凡煙小說

☆、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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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書央一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為愛心甘情願洗手作羹湯。

雖然那羹湯像極了菜刀竈臺與鐵鍋三角戀糾纏產生的不太招人待見的意外產物,但是這種積極向上的精神還是值得所有人鼓勵的。

“下次別做飯了行嗎。”白雲晞幹巴巴地咽下兩口白米飯,死活不肯夾盤子裏不能被稱作食物的黏狀物絮狀物絡合物混合物質。

偏偏景深每次都能把自己給吃紅眼眶,完全不是被難吃哭的,她就單純的感動,以及無限愛意交加往上熏。

新年之後的一個月,景深的傷慢慢結痂,於內於外都有了痊愈的跡象。

她堅信這全是因為季書央半步不離的悉心照料。

央央為了自己,快兩個月沒回家,最近一次交流,還是年後某個清晨,趁白雲晞要上鎮上買東西的時候,寫了封信讓白雲晞寄出去,內容大概就是“我很好啦不用擔心,還有一段時間才能回家,大家吃好喝好玩好,適當想我就行了,不必為此生病絕食哈~”

也不知道她這哪來的自信。

景深時時用一種崇拜又愛慕的眼神看著季書央。

盲目自信這個惡劣習性忽然有了無比合理的解釋。

——都是景深給慣的。

在向白雲晞淩塵和師父解釋過受傷原因後,兩人默契地不再提李家村的事情。

至於景易的那桿子事,景深從來不追究,就算季書央無法理解,但她尊重深深的選擇。

新年後的兩個月裏,季書央稍微學了點二胡,在能斷斷續續拉點小曲的某個早上,不負責任的編劇和不負責任的投資人打鬧間終於想起了自己有個沙雕劇還沒拍。

白雲晞:“我似乎有一段時間沒早起上班了?”

季書央:“我好像還在上學?”

淩塵:......

這就得怪沒有信號以至於失去社會監督的小孩撒歡似的樂不思蜀。

當四人告別老二胡,開著越野車來到兩個月來第一個有信號的地方時,現代社會的信息轟炸鋪天蓋地地湧來。

淩塵手機裏的未接電話是最多的,有群演同事打來的,有廣場舞老太太關心自己和白雲晞打來的,有合作劇組打來的,當然還有.....

“淩塵!這麽多天你躲哪去了!!”張紅霞在電話那邊聲嘶力竭地質問道。

要不是知道淩塵對象白雲晞是個女的,她多半會懷疑淩塵毅然獨自赴國外生子去了。

淩塵溫聲溫氣地小聲和張紅霞解釋起來,說朋友受傷了,照顧不過來只能留下來幫忙。

其實情況很覆雜,她和白雲晞本可以先離開,留下來的原因除了季書央一個人忙不過來之外需要幫忙之外,還有一些不放心。

萬一哪天李家村的人摸下來打擊報覆,季書央和景深孤女寡女的,只有一個九十多歲的老頭有點(可能不止一點?)戰鬥力,多半三人都得涼。

淩塵是這麽考慮的,而白雲晞曠工的理由就樸實無華得多了。

她單純不想上班,抱著一種能茍多久就茍的心理,像鴕鳥一樣自欺欺人地用悠閑的玩耍來麻痹自己。

但她還是想起了請了個假。

至於為什麽不順帶給張紅霞講一聲....

“張阿姨,我有給你打電話,可是你沒有接呀。”白雲晞湊到淩塵手機邊上說。

從山上到鎮上來回路程就算是白雲晞也要兩天,勞神費力,所以她只去了那麽一次,給張紅霞打了百八十個電話都沒人接,後來回去忙著撒嬌去了,又忘了給淩塵說一聲。

張紅霞:.......

這小孩還會踢皮球了?

“算了。”演員失蹤,被迫重新做上群頭的張紅霞疲憊道,“趕緊回來,一堆麻煩事,之前試上還沒簽的劇組也出事了。”

季書央先把兩人送到了影視城,再帶著景深去醫院。

白雲晞和淩塵下車就看到張紅霞頂著對黑眼圈站在門口。

“張阿姨!”

白雲晞殷勤地跑到她跟前,企圖用賣萌來平息某阿姨怒火。

“少來。”

張紅霞難得冷漠地繞開她,火急火燎地拉著淩塵就往裏沖。

“我說還好你不火,不然消失兩個月,可得把我倆給賠死。”

淩塵:........

這是誇人還是罵人呢。

白雲晞小步跑著跟在兩人身後,路上行人神色匆忙,慵懶的春日並沒有引出大家的悠閑散漫,處處彌漫著人人自危的緊迫感,仿佛這影視城也推出了分數考察制度,不能及格就請家長。

聽了張紅霞解釋後她才知道如今這詭異氣氛的真正原因。

因為王維中被抓了。

處於影視圈脈絡一般細密的利益網中央的潛規則狂魔王維中在一個月前就被抓了。

人在看守所,過得還不錯。

理由五花八門,有人說是強/奸罪,也有人說是洗錢,還有些什麽聚眾賭博,強迫賣/淫這種罪名。

怎麽看怎麽是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把他先給控制起來。

單純的白雲晞只感嘆了句“惡有惡報”。

張紅霞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只是這樣其實沒什麽,一個無關緊要的有錢人罷了。

可是警方清查時,發現目前影視城裏在拍的劇一般都有王維中的投資,直接用自己名義投資的,間接用他人身份投資的,反正就非常的蹊蹺。

一來是王維中其實沒有這麽多錢,二來....

他的投資毫不挑剔到了詭異的地步,什麽都敢投,很難不讓人產生懷疑。

理所當然的,這些正在拍的或者還沒來得及拍的都被叫停,含著淚在賠很多錢和賠更多錢的溝渠間左右橫跳。

還有就是別的沒拿到王維中投資的劇組幸災樂禍。

當初你對我愛答不理,現在我讓你高攀不起。

這就是白雲晞劇組現狀的真實寫照。

她那沙雕網劇缺了編劇看起來壓根沒有受到影響,反而效率高了不少,一邊拍一邊後臺加工。

根據統籌也就是兼任剪輯的小姐姐的安排,前期拍攝再有不到一個月就能結束,之後成片交上去審核,因為網劇比較快,大概上半年就能播出。

他們這邊已經開始商量著,其他劇組還正陷在警方調查中動彈不得。

而對於淩塵來說,她這正好乘了正氣之風,躲開了新劇組拍攝。

說來讓人後怕,張紅霞千挑萬選拿來的劇本竟然依舊有王維中插足其中,若不是這邊忽然有人制裁他,不知道開機後又要出什麽亂子。

淩塵被張紅霞嘰嘰喳喳拉著去收拾爛攤子,白雲晞倒好悠閑地晃到自己劇組。

“嗨。”她同蹲在門口的場務小哥揮揮手,探頭往裏向響亮地嚎了嗓子,“我回來啦!”

當時諸鈺正和何休爭辯劇本上的人設問題,你一句我一句都不肯讓步,差點就要打起來。

“女主不可能這麽做!這不符合她的性格!”諸鈺把剛打印出來的劇本卷成卷,左手握住一下一下敲在右手上。

何休不甘示弱,隔著遠遠的就拿著大喇叭反駁,“後期人物性格變化怎麽了?時間跨度這麽大,她憑什麽不能變!”

諸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何休:“我好想說點什麽,但我十二歲出國留學,語文不太好。”

白雲晞:.......

“你倆幹什麽?怎麽還吵起來了?給我看看?”

她伸手幫忙,反被兩人一人給了一巴掌。

率先怒罵出聲的是何休,她一張娃娃臉皺出異常生氣的幅度,氣沈丹田聲如洪鐘怒道:“臭小兔崽子,這幾個月死哪去了?還敢回來?”

諸鈺也暫時放下爭辯,眼睛一瞪不滿意地說起來,“看看你沒在我們多了多少事,還好意思問。”

白雲晞:.......

後來白雲晞自然是被兩人蹂躡得像一只犯了錯的皮球,完全認錯洩了氣才得以逃脫。

至於最開始爭論的那個人設問題,早被兩人拋到腦後。

白雲晞這裏道歉兩句,那邊打著哈哈說請吃飯,又有人聽說她終於出現了,打來電話祝賀(?),忙碌半天,終於在夕陽斜斜照到樹尖的時候,把幾乎所有人都安撫了個遍,滿意地騎上自行車跑到廣場拉二胡。

路上她看見有新開的奶茶店,在發打折券,還下車擠著領了兩張,滿心歡喜的似乎著下次和塵塵來這裏喝奶茶。

白雲晞:有打折券!(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麽?)

被遺忘的奶茶店店長聽說白雲晞回來了,搓搓激動的雙手一邊罵罵咧咧地抱怨破小孩消失這麽久也不吱個聲,一邊做了點甜品和她最愛喝的奶茶等著給人接風洗塵。

然而店長這一等等到了關門,他換下圍腰關上鐵簾門,回頭正好遙遙望見一群廣場舞大媽中央二胡拉得正起勁的白雲晞,耳邊那歡快的旋律與他空等一下午的悲傷完全相反。

他此刻很想把涼了的奶茶兜頭到小破孩子頭上,卻又礙於老板李三水的威懾。

店長擦擦眼往那舞池中央看。

欸?

他又擦了擦眼。

李老太太呢?

忽然發現老板不在的店長立馬雄赳赳氣昂昂了起來,一步跨作兩步往前邁,精準地把白雲晞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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