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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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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明,另一只手拍拍胸脯道:“小兄弟你放心,我定會為你做主。”

陳明明嘴角又要翹起,克制的壓下,落葉飄飄,掉到頭頂眼前,極不舒服。她隨手攥了一把,扭頭時,正對上於棋帶笑的眼。

她若無其事的別開視線。此時林家堡的人再害怕陳明明與少林寺,也不得不出來為自己正言了:“你莫要胡說!明明是你自個說的話,如今見背後有人撐腰就翻臉不認人!拿我們林家堡當傻子耍不成。”

覺明忍著痛正要反駁,卻見那男人嘴上插了片葉子,立馬驚訝的住了嘴。

“還有別的意見嗎?一起說了。”陳明明手上把玩著剛攥著的落葉,面無表情的橫過去。

林家堡中有人已經嚇傻,有些人仗著自己武功好,思量著或可躲開。於是一邊暗暗防備,一邊不服輸的罵道:“你這老妖婆忒不講理。還不許我們說話了是怎麽的?哪門哪派也沒有這樣的規矩!仗著自己武功好便做出這樣的事,也不怕丟了少林寺的臉!更何況我們林家堡怎麽說也算是名門正派,何須來侮辱漕幫。這小兄弟前後言語不一,顯然是在撒謊!我們質問一番又有何妨,你三番四次阻撓,難不成是害怕這小兄弟說出真相?!”

說話的是個白衣男子,站在隊首,眾人都圍著他,隱隱有老大的氣勢。

林家堡眾人聽見這話頓時興奮起來,跟著附和道:“就是!”

“定是害怕了!”

“哪有屈打成招的?”

“連句實話也不讓說。真是!”

“……”

陳明明一一看過去,再次摩挲手裏的落葉,滿意的笑了。

於邢還來不及幫她打嘴仗,只見滿眼繽紛,淩厲的勁風呼嘯而過,紅黃交錯之間,林家堡的人仿佛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挨一個倒下。

最終,站著的不過二三人,其中就有剛剛罵人的白衣男子。

剩下站著的人不知是運氣好,還是武功高,但見除了白衣男子一個個全都哆嗦的不成樣子,陳明明就可排除第二個答案。

嘖嘖,這屆林家堡徒弟不行啊。

不過說實在的,其實也不是陳明明內力多高,只是人群密度大,難以在短時間內散開,所以才能擊中這麽多人,不過葉子插的那麽深,足以看出這群人武功有多差。

“還有人有異議嗎?”

死一樣的寂靜。白衣男子嘴唇顫動了幾下,終究還是沒說話。原本兩邊對峙的局面頓時成了單方面碾壓,陳明明輕笑一聲,心裏滿意極了。

“看來是沒有了。如此,此事便真相大白了。唉,想不到你們林家堡之人竟然是這樣的齷齪之輩!真叫人痛心!”強勢黑了一把林家堡之後,她扭頭朝於棋道:“出家人有慈悲之懷。然林家堡空口無憑就來侮辱漕幫,若非這小子道出真相,還不知會鬧到何種境地。貧尼便是想要饒了林家堡的人,恐怕二當家也不會同意。”

於棋撲哧一聲笑出來,搖頭但笑不語,心道這小丫頭說話一套一套的,做事卻如此光明正大的不講道理,實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不過這丫頭還真是幫了他們大忙了。三弟迷戀上林月牙,再三囑咐不可動手傷及林家堡的人,今日若不是這丫頭,他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辦。

於棋陷入思緒久不說話,陳明明瞬間忐忑起來,這貨不會是個聖母吧?

哪知下一秒,漕幫的人便已團團圍住林家堡眾人,她心落回肚子裏,接著道:“但今日之事,畢竟是我少林之人幫了大忙,是以貧尼有個不情之請……”

於棋滿不在意的擺手:“講。”

“林家堡的人今日敢有如此大的膽子空口汙蔑人,定是受人指使。貧尼懇請二當家莫要傷及無辜,其他人暫時扣押,只需派個人把幕後指使抓來可否?”

於棋聞弦歌而知雅意,順著她的話道:“大師心若明鏡,洞察一切,想來已然知曉幕後指使是誰,那此事便交由大師來處置吧。”

“阿彌陀佛。多謝施主。”陳明明臉上笑意加深。扭頭對著白衣男子招招手道:“我看你是個膽子大的。這樣,你去林家堡通知林筠瑤,今晚辰時之前,白龍江碼頭見,若是不到,你這二十幾個師兄弟的命也不用要了。”

“你――!”那人頓時怒目圓睜,氣沖沖的指著陳明明,心裏已然明白今天是栽了,恨不能將她碎屍萬段。

陳明明斂了笑意,往前走兩步,腳蹬在一個倒地之人的背上,撚了幾下。

“怎麽?不願意?”她冷笑一聲,加重了力度,腳下的人啊的痛呼出聲。

“我去。我願意去。”

“我也願意。”

趴著的人紛紛擡起頭來哀嚎,陳明明眼中半是得意半是失望。不知道林家堡這任堡主什麽德行,竟然教出這樣一幫徒弟。長此以往,不用別的門派出手,他們自己就要沒落下去。她心中募地浮現出另一樁事來,對這境況上了心,暗暗警告自己將來萬不可讓清虛門中弟子出現這樣的廢物。

白衣男子目露掙紮,最終還是倉皇而走。

陳明明冷哼一聲,示意漕幫的人把這些蠢貨都捆下去。看著林家堡的人漸漸走光了,她才對著於棋抱拳行禮道:“陳明明,清虛門中弟子。他是覺明,乃我小師弟。”

於棋暗自點了點頭,卻聽旁邊人聲音洪亮,滿含驚訝道:“什麽?你們不是少林寺的人?”

“……”

☆、竹筒

“二弟,你到底啥時候看出來的?”於邢不甘心,追著於棋刨根問底,不敢置信這裏只有他一個傻子。

陳明明嫌棄的檢查覺明的傷勢,順便問問他怎麽會弄到如此境地。

覺明苦著一張臉道:“我就是下山玩玩,沒想到……”說到這,他覷了一眼於棋,頓了頓才道:“碰見了林筠瑤,然後就成這副樣子了。”

陳明明不信他的話,然現在顯然不是揭穿他的好時候。於是含糊的點點頭,不再追問。

於棋見他們師姐弟說完話才上來道:“二位少俠,不知接下來有何打算?”

陳明明朝屋裏撇了一眼,不耐的嘆口氣道:“我等崔煜。”

“姑娘和崔老爺是一道的?”

她點頭。於棋頓時笑了,擡手請她進去,嘴上道:“那便賞臉進去喝杯茶吧。恐怕離崔老爺出來還得好一陣子。”

“為什麽?”

於棋但笑不語。

陳明明見問不出個所以然,索性不再說話,只是心中對崔煜的境況卻隱隱有些擔憂。

她推拒道:“不必了,我在這等就可以了。”

“這裏風大浪大,冷得很,姑娘還是進去等吧。”於棋不容置喙的再次擡手。陳明明沈默了一會,提腳走了。

幾人上了船,她原以為會到江對岸。沒曾想又被引著上了艘大船。大船足有三層樓高,巍峨磅礴,氣勢恢宏,大小不輸一座三進的宅院。

她暗暗起疑,按理說這麽大的一艘船停在江中,她沒道理在房頂上看不見啊。為什麽之前一直沒註意到?覺明從身後揪了揪她的袖子,小聲喚了句師姐。陳明明輕咳兩聲,給他個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也怪她大意,想也不想就跟著上來了。現在看來,只能小心為上了。

“大當家二當家的回來了!”臉上一個大刀疤的男子一臉驚喜的跳出來迎接。陳明明聯系剛才的話,心道這就是四當家了。

哪知她還未來得及反應。於棋身後的人已將他團團圍住五花大綁起來。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縱是於邢也沒料到。

“你可知罪?”於棋人不高,說話卻很有領導架子,斂了笑容的他滿面冰霜,看起來格外難以親近。

他們這廂在審問,陳明明和覺明卻被請去了二樓。她站在樓梯上遙遙望向海面,發現白龍江碼頭一覽無遺,心中愈發疑惑起來。

兩人被領到走廊盡頭的屋子,屋裏擺著一副茶具,兩張椅子,除此在外再無其他。四面通風,涼涼的海風吹進來,順著衣袖鉆進身體,凍的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明明是四面通風的屋子,然而樓下人說的話,她卻是一句也聽不見了。

這漕幫,不簡單。

她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待仆人下去後,趕緊囑咐覺明道:“若是一會情況有變,我從窗戶處跳下去游到對岸。你裝死,聽見沒?”頓了頓,她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交給覺明:“他們勢必會把你弄醒,醒了之後你就故意把這個露出來,再讓他們相信你確實是少林方丈的侄子,能做到嗎?”

覺明接過殼子,拍拍胸脯道:“少林方丈確實是我大伯,這我無需撒謊,有何難。只是師姐,這是什麽?”他擺弄著手裏大拇指般粗長的小竹筒,狐疑的問道。

陳明明低頭,憶起諸葛璟和她在崖下的日子,胸腔中泛起陣陣苦澀。這東西和北陰劍法一起,都是諸葛璟偷偷塞給她的。想來那個黑幾之所以能得到消息,應該就是這玩意的功勞。漕幫勢力如此之大,估計對這玩意應該不陌生,到時他們見了覺明手上的空筒,恐怕不敢輕舉妄動,如此一來,她便能爭取到最大的時間來救覺明。

“傳消息的。”她輕描淡寫的帶過去。

“那何須如此大費周章,咱們現在傳消息不就得了?”覺明聞言大喜,雙眼亮晶晶看著她,眼中滿是期盼之意。

陳明明欲言又止,最後一把拍他頭上道:“哪來那麽多廢話!”

……老子要是知道怎麽用,哪會留到現在!

“露出來的時候小心點。行了收起來吧,我問你,漕幫盜竊一事到底是真是假?”

覺明自知瞞不過去,一股腦全交代了。原來他下山後真的見到四當家的偷偷潛入林家堡。只是他本不是那等愛管閑事的人,然林筠瑤使出美人計要他當個人證把這事說出來,他精蟲上腦,一個不慎全應承下了。

日。

陳明明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覺明,人家林筠瑤護著自家人拿他當傻逼使,他還真把自己當傻逼了!

“師姐,難道我們真的要坐以待斃麽?”覺明不甘心,繼續擺弄那小竹筒。只見那中空小竹筒顏色翠綠,不過一厘米厚,圓滑水潤,其上沒有一點凸出或按鈕,完全找不到打開方式。

覺明摸了一會就洩氣了,與此同時,外面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報告

“噓。”陳明明跟覺明使了個眼色,接著站起身移動到窗邊,佯裝觀海。覺明手忙腳亂的把竹筒揣懷裏,結果手腳不靈活,竹筒竟然掉了出去。

陳明明大駭,正要去撿,門嘎吱一聲開了。

眼看竹筒離她只有三步遠,陳明明實在忍不住想去撿。覺明緊張兮兮的看向門口,結果卻看見一個花容月貌的姑娘。

他眼頓時直了,把竹筒和陳明明忘了個一幹二凈,觍著臉湊上去道:“這位姐姐怎麽稱呼?”

她悄悄移過去,腳稍微擡高覆在竹筒上,一邊猶豫著怎麽撿,一邊崩潰的想扶額。

覺明你再這樣作下去,別人打死也不會相信你踏馬是少林寺出來的啊!

林月牙板著一張臉,想起剛剛崔煜對陳明明的維護,臉色臭的不能再臭。她沒搭理覺明,直接錯過他走到陳明明面前,冷笑道:“昨夜過的好麽?”

“幹你何事。”陳明明輕嗤一聲,道:“你傷好的挺快啊。怎麽,沒被我打夠,還想再來一次?”

“你――”林月牙想起臨走前林筠瑤對她的交代,說千萬不要和陳明明動手。她克制住脾氣,捏住陳明明的軟肋道:“想不想出去?”

覺明拿熱臉貼她冷屁股,再次湊近了道:“想。姐姐可有什麽好辦法?”

林月牙見這人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忍住抽他巴掌的沖動,細細打量起來眼前的小少年。中等個子,禿頭,精瘦,眉眼十分機靈。想來就是坑了林家堡一把的人。呵,這樣的好色之徒,她得好好羞辱他一番。

“你求求我,我就告訴你。”她後退兩步道。

林月牙卻是料錯了,像覺明這種死不要臉的人,哪會被美女羞辱到,聽見這話,他頓時興奮起來,挨到林筠瑤臉前,抱拳作揖道:“別說只是求求姐姐了,姐姐如此天姿國色,就是讓我做牛做馬,我也是願意的。”

“呸。”林月牙啐了他一口,心裏嘔的不行,暗道這人真是不要臉到家了。她惡心的又後退兩步,如此便距離陳明明有兩米遠了。

陳明明眼疾手快,趕緊彎腰撿起竹筒,正要揣到袖中,林月牙目光忽然瞟過來,她趕緊把竹筒攥在手中,不敢再有動作。

“你幹什麽呢?”林月牙走上來打量質問陳明明道。

“你管呢。”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不說?”

“昂。咋?”陳明明絲毫不懼她的挑釁,靠著窗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看海,林月牙瞬間怒了,一把拉上窗戶道:“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處境啊?這是漕幫的地盤,不是在你清虛門。你憑什麽這麽橫?”她氣的渾身發抖,真想撕爛陳明明那副目中無人的嘴臉。

窗戶吱呀吱呀來回晃,險些要打到陳明明臉上,覺明悄悄挪到林月牙身後,按住晃到一半的窗戶。

“嗤。林月牙,如你所說,這是漕幫的地盤,也不是你林家堡,你憑什麽這麽橫?”陳明明實在搞不清楚,林家堡不是剛坑過漕幫,為什麽林月牙還能在這大搖大擺出入自由。

提起這個,林月牙心情不由好上幾分,想起於震對她言聽計從的模樣,頓時得瑟起來。她克制住得意的語氣,故作平靜道:“幹你何事。雖然在漕幫,但你信不信,我想讓你死,你就活不過明天的太陽。我想讓你活,漕幫現在就會放了你。”

哦喲,好吊哦。

陳明明看她目露三分女兒家的嬌羞,七分傲嬌得意之色,自忖道,難道是漕幫哪個當家的正在追她?她認真打量起林月牙的相貌,比起林筠瑤還要勝一籌,想來這猜測十有八九是真的。不過靠個男人的喜愛,她還真以為能呼風喚雨說啥是啥?

哪來那麽大臉?

“那你想我怎樣呢?”陳明明再次推開窗戶,冷風一下子灌進來,覺明凍的嘴唇都發青了。

陳明明攥著手裏的竹筒,來回摩挲,以此平靜煩躁的心緒。但這方法顯然不管用,她眼裏滿是不耐煩,真的按捺不住要動手了,想她空有一番武力,偏偏此時不能輕舉妄動,憋死她算了!

“想你怎樣?你說呢?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你就會怎樣麽?”

……這什麽破對話!

“呵,可笑。怎麽可能?”她眼神一狠,目光喊了些厲色:“你想活,我偏要你死。”

“那你倒是殺了我呀,說這麽多廢話幹嘛!”

林月牙:“……”心頭急血上湧,林月牙那一瞬真的有殺了陳明明的沖動,然而林筠瑤的話在腦內不斷盤旋,讓她下不定決心。如果動手,不是你死我活,就是兩敗俱傷,她不可以沖動。

陳明明一臉的迫不及待,林月牙卻忽然冷靜下來。是她剛剛話說滿了。於震雖然對她言聽計從,但他上面還有大當家二當家,陳明明她還不能隨意處置。想起林筠瑤說這廝有潔癖,她腦中立馬浮現出好幾個折磨陳明明的法子。

陳明明見林月牙笑容突然變態,不由渾身抖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我!討!厭!聽!報!告!

sad今天如此短小,還晚。給看文的小天使鞠躬了。明天爭取粗長!

晚安。

☆、折磨

“殺了你有什麽意思呢?”她的笑容越拉越大,比起剛剛狠歷的眼神,更讓陳明明心悸。

“我要讓你生不如死!”笑容在那一瞬間盡數消失,林月牙咬著牙,湊近陳明明壓低嗓音道:“你不是讓筠瑤辰時來嗎?我倒要看看,你還有沒有力氣,等到她來。”

人她沒膽子殺,整一整總還是可以的吧。林月牙冷笑一聲,看清陳明明瞳孔中那一絲恐懼,愈發得意起來。

“來人,把她給我綁起來。”從門外進來幾個彪形大漢,衣著卻很是整齊,陳明明因此更加肯定,絕對是漕幫哪個大佬在追林月牙。林月牙不選擇殺她,反而只是動些小手腳。那大佬很大程度上會縱容她,看來她今夜是在劫難逃了。

……她郁悶的呼出一口氣,下定決心這次回去多摔幾個盤子,再給山下賣雞翅包飯的老板娘幾個銅板。

碎碎平安!破財消災!

“誒,姐姐您要幹嘛?”覺明見形勢不對,趕緊上來打岔。陳明明腦中靈光一現,扯扯自己衣服,又給他比口型道:“大聲喊。”

覺明眨眨眼,表示接收到了,一擺手,臉上立馬露出驚惶的表情,死命的扯著嗓子道:“姐姐您幹什麽呀?您別過來。我還是個孩子。你不要這樣!救命啊!非禮啊!”

林月牙:“……”

幾個大漢:“……”

幹得漂亮!陳明明不覺暗暗咋舌,覺明這樣的放到現代,那就是妥妥的戲精啊。瞧瞧這表情多生動,語氣多無助,如此,就不信那大佬不來。反正她跟林月牙這個煞筆沒什麽好談的,要想逃出去,還得找大佬們商量。說不定崔煜也能趕到,到時他們二人合力想辦法,總比她一人勢單力薄的好。

林月牙抽抽嘴角,身後幾個漢子動都未動。陳明明覺出不對了,想起剛剛一上樓,她就再也聽不見下面的聲音了,頓時驚的瞪大雙眼。

“這屋子隔音的?”

林月牙雖然不懂隔音具體是什麽意思,但結合語意也能猜出個十之八九,於是得瑟的點點頭:“是啊,隔音的。你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艹!這什麽變態漕幫?!隱身就算了,還自帶隔音效果。這麽一比,他們清虛門也太垃圾了吧?!

覺明悻悻的住了嘴,想起剛剛幹的傻事,臊的臉都紅了。什麽破點子,還非理,這姐姐若真要非禮,他早都快活去了,大師姐怕不是個傻子吧。

林月牙招招手,幾個漢子立馬圍上來,用拇指粗的長繩把陳明明五花大綁起來。陳明明沒有掙紮,也沒有叫喊,只是盡量避免和這些人肢體接觸。她喉間泛起一陣惡心,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一個漢子搬來長椅,把陳明明固定其上,她猶如待宰的羔羊一般,無奈的閉上雙眼。

林月牙一把擡起她的下巴,猙獰的面部極為可怕。

“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麽這會不說話了?嗯?”

陳明明猛地甩開頭,不想看見她醜陋的臉龐。

“去,給我找一盆海水,一堆沙子,再弄點蟲子過來。還有,一把刀,一柄長勺。”

“是。”幾個大漢分頭行動。覺明越聽越不妙,總算明白眼前這美貌女子其實是個十足的蛇蠍美人,再看著自家師姐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頓時急得團團轉。

海水最好提,很快被拿上來。林月牙看著腳下滿滿一桶的海水,心裏的怨恨似乎被抹平了些。她掂起長勺,舀了整整一勺海水。端詳了一會才順著陳明明頭部慢慢撒下去。心中的快意簡直要沖破喉嚨,讓她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

嘩啦啦的海水如瀑布般,和著驚悚的笑聲兜頭噴下。

有點苦,有點鹹。

這是陳明明嘗到海水的第一個感覺。接著,大滴大滴的海水順著發絲垂落,前襟後背,沒有一處不被打濕的。她便再也嘗不出是什麽味道了,不知道嘴巴抿的太緊,一絲也沒有流進來,還是嘗的太多,已經麻木。她閉上眼,心裏竟然莫名有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沒有說話,沒有露出絲毫表情。此刻任何的情緒波動,帶給敵人的都是快感。只有無動於衷,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反擊。

但同時,也要承擔最大的怒火。

陳明明預料到了,但她不懼,比起身體上的折磨,她更怕的,是心理上的屈辱。

“好。這麽有骨氣?!那就讓我看看你還能撐到幾時!”林月牙果然被惹怒了,沙子小刀陸續拿來,她纖指在紅木托盤敲擊,似乎是在猶豫選哪個。覺明看著陳明明臉上不聽的淌水,心中募然悲憤起來。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他一下子撲上去,打翻了托盤,緊急之下,他又搶走上面的小刀,仗著靈活瘦小的優勢,一把勾住林月牙的脖子,惡狠狠道:“放了我師姐,不然我殺了她!”

眾大漢沒料到這個好色的傻小子還有如此身手與膽識,頓時楞住。林月牙目眥欲裂,顫抖著身子,悄悄遠離刀鋒一點點距離,驚恐道:“你們幾個楞著幹嗎?還不趕緊來救我!”

幾個大漢這才如登頭棒喝一般醒過來,哭笑不得道:“小兄弟,你這樣做,純粹是找抽啊。”

漕幫的輕功在江湖上都是數一數二的,除了大當家,他們這些人每日勤學苦練,絕對也是拿的出手的。看這小兄弟笨拙的手法,估計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救出林月牙。

可是那被綁著的姑娘就慘了。

幾人對視一眼,覺明還在後怕間,只見眼前高大人影閃過,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他已經滾出幾丈遠,而林月牙被護在大汗身後,毫發無損。

陳明明在心中絕望的哀嚎,明白這次自己是徹底栽了。

林月牙吸取教訓,把覺明也捆了起來,不再一點點折磨陳明明。反而大刀闊斧,幾樣東西一起上。海水順混著沙子,像粗牡蠣一般的質感,瞬間刺痛了她的皮膚。

不知道什麽品種的黑色長蟲,在她身上爬來爬去,即便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那滑膩的惡心的觸感。她雙手緊握成拳,竹筒仿佛能深深刺進肉裏,一陣惡心從胃裏快速蔓延至喉嚨,她不再控制。哇的一聲盡數吐出來,噴了林月牙一臉。

與此同時,竹筒碎了。

是夜。

崔煜黑著一張臉,失魂落魄的牽著馬回府。他本和於震在比武,沒成想船艙上忽然來了一波武功高強的黑衣人,數一數竟然有四五十個之多,烏壓壓一片。直奔二樓去。漕幫眾人不敵,眼睜睜看著他們把陳明明以及一個小男孩劫走。變故發生的太過突然。他和於震都沒反應過來。

這幫黑衣人到底是什麽來頭?和昨晚那幫人是一起的嗎?陳明明到底什麽得罪了什麽人,為什麽總有人要抓她?

他拍拍腦袋,心裏後悔一陣高過一陣。早知今日就不該聽她的。先把她送回家不就沒這些破事了?!

糊塗!

糊塗!

“主子。”碧池正守在陳明明床邊,眼角餘光瞥見諸葛璟過來,趕緊起身恭敬地侍立一旁。

諸葛璟擺擺袖,讓她先退下。接著坐到床邊,靜靜凝視著眼前雙目緊閉面色蒼白的女子。

看了一陣,他忽然擡手,輕輕撫上她皺起的眉毛,用指肚緩緩推開,心口隨著這動作一陣陣發疼。

他的姑娘,他日思夜想的恨不得放到心尖尖上來疼的姑娘,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居然受了這麽大的委屈。那些蟲子在身上爬的時候,海水滲進衣服裏的時候,沙子在臉上摩擦的時候,她是否怨過他?

“不要!走開!滾!”原本安靜的人忽然大吼出聲,雙手緊緊揪著身下的床單,臉上除了厭惡,更多的還是恐懼和害怕。

他心臟驟然收縮,忍不住把陳明明摟進懷裏,輕柔的拍著她的背,用不算寬闊的胸膛,把她緊緊護在身前。

漫漫長夜,就在這樣的低喃與輕撫中流過。次日天剛拂曉,陳明明還未醒,諸葛璟便吩咐碧池把她帶走。

“主子,您還沒跟陳姑娘說上話,就……”碧池顯然是不解,諸葛璟什麽都不說就讓她把陳明明送走,陳明明哪會知道是誰救的她,又怎麽會明了諸葛璟待她有多好。

“我如今該是病入膏肓的。”他苦笑一聲,接著嚴肅起來:“做好你應當做的。趁她醒之前,趕快把她送回去,以後好好伺候,再有下次,你性命也不必要了!”

“是。”她心尖一顫,夾起陳明明便趕緊跑了。諸葛璟在身後看著,嘴唇動了兩下,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兩人已經跑沒影了。

這死奴才到底會不會抱人啊,他皺著眉頭暗自嘟囔。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顧繁縷小天使的地雷,也謝謝所有還在看文的親,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麽麽噠!

emm原本以為18年前會完結,現在看來……

[哭泣.jpg]

晚安好夢

☆、回家

“陳姑娘醒啦?”

陳明明揉揉眼,恍惚了一瞬,視線才清明過來。床旁邊坐著碧池,離她有些近,柔嫩的手還握著她胖乎乎的小手。她皺皺眉,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又往床裏挪了兩寸才道:“你救的我?”

碧池嘻嘻笑笑,並不回答。

陳明明面色平靜道:“諸葛璟怎麽樣了?”

碧池:“……”

“陳姑娘什麽時候發現的?”

陳明明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碧池要去扶她,陳明明側身避過去了,冷冷道:“別碰我。”

“你表現的那麽明顯,當我是傻子嗎?”

碧池看著她不太好的臉色,心裏有些忐忑,她怎麽得罪這尊活佛了,怎麽一大早就看起來心情很差?

陳明明扯扯衣服,見身上的黑袍已經換上全新的白色長袍,摸摸衣袖,果不其然又發現一個新的竹筒,外加一本《九綿劍法》。看見這本書,她頓時怔住。

“這書,他塞的?”

“這屬下就不知道了。”碧池攤攤手,表示自己不清楚。

“別稱自己屬下,我跟他又沒什麽關系。”

碧池聽她這語氣,立馬反應過來:“你生教主的氣?”

“沒。”她把竹筒小心的揣到袖子裏,又拿著劍法書左右端詳,頓了會才道:“我連他人都見不到,生的哪門子氣。”

“噗……”原來問題出在這。碧池捂著嘴巴偷笑,原本以為這個陳姑娘沈默寡言不愛與人計較,是個大方懂事的姑娘,今日才發現原來她也會使小性兒,瞧瞧這言不由衷的話,典型的小女孩。

“教主他,身不由己。”碧池道。

“關我什麽事,趕緊回去吧。如今因為各種破事耽擱這麽多天,師父師母定然等急了。”她說完,便火急火燎的走了。

碧池暗暗搖頭,心道:教主,這可不是小的不幫你啊。

二人回到崔宅,待仆人通報過崔煜後才進到清秋院。白蓮花正眼巴巴的坐在門口等,見陳明明回來了,眼淚頓時撲漱漱的往下掉。

姚陽默默看著她們,久久沒有言語。覺明跟在姚陽屁股後頭,可憐巴巴的不敢上前。

崔煜得到消息趕快趕過來,看著陳明明毫發無損的模樣,心裏松了口氣,也不管她是什麽來頭背景了,待那幾人敘過情後,才上去作揖致歉。

“陳姑娘,昨日之事,算來還是我照顧不周。這柄即墨劍,算是聊表歉意,還請陳姑娘萬不要推辭。”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

即墨劍,江湖上四大神劍之一。另外三把神劍早已不知蹤影,只有即墨劍還存留於世,可惜江湖中人無人得知它的下落,沒想到今日在崔宅竟然看見即墨劍,怎能不令人震驚!

即墨劍比起其他三把神劍要小的多,它並非鋒利的長劍,反而是最常見的暗器――袖劍。然它能並列四大神劍,必然有其獨特之處,據說即墨劍中註入了上古神氣,所以凡是佩戴之人,均可延年益壽,增加內力。雖然聽起來有些扯淡,但仍不乏江湖中人為其瘋狂。去年就聽聞西域一老叟為了即墨劍尋遍中原,不僅沒找到任何線索,反而因此病逝,令人不勝唏噓。

“真的是即墨劍?”陳明明看著崔煜手中那小小的一個扁圓球,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崔煜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把手往前遞了遞:“昨日我只顧跟漕幫於震比武,卻忘了陳姑娘仍在碼頭,只是不知道,陳姑娘後來為何到了船上?又為何會被不知來歷的黑衣人劫走?”

“沒什麽,遇見了一個神經病而已。你這劍既然是真的即墨劍,未免太過貴重,我不能收。”

“師姐?!”白蓮花驚訝叫出口,看陳明明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樣。這般寶貝的東西,別人都送到手裏了,哪有往外退的道理。師姐是這兩天被折騰傻了嗎?

陳明明乜她一眼,繼續對著崔煜推拒道:“昨天也沒什麽大事,真用不著這樣貴重的禮物。崔老爺若真過意不去,不如多給我們備些藥材和馬車。如此,我也可心安。”

這還是陳明明頭一次說這樣通情達理的話,一時姚陽等人都有些刮目相看,陳明明自己也覺得這番話說的漂亮,偏偏崔煜不領情,仍是不容拒絕道:“這兩天的事,說來我都脫不了幹系。即墨劍即便留在我這裏,也不過是塊廢鐵罷了。陳姑娘是可造之材,即墨在你那裏定然能發揮出更大的用處,陳姑娘就不要再推拒了。”

“崔!煜!你幹嘛呢?”林月牙從大門口跑過來,見崔煜正要把一個圓盒子送給陳明明,頓時炸了,“你給她道什麽歉,她那是罪有應得。清虛門搶了林家堡的親事,自然該受些懲戒,你道的哪門子歉?!”

“什麽叫清虛門搶了林家堡的親事?”百裏長風和白蓮花一起驚呼出聲。

覺明看見這蛇蠍女人就恨得牙癢癢,但看看自家師姐沒動作,心裏再恨,也不敢輕舉妄動。只靜靜看著崔煜會是什麽反應,是否真如他所說心懷歉疚?

崔煜把即墨劍收入袖中,小心掩好,看向林月牙的視線卻越來越冷,“你是說,昨日之事,你是知道的?”

陳明明一怔,崔煜不知道是林月牙在整他們麽?

林月牙驚慌失措間,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趕緊糾正道:“不,不是。我只是聽說,昨天陳明明他們,你知道,我昨天也去了漕幫。”驚慌之下,她連謊都撒不囫圇,結結巴巴的,一看便知在騙人。

陳明明作壁上觀,冷眼看著她放屁,覺明卻已經忍不了了,走到陳明明身旁咬著牙道:“師姐,我想戳穿她!這個壞女人!”

陳明明無所謂道:“隨你。”

覺明大喜,挨到林月牙旁邊,指著她喝道:“你放屁!昨天你是怎麽折磨我師姐的,你敢說出來嗎?啊?我長這麽大,從來沒見過你這樣惡毒的女人!面上看著單純可人,其實一肚子壞水,真是白白浪費了你這麽個好皮囊。今日還當著大家夥的面撒謊,你臊不臊,要不要臉?!”

崔煜聽見這話,一下子懵了。待看見林月牙恐慌又憤怒的表情,陳明明又是一臉的從容與不屑,頓時明白過來覺明並沒有撒謊。

林月牙在騙他!

他臉色瞬間黑沈如水,雙眼狠厲,宛如冰霜。眾人都還來不及插話,林月牙的脖子已經被緊緊掐住。

崔煜把她提起來,閉上眼沈默了一會才道:“好。很好。是我看錯你了。”

說完這話,他一把將她甩了出去。林月牙青紫的面龐變得蒼白而毫無血色。她狠狠撞到墻上,又摔下來滾落在地,喉間立刻湧上一股腥味。然而她卻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崔煜失望的眼神,令她更加心痛百倍。

她會不會真的要失去他了?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林月牙絲毫不顧形象,哀嚎著爬到他身邊,卻被崔煜再次一腳踢了出去。

“來人,把她給我扔出去。從今往後,禁止林月牙再踏入崔宅一步。若再讓我看見一次。”他瞇了瞇眼,微微平覆氣息:“你們統統提頭來見我!”

訓練有素的侍衛從四面八方潛過來,捂住林月牙的嘴把她拖走。院子裏再次陷入安靜。

陳明明看了一場鬧劇,興致缺缺的玩弄著手指。身後幾人還處於懵逼狀態。陳明明朝他們擺擺手,示意可以告辭走了。

崔煜趁此間隙道:“陳姑娘,在下本以為……林月牙一鬧,看來此事跟在下更加脫不了幹系了。如此,這即墨你是一定要收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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