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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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算粗長了吧……flag沒倒誒!

晚安好夢^V^

☆、冰雕

“嗤,那你要那麽多燈籠有何用?”

“我樂意。”她翻了個白眼,寒風吹過,凝固的傷口處更是鉆心的疼,她牙都開始顫抖,壓根沒心情說話。

“別理我。”

崔煜臉一黑。

陳明明按住傷口,面部開始抽搐。崔煜加快步速,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回到崔宅。

“老爺,怎麽不叫轎子?”仆從看見自家老爺回來,彎腰俯身給他開門。

“走路也挺好。”崔煜似笑非笑地接過仆從遞過來的喜鵲繞梅手爐,“把馬大夫帶到清秋院。”

仆從應聲,擡手示意陳明明跟他走。陳明明冷哼一聲,經過崔煜時,憋著火來一句:“行,真行!”

明明可以坐轎子,非得走這麽長時間路。又冷又凍,存心折騰人的是吧?!

崔煜沒搭腔,見她走遠了,才撲哧一下笑出聲來,笑聲爽朗酣暢:“吩咐馬大夫用最好的藥。”也算是聊表歉意了。

碧池要去看河燈,百裏長風記掛院子裏的白蓮花,想著這小姑娘若是知道他出來玩不帶她,恐怕又要鬧了。今日上午一聊,他對白蓮花大大改觀,不過是個被人從小寵到大的小女孩罷了,雖然有時候說話難聽些,但總歸沒什麽壞心思,尤其撒嬌的時候倒還是蠻可人疼的。

他心裏存了事,自然玩的不盡興。最終還是找了借口拜托姚陽陪著,他先折回府中。碧池當他有什麽重要的事,擺擺手讓他趕緊去辦,溫柔體貼的樣子卻讓百裏長風心中一澀。

他回來時還帶了個燈籠給白蓮花,沒想到正好碰見打發走馬大夫的陳明明,倆人打了個照面,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這燈籠是買來給白姑娘的,她今晚沒去看燈會。”話說到這,忽然想起來陳明明也沒去看燈會,頓時補充道:“我估摸著白姑娘還是個小姑娘,應當會喜歡這些東西。”

言下之意是我是個糙漢子了?

陳明明嘴角抽了抽,懶得搭理他。錯過身回了屋。

她一個人夠不到背部,只能叫個丫鬟進來幫忙,丫鬟瞧著年紀還小,性格活潑得緊,一進來就嘰嘰喳喳個不聽,叫陳明明一下子後悔起來。

“姑娘沒燈籠嗎?”

“我……”她還沒來的及說話,丫鬟好像認定了一樣自說自話道:“真可憐。咱們明葉縣有個習俗,八月十五這幾日的燈會,男子都會送心儀的女子燈籠。久而久之,大多數男子都會買好幾個燈籠分別送給相熟的姑娘,即便不是心儀的也會送一個當做中秋節賀禮。想不到姑娘這竟然沒有一個燈籠。真可憐。”

……可能我是個糙漢子吧,微笑.jpg。

“去年我家老爺可是擺滿了一院子的燈籠送給林姑娘呢。那場面氣派極了!可惜……您說林姑娘是不是傻,放著我家老爺不嫁,非得嫁給崔縣令。”

“等等,你家老爺跟崔縣令什麽關系?”

“噓,我悄悄告訴姑娘,姑娘可不許亂說。我家老爺和崔縣令是父子。只是老爺跟縣令爺關系不好,於是自個搬出來另辟一府獨住了。”

“哦。”

丫鬟見陳明明不打岔了,滿臉興奮的繼續剛剛的話題道:“林姑娘可是明葉縣有名的才女,老爺當年便是被她才情吸引。她作的詩可有名了!我還記得一兩句呢,什麽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這是林姑娘最愛唱的一首詞了。老爺也喜歡聽林姑娘唱,那調與普通的小調大不相同,也難怪老爺喜歡。想想從前兩人好的時候真稱的上是如膠似漆。林姑娘要什麽老爺便給什麽,說是寵上天也不為過。可惜了……”

“那詞是什麽??”陳明明嚇得瞪大了眼,蘇軾什麽時候換了性別還改了名,歷史書上可沒說過!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好像是這兩句,再多我就記不得了。”

難不成這個林月牙也是穿越的?

她緊鎖眉頭,心中疑竇漸生。

“陳姑娘?您這是怎麽了?”碧池推開門,看見陳明明背上的大傷口,一下子驚呼出聲。

“別嚷嚷,小傷而已。”

“這哪是小傷啊。誒你這丫頭會不會上藥,笨手笨腳的,滾出去。”碧池越說越惱,一腳把丫頭踹出去,接著蹲到丫頭剛剛的位置給陳明明上藥。

陳明明有些生氣:“你幹什麽?就這麽把人踹走,有沒有禮貌?”

碧池訕笑著道:“我也是著急。”說完趕緊轉移話題道:“你這傷怎麽來的?嚇死人了!疼嗎?”她拿著白布輕柔的按上去。

陳明明嘶了一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懷裏的燈籠。那燈籠造型格外奇特,不似一般的方形圓形橢圓形,反而是座山的形狀,通體晶瑩剔透,燈籠上潑墨似的隨手畫了幾筆,竟勾勒出雪域高原的意境來。

碧池把燈籠擺到陳明明面前道:“送你的,喜歡嗎?”

湊進了,陳明明才發現這是冰雕的,周身還冒著寒氣,配著那寥寥幾筆寫意畫就像是一座小雪山擺在面前,叫人愛不釋手。

她邊小心翼翼摸著冰雕,邊對碧池道:“你不會是喜歡我吧,我跟你講,我有喜歡的人了。”

“撲哧。”碧池一下子笑出來:“想不到陳姑娘這樣的人竟然也會開玩笑。”

“陳姑娘心儀之人可是那日的俊俏小生?”

“是。”陳明明眉眼帶笑,提起諸葛璟語氣都輕柔了幾分:“所以別打我主意。也別打他主意。”

“不敢不敢。”碧池把最後一下包紮好,站起來叮囑陳明明道:“這幾天別沾水了。傷口不小可不要大意。”

☆、冒牌貨

“陳姑娘,您的燈籠到了。”昨晚上被碧池踹出去的丫頭又屁顛顛的跑進來了。

“把他帶過來。”

“崔宅不經老爺允許,不準放外人進來的。”

還有這毛病?怪不得那天晚上把他們拒到門外。陳明明了然的哦了一聲,退一步道:“那把燈籠拿進來吧。”

小丫頭沈默了。

“……燈籠也不叫進?”陳明明抿了抿嘴。

小丫頭惶惶然點頭。

陳明明默了一會,總算搞明白這丫頭的來意。若是不讓人進,她自個去稟報崔煜便可,如今特意來找她,意圖十分明顯。

“看給你嚇得。”陳明明輕笑一聲,“你帶路,我去找崔煜。”

小丫頭如蒙大赦般點點頭,乖巧的在前頭領路。陳明明在背後嘖嘖兩聲,瞧瞧崔煜那孫子給人小姑娘嚇得,也是沒誰了。

“姑娘小心,崔宅陷阱十分多,一個不慎就要出事。”

她想起那天早上掉進的大坑,深有同感的點點頭。

一路曲曲折折,剛走到院門外,小姑娘便停下了,指著守門的一個小侍衛道:“姑娘找他稟報即可。”

“轉朱閣,低綺戶。”婉轉悠揚的歌聲從不遠處傳來,聽聲音還有幾分耳熟,陳明明猛地擡頭,就見二樓小窗處露出個姑娘家的側臉。

莫霜?!

“是林姑娘!唱的可真好聽!”小丫頭一臉崇拜。

陳明明被這叫聲喚醒,回過神來仔細看才發現是林月牙,只是這倆人側臉太像,她一下子看走了眼。

“好聽?”陳明明心放回肚子裏,也有了閑工夫瞎聊天。她指指不遠處道:“你確定?”

調都不知道跑哪去了,除了聲音好聽,真沒一點可取之處。小姐姐你說這話良心不痛嗎?

小姑娘面色一紅,支支吾吾道:“其實奴婢也聽不出什麽好聽不好聽,不過大家都說好聽,那便是好聽了罷。”

陳明明:“……”

“夠了。”崔煜在一樓冷喝一聲,順手扔了片葉子。

砰。

只聽林月牙驚呼一聲,窗戶一下子合上,隔絕了眾人的目光。只有兩片薄薄的窗戶紙後頭能看見一個黑影。

啪啪啪。

“崔老爺好身手。”陳明明兩只手拍的呱呱作響,也不找人稟報便進了院子。剛剛那功夫使出來的內力,便是她也得心服口服的讚一句厲害。

崔煜做了個手勢,守衛之人見狀沒攔她。她順利進到院子裏,朝崔煜一抱拳道:“賣燈籠的人到了。還得麻煩崔老爺把我的燈籠放進來。”

崔煜臉色還沒緩過來,隨口拒絕道:“不放。”

陳明明臉色一變:“崔老爺說笑呢吧 。”

“說沒說笑你聽不出來嗎?裝聾作啞給誰看呢?煜煜都說了不放了,還賴在這兒幹嘛?!”

……煜煜……

被林月牙打岔帶來的氣一下子煙消雲散,陳明明憋著笑道:“哦。我竟沒聽出來煜煜是這個意思。”

崔煜臉沈的好似能滴出水來。

林月牙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煜煜是我叫的,誰準你叫了?”

“?”陳明明眨眨眼,一臉無辜道:“我還當這是崔老爺的字,原來是愛稱啊。我的鍋我的鍋。”她特意用了這個詞,想借此試探林月牙。

“什麽鍋不鍋的。反正你不許這麽叫!”林月牙臉上帶了點疑惑,明顯是沒聽懂。陳明明覷了一眼崔煜,趁他發怒之前又試探了一波:“林姑娘歌唱的這樣好,哪個KTV練出來的?”

“你在說什麽呀?!”林月牙似乎也被她牛頭不對馬嘴的話惹怒了,擰眉喝道:“別想扯開話題,我警告你,不許再叫煜煜!”

“林月牙,你鬧夠沒?!滾出去。”崔煜是真的惱了,手中的玉扳指順手砸到了地上,臉上帶著風雨欲來的氣勢。

陳明明沒功夫看他二人吵架,她該問的已經問清楚。想來崔煜也不會放那些燈籠進來,索性轉身走了。

不就是一批燈籠麽,她還非得搬進崔宅了?嗤,又不是什麽風水寶地。還有那個林月牙也真是可疑,既然不是穿越的,為什麽會知道水調歌頭,難不成真是她自己寫的?

……不……不會吧……

她腦子一下炸了,各種猜測紛紛湧上腦海,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

不至於吧,林月牙看著……也不像文化人啊。

身後爭吵聲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小丫頭嚇得渾身哆嗦,離遠了才敢跟陳明明吐槽。

“老爺可真嚇人。不過想不到林姑娘竟是這麽叫老爺的。煜煜。哈哈哈跟老爺可真不像,倒像個大姑娘的名字。”

陳明明瞥她一眼。

“崔老爺。”她扭頭,特意提高了聲音道。

小姑娘撲通一聲跪下了。

氣氛安靜幾秒鐘後,陳明明爆笑出聲。

“哈哈哈。”

這丫頭也太慫了吧哈哈哈笑死她了。這反應我給滿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合不攏嘴,小丫頭那卻是倍受折磨,後背被汗浸濕完了,聽見笑聲才知道自己被騙了。陡然放松下來,身體像是被掏空一樣,力氣全無,就那麽軟軟的栽在地上。

陳明明沒想到把她嚇成這樣,一瞬間傻了眼,用了點力氣趕緊把人提起來,誠懇道歉道:“抱歉抱歉。我沒想到你這麽害怕。”

“姑娘下回可不能再開這樣的玩笑了。”

陳明明安撫的拍拍她的背,笑著點了點頭。

“陳姑娘且慢。”

小丫頭撲通一聲再次跪了下去。

崔煜:“……”

陳明明:“……”

作者有話要說: 先心疼一波小姐姐。

陳明明:媽媽問我為什麽跪著聽歌。

蠢作者:想太多系列。

☆、是誰

崔煜面色很凝重,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陳明明心裏頓時有個不好的預感。

“何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白姑娘不見了。”崔煜把手中的紙條遞給她,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幾個字。

陳明明,欲救白蓮花,今晚亥時,獨自一人來鐘山。否則,等著給你師妹收屍吧。

指名道姓了要她去。這人會是誰?

“陳姑娘在江湖上可與人結過仇怨?”

陳明明凝眉思考了一會,不知道是該搖頭還是點頭。若說結怨,她這些年呆在清虛山上,還從未惹過什麽禍事。只是自從百裏長風來了清虛門,她好像確實口頭得罪過不少人。可這如何值當別人花大手筆劫走白蓮花?

“你們家不是守衛很森嚴嗎,這樣人都能丟?”陳明明捏著紙條,心裏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漲。連燈籠都不讓放進來,她好好躺在屋裏的師妹卻能弄丟,這什麽世道?!

崔煜臉色越來越難看,崔宅處處是機關,沒想到如今一個大活人卻神不知鬼不覺的在他家丟了。

他臉往哪放!

短暫的沈默過後,他深深作了一揖:“陳姑娘放心,我定會全力相幫。”

陳明明看著他略帶悔意的側臉,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好半晌才冷靜下來。她把捏成一團的紙條小心翼翼展開,不甘心的搖搖頭道:“剛剛是我話說重了,這事說來還是怨我們小心大意。跟崔老爺沒甚關系。抱歉。”

崔煜難得發現陳明明這麽通情達理的一面,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陳明明轉過身子,深呼吸道:“咱倆還是這樣說話吧,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理智上知道這件事不怪崔煜,可她還是忍不住想拿他撒氣。

崔煜面色僵住,看著她略顯肥碩的背影,抽了抽嘴角,他還是頭一次見這麽怪的人,這個陳姑娘,真是屢次刷新他的下限。

“百裏長風呢?”陳明明問。

崔煜幾句話解釋清了整個經過。紙條最先出現在清秋院,彼時百裏長風正在去找崔煜的路上,姚陽和碧池各自呆在自己的屋子裏。白蓮花應該就是此時丟的。崔煜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來通知她了。

“你先去把燈籠領回來。”崔煜朝小丫頭揚了揚頭,接著對陳明明道:“陳姑娘,不如去書房商議。”

“領回來不用帶到院子裏了,你自己看著分吧。”她叫住跑遠的丫頭如此吩咐了一句,才隨著崔煜進到書房。

崔煜坐到幾案後,擡手示意她坐到他對面的檀木椅子上,又順手給她斟了杯茶。

“陳姑娘,你覺得此事最有可能是誰幹的?”崔煜想起了百裏長風曾經的話。

這位陳姑娘為救自家師妹,深入魔教潛伏數日,期間不僅自己毫發無損,還成功解救了自家師妹,這份魄力與智慧,非常人可比。

這是他本來的想法,但這幾日接觸下來,他卻越來越覺得不對。

這個陳姑娘跟他想象中差太遠了。武功雖然是同輩中的佼佼者,但遠稱不上超群。心性也還算成熟,但為人傲氣,做事魯莽,這樣的人,怎麽也不可能是一個好的臥底。

那她是如何解救出白蓮花的?

“我不知道。”陳明明茫然的搖搖頭,她心裏確實沒個確定的人選。

“崔老爺有什麽想法,不妨說來聽聽。”對面崔煜眼裏仿佛有了幾分篤定,陳明明擰緊了眉頭,想不出他是哪來的頭緒。

“陳姑娘既然這樣問了,我便直說了。在下以為,最大的可能,便是魔教中人。”

“魔教?”陳明明低頭喃喃道,“為什麽是魔教?”

“有沒有可能,魔教是故意放陳姑娘和白姑娘走,如今再把她抓走,這也說得過去吧。”

“不可能。”陳明明擡頭,直接否定他的說法:“首先,這個理由就站不住腳。魔教為什麽要費那麽大力氣故意放走我和師妹,又把師妹抓回去,這不是自相矛盾嗎?其次,我私心以為,不會是魔教。”她頓了頓,接著道:“我心中倒有幾個人選。一個是林筠瑤。她和我師妹很有些恩怨。另一個……”她看了眼崔煜:“說不定是林月牙。又或者,就是她們二人一起做的。”

“不會。林月牙我知道,她不是那種人。林筠瑤……”崔煜皺了皺眉:“她沒那麽大本事。”

“嗤。崔老爺真是自信。”陳明明翻了個白眼,這麽有自信,有本事保證她師妹別丟呀。

崔煜並沒有被她這幾句話給挑釁到,仍是冷靜的分析道:“林月牙,林筠瑤,魔教可能性都不大。陳姑娘再好好想想,還有誰會跟你結怨。”

“一定是跟我結怨嗎?”陳明明從此事抽出身來,把思路放遠:“崔老爺聽說過《赤焰書》麽?”

崔煜臉色一變。

陳明明小心觀察他的表情,她不是很確定,諸葛璟那晚在懸崖告訴她的事,究竟算是江湖秘辛還是稍微有點能力的都能打聽出來。

“聽說過。”崔煜倚靠在椅背上,深深嘆了口氣:“只知道自十三年前陳厚去世後,《赤焰書》就消失不見了。”

“江湖人都說,《赤焰書》極有可能落在我們清虛門。抓我師妹的人,是不是為了《赤焰書》?”

“若是單單為了《赤焰書》,何必再叫你去?”

陳明明腦子裏的弦猛地繃上:“魔教之前抓過我師妹,但是並沒有得到《赤焰書》的消息,說明我師妹也許真的不知道《赤焰書》的下落。所以他們把目標放在我身上。”

“這也說的通,只是這樣一來,範圍就太過寬泛了。江湖上窺伺《赤焰書》的人何其多!如何能知曉是誰呢?”崔煜嘴上如此說,心中其實並不認同陳明明的觀點,若是為了《赤焰書》,何必特意找上陳明明,以他們神不知鬼不覺闖入崔宅的本事,直接找清虛道長都沒問題。其中定然另有隱情,只是不知道這位陳姑娘是故意隱瞞,還是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陳明明低頭,再次看向紙條,凝視半晌後,忽然驚訝的瞪大了眼!

這字,她見過!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有提到過一次紙條喲^V^

晚安好夢。

☆、推測

“原先我在魔教時,曾收到過一張紙條。今日我仔細觀察過後才發現,那張紙條上的字體與這張紙條上的……一模一樣。”

“而落款,是百裏長風!”

“怎麽可能?”崔煜驚呼出聲。

叩叩。

敲門聲打破此刻詭異的氣氛,崔煜和陳明明對視一眼,同時站起身來。

“進。”崔煜道。

百裏長風垂頭喪氣的走進來,看看他們二人,又搖搖頭。短暫的沈默後才道:“沒追到。事實上我連他人都沒見到。”

陳明明早就猜到了,對這個結果並不感到多失望,畢竟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少莊主可認得紙條上的字?”

陳明明把紙條遞給他,小心的觀察他的表情。事關師妹性命,她不能憑直覺行事,即便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她也不能大意。《赤焰書》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為了它,也許百裏長風就是可以故意潛伏在他們身邊這麽久,就是為了等如今這樣一個機會。

百裏長風面色如常的接過去,認真看了好一會後才搖頭誠實道:“沒見過。”

陳明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裏拔涼拔涼的。

他的表情太過真實不似作假,她實在無從判斷。

崔煜看了她一眼,拿過字條,把她剛剛的話又給百裏長風覆述了一遍。

百裏長風大駭,一把從崔煜手中搶過字條,仔仔細細一個細節也不放過的瞧,邊看邊否認道:“不可能,這怎麽可能是我的字,崔兄可以替我作證!”

陳明明皺眉,讓百裏長風先冷靜下來,接著從此事中一點點抽絲剝繭,總算理出些頭緒:“首先,寫這張紙條的人一定是個正道之人。說明抓走白蓮花的也一定是正道的人。”

崔煜點頭,沒否認。

“並且,還是個女人。”

崔煜認真端詳過字體後再次點頭。

“崔老爺,我可能要推翻你之前的話了。聯想之前發生過的一些事情,我大膽的猜測,做此事的人應該是林月牙和林筠瑤。”

陳明明越琢磨越覺得這個想法正確,崔宅守衛森嚴,可是林月牙卻可以進來唱歌。按照崔煜今天上午的表現,估計她不是正大光明進的門,說明她對崔宅的地形十分了解。而且這二人還是堂姐妹,關系應當不錯。恰好她還都得罪過。於是她們倆裏應外合,弄了這麽一出惡作劇。

陳明明越想越覺得這個推測天衣無縫,肯定是真相無疑了!

她嗤笑一聲:“雕蟲小技罷了。兩個手下敗將還有膽子挑釁我。好,我今晚就去會會她們!”

“陳姑娘,我跟你一道去。”百裏長風道。畢竟此事因他而起,他不能袖手旁觀。

“沒必要。”陳明明冷笑一聲,“來一個我教訓一個,來兩個我教訓一雙!正好讓她們長長記性!”

崔煜眉心一跳,意外的覺得有些不安。

碧池得知陳明明一個人要去鐘山時已是下午。她總覺得不妥,特意找到陳明明勸她。

“陳姑娘……”話剛說了個開頭,陳明明就打斷她道:“紙條你看了嗎雖然說這是林筠瑤搞出來的惡作劇但我師妹確實在她們身上我不能大意所以我必須一個人去否則我師妹就會有生命危險我就這一個師妹我不能失去她而且就她們倆那三腳貓功夫你有什麽可擔心的?”幾十字一氣呵成的說出來,陳明明面不改色。她望天翻了個白眼,這話她已經說了三遍了,說倒背如流都不過分。

碧池看她神色認真,不再多說,只是眉宇間仍有幾分遲疑。

亥時三刻。

“老爺,白姑娘回府了。”

姚陽、百裏長風等人都守在花廳處,碧池也意外的坐在那裏等。仆從稟報過後,幾人興奮的站起來。

崔煜心裏松了口氣,暗道自己想多了。林月牙是什麽人他還不知道麽,頂多也就逞逞小能,做不成大事。

“陳姑娘呢?”碧池沈聲問道。

“奴才沒見到,只有白姑娘一個人回來了。”

幾人面色一滯,崔煜忙道:“把人帶進來!”

……

“師姐……師姐她被人抓走了。”白蓮花軟趴趴的跪在地上,衣衫襤褸,狼狽不堪。

“到底怎麽回事?”其他幾個人還沒緩過來,崔煜無奈只能繼續問下去。

“本來沒什麽事的,師姐把林家那兩個丫頭好一頓打,就要帶我走時,忽然來了一撥黑衣人,接著,師姐就被他們打暈帶走了!我……我對不起師姐。嗚嗚嗚嗚嗚。如果不是我和林月牙吵架,我就不會被綁走,師姐就不會去救我,我……”

“夠了!”碧池爆喝一聲,臉色青的難看。

月上中天。

“你就是這麽看人的?廢物。”諸葛璟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一腳踹在碧池身上,用盡了力氣,碧池從屋裏滾出去,又咕嚕咕嚕滾下臺階。

“奴婢有罪!請主子責罰!”她強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頭抵在地上,一下接一下的撞擊,鮮血很快湧出來,染紅了青石板。

早知如此,她今天說什麽也不會聽陳明明的話,為了什麽獨自一人的破約定,把保護她的人都撤走,她真是傻了!

傻了!

若是……若是她被莫道峰抓走……

諸葛璟砰的一聲關上門,不再去看碧池。他閉上眼,掩住其中的恐懼與擔心,忍不住攥緊了手。內心起伏不定,一邊擔心她的安危,一邊又責怪自己太過大意,最後熱血上湧,竟然一頭栽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這一章揭穿了碧池的身份。小天使們知道為什麽之前她要讓百裏長風討厭女主,又為什麽給女主送藥,送燈籠了吧哈哈哈哈哈

諸葛璟:暗中觀察.jpg

晚安好夢

☆、蠱蟲

“把黑三帶來。”

諸葛璟揉著太陽穴,臉色黑沈如水,艷麗的面龐多了分凝重與焦急。

“主子,您的身體……”黑衣人有些遲疑,咬咬牙還是把話說出來了。諸葛璟剛剛才清醒過來,需要靜養恢覆,哪有精力去跟高止行對峙。不過是個陳明明罷了,主子怎麽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還不快去!”

一反從前的溫柔常態,諸葛璟怒吼出聲,額上青筋暴起,黑衣人面色一白,終於明白陳明明在主子心中什麽地位,頓時重視起這件事來。他不敢再多言語,低著頭飛快退了出去。

漆黑的暗室裏,四周一片死寂。空蕩蕩的房子沒有一絲人氣,忽明忽暗的燭火後,是一副巨大的裸.體.女.人壁畫。

莫道峰站在壁畫前,雙手小心的輕觸壁畫,愉悅的笑出了聲。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他終於把陳明明抓來了。想起從前做的那些無用功,他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殆盡。

諸葛璟真是個沒用的東西,他原本以為陳厚會跟他交代什麽,所以才把陳明明送到他面前,沒想到他命都不要了,最後竟然放她走了!不僅放她走,還派人保護她,害的他根本無從下手,真是婦人之仁!

更可恨的是陳明明居然住進了崔宅!這次若不是莫霜和林家那兩個小姑娘,他恐怕還是束手無策。

“人帶到了嗎?”跳躍的燭火照亮了莫道峰的半邊臉龐,殘忍的、懷念的、興奮的,各種情緒交織,讓他看起來格外恐怖。

跪著的人瑟縮了一下,大著膽子答道:“帶到了。在暗牢中。”

“嗯。做得好。莫霜沒鬧什麽情緒吧?”

“大小姐她……她哭著吵著要見您。還說……還說……”

“還說什麽?”

莫道峰的聲音裏似乎並無不悅,黑衣人膽子大了些,一股腦全說出來了:“還說人是她使計抓的,應該由她來處置。她要把陳明明大卸八塊。”

“胡鬧!”莫道峰冷哼一聲,眼裏精光畢現。

“你,去吩咐人,把莫霜給我關起來,看好了。”

“是。”

黑衣人離開後,莫道峰伸手往燭火上一拍,火光劈裏啪啦跳了兩下,然後暗了下去。與此同時,壁畫從中間分開,拉向兩邊。

他似乎並不覺得疼,面色如常的走進黑魆魆的小道,來到關押陳明明的暗牢。

暗牢比起剛剛的暗室陰森的多。處置人的皮鞭、刀具堆滿了角落,還有令人聞風喪膽的占據整面墻的瓶瓶罐罐。

每一瓶裏都裝著一個蠱蟲。如此多的罐子,加起來大約有上千瓶。便是蠱蟲老母,手中也未必會養這麽多蠱蟲。

陳明明發絲淩亂,衣服沾滿了塵土,漆黑的袍子也隱隱能透出暗紅的血跡。

“莫道峰?”她進來時,已經把屋子打量清楚了。心裏早就有個不好的預感,今晚在劫難逃是必然的,但死到何種程度就要看她自己了。想到這,她強裝鎮定道:“我果然沒猜錯。”其實她壓根沒猜到會是莫道峰,更猜不到莫道峰把她抓來幹什麽。

“陳姑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只消你把《赤焰書》的下落告訴我,我立刻就放了你。”

《赤焰書》?她師妹都不知道,她哪知道,這人腦子是不是瓦特了。諸葛璟盤查她師妹那麽久,都沒問出個所以然來,他還想從她這問出什麽有效信息,智障吧。

陳明明一臉同情的看著他,翻了個白眼正要懟他,忽然看到那面反著白光的墻,整個人都冷靜下來。

她不可以意氣用事,莫道峰也一定不是個智障,他把她抓來一定別有意圖。

陳明明腦中閃過許多畫面,最後定了定神,豁出去了道:“《赤焰書》到底在哪,我也不很確定。只知道當年我爹走的時候,把它交到了舅舅手中。”

莫道峰心頭一跳:“當真?”

這麽簡單就能得到答案,他顯然是有些懷疑的。

賭對了!

“當……當真。”

莫道峰眼神狠了狠,冷笑道:“陳姑娘還是不老實啊。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到底在哪?”

“我……我也不知道!”

“來人。”莫道峰似乎被激怒了,扯著嗓子怒吼道:“把鞭子拿上來!”

粗長的鞭子上帶著難聞的血腥味,莫道峰握住鞭子,使了十成的力氣甩下來,呼嘯的陰風比鞭子聲還大,這一鞭子下來,她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她心顫了顫,告訴自己不能慌。直到鞭子差不多快要落下來時,她才軲轆一下滾遠了。

時機到了!她癱在地上,頭無力的垂下去,似乎極不甘心道:“我說實話!”

莫道峰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沈默半晌後才道:“說。”

陳明明想起諸葛璟的話,當年圍攻陳厚的可不止清虛門一個門派,林家堡百裏山莊少林寺赫然在列,在誰那都有可能,她不能禍害自家門派,師妹如果嫁到百裏山莊,那它也不行。今晚莫霜是後來到的,林月牙還與她交談了幾句,她是不是可以猜測,林家堡與莫道峰有勾結。

她勾了勾唇,那就讓狗咬狗去吧。

“當年發生的事對我來說印象太過深刻,是以雖然那時我才四歲,也仍然記得一清二楚。”她開始一本正經的胡鄒:“當時幾大長老圍攻我爹。師父不忍心出手沒有上前。還有一人也沒有上前,我聽見師父叫他堡主,想來應該就是林家堡堡主了。少林寺方丈和百裏山莊莊主俱被我爹打倒,昏迷在地。但此時我爹也只剩一口氣了。林家堡堡主把我師父迷暈,接著就去找我爹了。事後他們二人幹了什麽,我就不太清楚了。”

陳明明不敢把話說的太滿,就怕露餡。莫道峰心一沈,林家堡堡主?當時的堡主還是林慶年,他無從得知事情真假,不過話說回來,即便林慶年告訴他事情不是這樣,他也未必會相信。

“你說的可是真的?”

陳明明跪坐在地,曲起拇指和小指,伸到頭頂,面朝莫道峰起誓:“我以性命擔保,若是有一句謊話,就叫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擲地有聲的誓言砸下來,莫道峰臉色瞬間變了。他扔下鞭子,走進了陳明明道:“好。我姑且信你一回。”

陳明明松了口氣,後背已經踏濕一片,正當她以為自己過關時,莫道峰突然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瓶子。

“你把這個吃了,我就放了你。”

鷹鉤鼻垂在她臉上空,陰狠的眼睛此時正一絲不錯的盯著她,陳明明心裏咯噔一聲,還是把話問出了口:“這是什麽?”

“不過是個小蠱蟲罷了。只要你每個月來找我要一次解藥,便沒有大礙。”

陳明明閉上眼,咬牙吞下蠱蟲,登時腹部大痛,汗涔涔的手抓到莫道峰的衣角,咬牙切齒問道:“這,這到底是什麽?”

莫道峰冷笑一聲,轉身走了。他走後,一個身形健壯的人裹著夜行衣,輕而易舉的踏入暗室,把她帶了出去。陳明明閉眼前,只來得及看見此人光禿禿的大腦門。

“主子,要不要去追?”

“不必。”莫道峰攔住他,陳明明的話,他已經信了七八成了,一來是毒誓的作用,二來是因為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了,倒不如放她回去,說不定還能得到些什麽別的消息。

更何況,剛剛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這蠱蟲是母的,另有一公蠱蟲在他手裏,只要這蠱毒一日不解,他便輕易地就能找到陳明明。換句話說,蠱蟲一下,相當於在陳明明身上裝了定位系統。無論何時,他都能知道她的準確位置。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要養精蓄銳,說不定下次陳明明再見他時,還得叫他一句教主呢。

想到這,他桀桀笑起來,陰森的聲音充滿暗室,叫人無端頭皮發麻。

“你爹是陳厚?”高止行把陳明明放到路邊的大石頭上,焦急問出聲。

陳明明快要疼暈過去,哪有心情回答他的問題,再說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啊,雖然她心裏已經確定了。

她翻了個白眼給他,算作是答案。

“這麽疼嗎?”高止行有些不理解,想到陳明明還是個嬌嬌的小姑娘,甚至很有可能是陳厚的小姑娘,語氣頓時放軟下來。

“那好吧,我問個簡單點的,陳厚是你爹嗎?”

……敲裏嗎,這倆有區別嗎?!

作者有話要說: 嚶,聽報告聽到吐。終於到周末了。

謝謝顧繁縷小天使的十瓶營養液,哈哈暗戳戳點進你專欄才知道路人甲是你哦~~

周末愉快!

☆、當教主

“嘿嘿。”他好像也看出來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不好意思的摸著鼻頭笑了。陳明明真想一巴掌呼他臉上,現在是笑的時候嗎?能不能考慮一下她的處境?

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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