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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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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

夕陽西下,月亮漸漸露了頭。陳明明坐在馬上,黑九牽著馬走在前面引路。諸葛璟跟在黑九後面。一行三人畫面格外詭異。諸葛璟像是陳明明身邊的仆從。只是這仆從的氣度卻出眾的有些過分,引的路人都悄悄圍觀。

諸葛璟滿不在乎路人打量的目光,閑庭信步在這小道上,十分有興味的觀賞路兩旁的楓葉。陳明明垂眸覷他,見他眉目灑脫,姿態風流,心也跟著亮堂起來。

“你要帶我去哪?”陳明明瞥了一眼遠處暗搓搓偷窺諸葛璟的小姑娘,握緊了韁繩。

“不是你嚷嚷著餓了?”

陳明明撇了撇嘴嘲弄道:“喲,您什麽時候也這樣體諒人了?”

諸葛璟擡手拍了一下馬屁股,輕笑一聲道:“我何時不體諒你了?”

“嘁。”陳明明推開他作亂的手,賭氣道:“不叫你碰!”

諸葛璟哭笑不得,想不到陳明明竟然愈發幼稚。他收了手,讓著她道:“好好好,我不碰。”

話還沒說完,上空忽然刺過來一把劍,帶著淩厲的秋風直直刺向地面。松軟的泥土頓時被砸出一個窟窿,表層飛揚的塵土糊了黑九一臉。劍插進泥土裏,落在諸葛璟腳邊不過一公分的距離,左右搖晃了幾下便繃直不再動了。

陳明明拉韁繩的手往回收了一下,臉上多了些陰沈之色。

“這位小公子好生俊俏。”頭頂上傳來一陣嬌嬌的調笑聲,陳明明擡眼去瞧,見是個風流嫵媚的少婦。

女子五官艷麗,含笑的大眼媚意蕩漾,勾魂攝魄,艷紅的唇十分性感。但這五官與她妖冶的神態比起來,還要遜色許多。她穿桃紅色抹胸襦裙,修長的玉頸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露出誘人的事業線來。羅裙和她的大眼一樣暗藏心機,從臀處開叉,一直延伸到裙底,頎長水潤的秀腿若隱若現,勾的人喉頭發緊。

她就那麽隨意的倚靠在欄桿處,水霧遮繞的媚眼毫不掩飾的看向諸葛璟。

“小公子生的如此好看,可願意來我這酒樓吃飯?奴家做主,免了公子的飯錢。”

諸葛璟正要搖頭拒絕,忽聽陳明明小聲嘟囔道:“其實我也挺好看的。”

諸葛璟繃不住臉一下子笑出來,看她肥嘟嘟的臉真想捏上去揉兩把,又怕陳明明一腳給他踹飛,楞是忍著沒敢動。

陳明明捂著肚子跳下馬,那婦人意興闌珊的看了他二人一眼後道:“看來公子已有佳人作陪,真掃興。”說完便扭著屁股走了。

陳明明楞在原地,諸葛璟往前走兩步,面帶笑意道:“姑娘生的如此好看,可願意賞臉同我一起用膳?”

“……”

二人很快登上小樓。那婦人已經不在。黑九領著他們上了二樓一處包廂。陳明明打量著空空如也的包廂,道:“你對這裏還挺熟悉啊?”

“噓。”諸葛璟手比在臉前,拉著陳明明坐到屋裏圓桌旁的檀木凳子上。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包廂裏黑咕隆咚,陳明明正要擡手點上蠟燭,屋裏忽然有奇怪的聲音響起。

是個挺耳熟的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

“我聽說,諸葛璟已經回來了?”

是莫道峰!陳明明眼裏閃過一道精光,扭頭激動的看向諸葛璟。

臥槽簡直太牛逼了好嗎!不僅是同步竊聽,還踏馬是3D立體環繞的!

諸葛璟眼裏帶笑,借著月色伸手指了指後面那扇墻。

陳明明狐疑的扭過去,頓時瞪大了眼!

墻上,赫然是放大版的莫道峰!

作者有話要說: 陳明明:我一餓就精分

☆、高止行

“主子,高止行到了。”

莫道峰眼裏閃過一道精光,擺了擺手示意他下去。黑衣人身影一閃而過。門外緊跟著傳來震破天的笑聲。

諸葛璟捂住耳朵,把墻下面的一排蠟燭點亮。陳明明把臉湊過去,看的格外興奮。

“高舵主!你太過分了!”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莫道峰啪的一下拍到桌子上,額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全噴到對面高高胖胖滿臉絡腮胡子的壯漢身上。

高止行本來挺開心的,沒想到一來就被莫道峰懟。他瞬間收斂了笑,脾氣跟著來了,一腳踹開莫道峰身後的椅子,怒吼道:“莫道峰,你可真是個墻頭草。當年陳教主是如何對你我的,你都忘了嗎?!陳教主雖然已經去世多年,但他的恩情,我沒齒難忘!如今諸葛璟不過弱冠之年,就妄想取陳教主而代之,他做夢!”

莫道峰反駁他道:“暫且不論陳教主,如今諸葛璟才是教主,便是你再記掛陳教主,也該對諸葛教主多些敬意!”

高止行冷哼一聲:“諸葛教主?若是他真的一心為魔教,我又怎會有異議。只是你看看他天天都在幹什麽?!整日待在一草堂,魔教教務不理,底下人也不見,還他娘的是個病秧子!別說比不比得上陳教主了,他有陳教主一根手指頭好,我也不會做出那日的事!”

莫道峰胸中郁氣難平,卻無法反駁這話。喘了好一會才道:“你的話雖有幾分道理,但總歸……”他嘆了口氣,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幾十歲。

“莫老兄,我知道你也是記掛著陳教主的。”高止行喉間有些梗塞,“當年陳教主在世時,咱們弟兄幾個日子過得多逍遙自在。大口吃酒大口吃肉,江湖上誰不敬咱們一句大哥。可是自從陳教主……咱們弟兄幾個整日窩在那山疙瘩裏,你不憋屈,我都替你憋屈啊莫老兄。”說到這,高止行擡袖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莫道峰眼裏閃過一絲嘲弄,當年他到魔教時,陳厚已經不常回魔教了,哪來的什麽深厚情誼。高止行這人,不知道被陳厚下了什麽降頭,這麽多年還忠心耿耿。

心中雖如此想,他面上也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來,挨近旁邊的椅子坐下,唉聲嘆氣起來。

“諸葛教主雖然於魔教沒做什麽貢獻,但……你……唉!如今諸葛教主回來了,勢必會找你算賬。你且小心些吧。”

“諸葛璟回來了?!”高止行拭淚的手頓住,瞪大了眼問。

“是,如今正在去落楓山的路上,恐怕不日便要抵達魔教。”

莫道峰分明看見高止行臉上略過驚恐之色,但他還是強裝淡定道:“那又如何!我高止行還怕他?”

“高老兄,你這是何必,左右陳教主已經去世,你便是再掛念他,又能如何,還是算了吧。魔教能安安穩穩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高止行臉上顯出猶豫之色,遲疑了一會才道:“莫老兄,你湊近些。”說完便把嘴巴伸到莫道峰耳朵前,小聲道:“我這裏有一樁秘密,你可不許告訴別人。”

莫道峰點了點頭,高止行繼續道:“我聽說,當年陳教主去世時,還留了個女娃娃在世,如今這女娃娃也該長大了。”

“竟有此事?”

“騙你幹甚!”

“真是想不到。”莫道峰驚喜的站起來,臉上帶了笑意:“太好了,陳教主後繼有人,可喜可賀啊!”

“是啊。虎父無犬子,這女娃娃……”

“你的意思是?”莫道峰驚了一下,手邊的茶盞被碰倒,撒了一地的熱水。

高止行眼裏閃過一抹狠厲之色,“陳教主當年在世時,魔教是何等的風光。可是你再看看如今?諸葛璟不堪大用,若是不想魔教就此沒落,最好的辦法便是……”他緊盯著莫道峰,沒再繼續說下去。

莫道峰掙紮了許久,面露難色道:“這件事……你容我考慮考慮。”

“莫老兄,有什麽值當考慮的?你如此擁護諸葛璟,可這幾年來,他是如何對你的,大家都看在眼裏……”

“別說了。”莫道峰急忙打斷他,“你讓我……再好好考慮考慮。”

高止行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看向莫道峰:“那好吧。我給你三日時間考慮。”

“多謝!對了,那女娃娃你可找到了?”

高止行被這話問住,訕笑著道:“還沒。不過我已經派人在找了。”

“哦。”莫道峰撫著胡子唔了一聲,“陳教主有你這樣忠心耿耿的屬下,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若真是修了幾輩子福分,哪裏會那麽早就去了。真是天妒英才啊!”高止行一下被觸到了開關,伏案慟哭起來,一聲比一聲高,莫道峰眼角抽搐了一下,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安慰高止行。

弟兄兩個竊竊私語了好久,高止行才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走了。他走後,莫道峰嫌棄的抹了把手,甩了甩袖子,也跟著離開了。

這廂包房裏,陳明明心滿意足的吃完飯,又順帶看了場好戲,心情不能再愉悅了。只是結尾卻看得她目瞪口呆,暗自腹誹道:這算是強行達成共識?

“莫道峰此人,心眼比馬蜂窩都多。最愛裝出一副忠心的模樣,暗地裏黑手卻一個不少。”

陳明明點點頭,頗有感觸道:“高止行碰上他,也是倒了八輩子黴,被賣了還替人數錢,真是日了吉娃娃了。”想到此,她繃不住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諸葛璟扭頭,入眼便是陳明明嬌俏可人的笑臉。昏黃燭火下,她的側臉仿佛被打上了一層柔光,模糊而動人。

多情自古傷離別。

時至今日,他才仿佛真正領悟其中深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斬春風”姑娘的20瓶營養液^ω^

晚安。

小天使們萬聖夜快樂,今晚有個好夢喲。

☆、白智障

白蓮花瘦了。

皮包骨頭,瘦骨伶仃。

“走吧。”陳明明覺得心裏堵的厲害,抿著唇靜默半晌,才吐出這麽兩個字。

又一片蕭瑟的秋風拂過,落了一地的紅葉隨風翻轉,遮擋了陳明明遠去的背影。

落楓山滄浪亭中,諸葛璟靜靜坐在其中,雙眼緊盯著腳下打旋的紅葉,半晌,竟扯出一抹笑來。

“教主,高舵主,莫舵主,仇舵主,洛舵主到了。正在門外候著。”

“把仇秋帶進來。”

“是。”

諸葛璟俯身彎腰撿起那片葉子,輕輕吹去上面的灰塵,又擺正在桌子上。像是魔障了一般端坐不動。

“教主。”仇秋正要彎腰行禮,諸葛璟朝他招招手,他順勢收了行禮的手,踏過兩節臺階走到亭子中。

“仇秋。你說陳教主當年,是抱著何種心態選擇和白蕓一起殉情的?”

“屬下沒殉過情,不知道。”

諸葛璟:“……”

“你真老實。”

“教主,您今日怎麽問這麽奇怪的問題。”

諸葛璟又想起剛剛走的絲毫不留情的陳明明,一瞬間收了臉上的笑:“沒什麽。林家堡這幾日可發生了什麽大變故?”

問到這話,仇秋一下子激動起來:“莫道峰這老賊,野心是越來越大了,不僅覬覦教主之位,還妄想吞並林家堡。不過他可料錯了,林家堡眾人哪個都不是傻子,雖然關起門來各看各不順眼,恨不得一包藥毒死對方。但對付莫道峰這個外人,那自然是同舟共濟齊心協力,這幾日……”

諸葛璟手伸到仇秋臉前,噓了口氣道:“閑話少說。”

仇秋尷尬的笑笑,把到嘴邊的話塞回去,硬生生換成了幾個字:“林家堡現任堡主昨日被逼退位。如今堡主之位空懸。”

諸葛璟摩挲著手中火紅的楓葉,良久才道:“莫道峰在林家堡的人叫什麽?”

“林慶業。正是上一位堡主的弟弟。”提起林慶業,仇秋又樂了:“聽說這個林慶業還和官家有勾結。明葉縣知府崔升第十三房小妾正是他大女兒林月牙。屬下還聽說,這個林月牙相貌不輸林筠瑤……”

“停。”諸葛璟揉揉眉心,見仇秋又要沒完沒了說個不停,趕緊打斷他道:“林家堡那邊,你盯緊了。有什麽事向我匯報即可。好了,把莫舵主請進來吧。”話音剛落,嘎吱一聲,他手中的楓葉跟著碎了。

仇秋聽出他口中的嘲諷,擡眼看了看他的臉色,見還是看不出什麽波瀾,索性放棄。左右他就不是這塊料,還是老老實實辦事吧。

“教主!您終於回來了。屬下……屬下這幾日寢食難安,唯恐您出了什麽事。幸好您……不然我可怎麽跟陳教主交代啊。”高止行一進院子,就開始大聲嚷嚷,嚎啕痛哭。諸葛璟嘴角抽了抽,忍住捂耳朵的欲望繼續聽他胡說八道。

“行了行了,高舵主,別瞎咧咧了。瞅你那身肉,撒謊也不打個草稿。”洛疏滿臉嫌棄,離高止行遠了點。

高止行哭聲驟然停止,瞪大了眼睛跟洛疏理論,“放你娘的屁,老子這兩天食不咽下,瞎了你的狗眼,說老子胖!”

“高止行,你討打是吧。”洛疏一撩袖子,露出健壯的臂膀。

兩人罵罵咧咧的問候對方祖宗,諸葛璟樂的在一旁看戲。

其實江湖人,哪來那麽多勾心鬥角,誰武功最厲害,誰就是老大。諸葛璟八歲前都是練武奇才,是以才被陳厚定為下一任教主。沒想到陳厚去世後,諸葛炎竟趁他年幼不備,篡位下毒,這一連串動作差點毀了他一輩子。

幸好他心智堅定,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只是中間隔了十幾年。諸葛炎當上教主後,也一心只撲在練功上。魔教差點分崩離析。幾大舵主各自坐大,分舵成了自家地盤,凝聚力大不如從前。再加上他沒有武功難以服眾,所以掌握魔教是難上加難,不得已還要跟這幾個舵主斡旋。

除了長薄山分舵舵主仇秋是真的追隨他,另外幾個都是各懷鬼胎。尤其是煙根山分舵舵主高止行,大寫加粗的我想當教主都快刻在臉上了,整日還是裝出一副我忠心耿耿的模樣,蠢的令人發指。

“好了,別吵了。咱們今日來是來看陳教主的,吵來吵去像什麽樣子!”諸葛璟看這二人鬧得差不多了,趕緊出言制止住場面。

“師妹,你在這等著,我去買輛馬車。”陳明明牽著小白,扯著白蓮花的袖子道。

這都這麽多天了,她的潔癖癥又死而覆生了一樣,一匹馬坐兩個人,能嗝意她一年,最後索性帶著白蓮花步行。走到下午才看到賣馬車的地方。

“嗯。”白蓮花呆呆地應了一聲。跟傻子一樣站在那不動了。

陳明明心裏無端憋了一口氣,又不知道該朝誰撒,面色更冷了下來,嚇得白蓮花可憐兮兮的垂下頭,不敢去看她。

“把頭給老子擡起來!”

白蓮花被這聲怒吼猛地嚇了一跳,身子抖得跟篩糠一樣,顫巍巍的擡起頭,原本光彩照人的大眼睛現在灰暗一片,像個暮氣沈沈的老人,哪有一點從前的朝氣。

她看著陳明明暴怒的面龐,嚇得快要哭出來,忍者淚意道:“擡……擡起來了,大師姐。”

陳明明眸光一暗,喘著粗氣,盯著白蓮花看了好久,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師妹你……真幾把聽話。”

白蓮花沒聽懂幾把是什麽意思,只聽懂了聽話兩個字,她側頭想了一會,猜測是陳明明誇她的話,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來,只是這笑,怎麽看都帶了點楚楚可憐的意味:“蓮花……蓮花會一直聽話下去的,師姐不要丟下我。”

陳明明臉色一變,白蓮花趕緊收回伸出的手,眼裏的淚花又有冒出來的趨勢,嚇得她又扯出個假笑來,咬牙切齒道:“放心吧。不會丟下你的。”

白蓮花擡頭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看她不像說笑的,咬唇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

“記好了,站這別動。我去買馬車。”

賣馬車的就在旁邊,生意蕭條,一眼就能望到白蓮花這邊的動靜,陳明明放心的去了。

小型的馬車基本上快要買完,老板坐地起價,她手頭就剩一點銀子,兩人用眼神對峙半晌,陳明明手已經快要撫上劍時,忽然來了個眉清目秀的男童,滿臉笑意的對著老板道:“馬車的錢,我們老板娘替這位姑娘掏了。馬老板您快去提馬車吧。”

“且慢。”陳明明瞇了瞇眼,上下打量這男童幾眼:“你誰?”

男童似乎早料到她會這樣問,笑瞇瞇道:“我們老板娘說了,您若是想找回師妹,就不要攔著我。”

臥槽!

她猛地朝那邊看去,果然沒有了白蓮花的身影。

“把我師妹交出來。”長劍唰的一下從劍鞘裏拔出,頂在小童的肩膀處。那小童雖年紀輕輕,心理素質卻極佳,仍是面不改色道:“姑娘放心,我們老板娘沒有惡意,您只要上樓去看看,就能領回師妹。”

小童說完這話,便不再開口,像是料定了陳明明會答應。她思慮半晌,最後還是放下劍服軟了。

“前面帶路。”

……

“姑娘來了。”酒館門前倚著個風華正茂的老板娘,身段妖嬈,酥胸半露,引的過路的男人都悄悄去瞧。

“姑娘可是忘記我了?”老板娘見陳明明沒說話,楞了一下,又嬌嬌媚媚的笑了起來:“能忘了我的人,還真不多。姑娘您是第一個。”

“我沒忘。”陳明明垂下眸子,落在她半遮半掩的渾圓處。“你的胸,很漂亮。”

這話不帶一絲歧義,老板娘的胸,確實是她見過最好看的,挺翹飽滿,胸型堪稱完美。

“姑娘您真是……”老板娘訕笑了一下。陳明明不給她說廢話的機會:“我師妹呢?”

“哦,您說剛剛那小姑娘?在裏頭呢,您瞧。”老板娘纖細的手一指,陳明明順著看過去,正好看見一臉癡傻啃糖葫蘆的白蓮花。

“師姐,你來了!快來嘗嘗,這糖可好吃了。”白蓮花揚揚手裏的糖葫蘆棒棒,笑的一臉智障樣。

陳明明瞇眼瞧著,忽然冷笑了一聲。

諸葛璟我操|你媽!

☆、碧池

“把東西放下!”

陳明明一把拽起白蓮花,面無表情的質問:“不是說讓你在那等著,為什麽跑?”

白蓮花手裏的糖葫蘆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眼裏的淚花順勢冒了出來,抽噎道:“師姐,蓮花再也不敢了。”

陳明明嘶了一口氣,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漲:她好好的師妹,怎麽就變成這副窩囊樣子了?

“姑娘息怒,白姑娘……”

“你知道她姓白?”陳明明一下子抓住重點,目光猛地銳利起來,把白蓮花像護雞崽子一樣護在身後,隔絕對面女人的目光。

“是啊。”對面的妖艷賤貨毫不避諱,一口承認下來,弄得陳明明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白姑娘也不是故意要過來的。”

陳明明冷哼一聲,看看天色覺得自己沒時間再跟她廢話下去了,索性打斷她道:“哦。天色已晚,我和師妹就先告辭了。”

此地不宜久留,這女人看起來不懷好意,她必須得趕快帶著白蓮花離開。

“姑娘莫急,客棧裏已經給姑娘留了兩間房,我一會讓阿連帶你們……”

“等等。”陳明明皺眉打斷她:“誰跟你說我們要住這了?”

“嗯?”對面女人笑著挑了挑眉,塗著桃紅色寇丹的指甲撫上唇,像是修煉千年的狐貍精,嬌媚入骨。

“姑娘真的要走?”

這話裏的威脅,智障如白蓮花也聽出來了,她踮起腳尖附在陳明明耳邊小聲道:“師姐……”

話還沒出口,陳明明手忽然窩到袖子中,用拳頭推開她的臉,嫌棄道:“好好說話。離我遠點。”

白蓮花一下子楞住,不開心的撅起嘴:“師姐嫌棄我……”

“才發現?”今天一天都沒跟你騎一匹馬,還不夠明顯麽?

白蓮花想不到陳明明竟然不反對,覺得自己的自尊心瞬間被深深地傷害了,抿著嘴氣鼓鼓的哼了一聲,兀自一人生起了悶氣。

對面的女人靜靜看著這對師姐妹鬥嘴,沒插一句話,等安靜下來才繼續道:“姑娘是現在用膳,還是再晚會兒用?”

陳明明撫平衣袖,懶得跟這老板娘廢話,拉起白蓮花就要走。老板娘笑吟吟的倚在門邊,沒出手阻止。

“碧池,別來無恙。”迎面忽然過來一個白衣男子,手執折扇,長身玉立,氣度瀟灑。老板娘眼裏一亮,臉上笑容驟然拉大,扭著胯風情萬種的沿著四方走廊繞了過去。

白蓮花忽然停住,拉住陳明明袖子不再往前走。陳明明扭頭看她一眼,見她臉上的表情不尋常,也跟著停了下來。

“那男人,你認識?”陳明明壓低了聲音,垂頭看向白蓮花。

白蓮花撇撇嘴,別過臉道:“就不告訴你。”

陳明明:“……膽兒肥了是吧?”

“一――二――”

“百裏長風。”白蓮花急忙道:“百裏山莊少莊主啊,師姐忘了嗎?”

原來是他。

也對,江湖上盛傳這位少莊主風流成性,認識這尤物也不稀奇。

不過,剛百裏長風叫她什麽來著?

陳明明掏掏耳朵,覺得可能是自己聽錯了。

“長風,今日我這裏來了兩位貴客。興許你還認識。”老板娘掃了一眼百裏長風手裏的折扇,別有深意道。

百裏長風食指挑起她下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桃花眼中滿是輕佻的笑意:“今日我眼中,只有你一個。”

“只有今日?”女人秋波微轉,玉白的手伸到他腹間摸了一把,滿意的笑了。

百裏長風被她這副毫不遮掩的浪蕩模樣取悅了,目光落在她白膩的胸脯處,深了幾分。他大笑著攬上她的腰,在她耳邊耳語幾句,女人瞬間笑了起來,手在他腰間擰了一把。百裏長風佯裝生氣,折扇在她乳|溝處點了點。二人像是熱戀中的情侶一樣打情罵俏親密無間,幾十米的回廊硬生生走了十來分鐘,等的陳明明脾氣都要上來了。

“就是那兩個女人?”兩人還未走到屋門口,百裏長風眼角餘光就瞥見了屋裏站的兩人,隨口問了句。

“不是說好今日眼裏只有我一人麽,這麽快就出爾反爾了?”老板娘手在他胸前輕輕錘了一下,小巧的鼻子皺了皺。

陳明明只看了一眼就沒了興趣,扭過頭拉拉白蓮花道:“看夠了就走。”

白蓮花一心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壓根沒聽清陳明明說了啥。她覺得自己很難過。長這麽大,第一次喜歡的男子竟然是個如此輕佻風流的人,大庭廣眾之下就……比起楊彥的專情體貼,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太難過了,難過到根本不想動。她下意識的提起裙子,想學從前的陳明明直接一腳踹在那妖艷賤貨臉上,卻又沒有勇氣如此做。

陳明明一看她表情就懂了,想想白蓮花的年齡又釋然了。少女懷春的年紀,能拒絕這種風流俊逸的公子哥的人不多。

白蓮花當然也不例外。

她一瞬間猶豫了,青春期的小女孩最難搞定,尤其不能以暴制暴,不然萬一發生什麽意外就得不償失了。白蓮花明顯還對百裏長風有感情,卻在這時候看見如此刺激的場面,恐怕內心正不平靜。若是她現在強硬拉她走,這傻姑娘指不定會幹出點啥。

看來今日只能住在這了。

她嘆了口氣,不再管白蓮花,轉身對著身邊的小童道:“知道我們住哪麽?”

小童早得了老板娘囑咐,推辭道:“姑娘稍候,阿連一會就來。”

陳明明目光落在白蓮花攥緊的手上,點頭一屁股坐回到圓桌旁,饒有興趣的支著下巴準備看戲。

今晚留宿在這已經是她最大的容忍限度了,再幫著白蓮花解決情感問題,做她的知心大姐姐,怎麽可能?!

她不添亂就不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orz……剛說完以後十一點更新就打臉了(╯3╰)

我檢討我有罪。我保證:以後如果沒有意外都在十一點更新。其他時間都是捉蟲哦:-O

感謝“水瓶裏的水”小天使的五十瓶營養液^V^

晚安好夢喲。

☆、低配版

百裏長風攜著身側的女子走到回廊的拐彎處,白蓮花已經蹭蹭蹭的跑了過來。陳明明那個角度看不太見,她搬著板凳挪了好幾下,才找到一個極佳的觀影位置。

“白姑娘?”百裏長風搖折扇的手一頓,驚喜叫出聲:“陳姑娘把你救出來了?”

“那陳……”

“百裏公子,我的死活與你何幹?”白蓮花心裏酸澀,既然這麽關心我的生死,為什麽還要跟別的女人卿卿我我?

……師妹你真的想多了。

陳明明嘴角一抽,雖然很無奈,但對白蓮花這個反應也不意外,畢竟當年在清虛門,楊彥和白蓮花就是一對戲精。別人簡簡單單一句話,他們倆能腦補出一大波狗血劇情。

“……”什麽鬼?百裏長風被她一打岔,竟然忘了剛剛想說什麽。他覺得有些詞窮,考慮到白蓮花是個愛面子的小姑娘,清虛門也還有些用處,決定讓著她點算了。想了想,他給二人都找了個臺階下:“百裏山莊與清虛門還算有些交情。白姑娘是清虛道長獨女,性命自然重要。”

白蓮花對這話十分不滿意,祭出陳明明的哦字大法,接著反問道:“那百裏公子你呢?就不擔心我麽?”

氣氛瞬間尷尬下來,碧池和百裏長風對視一眼,俱都覺得這對話有點驢唇不對馬嘴。

這二人毫不避諱的眉來眼去徹底惹怒了白蓮花,她仗著自己那點三腳貓功夫,一把扯過碧池,咬牙切齒道:“是我看錯百裏公子了,竟然喜歡這麽個淫|婦!”

百裏長風收了臉上的笑,手中折扇啪的一下合上。瞇著眼沒說話。

白蓮花見百裏長風竟然沒有反駁,頓時氣不打一出來,只能把這怨氣一股腦撒到身邊的女人上。

“賤人!青天白日裏就穿的這麽暴露,你是缺銀子使還是太寂寞?!”

碧池仿佛被這話觸到痛點,手握緊又松開,眉宇間露出了哀淒卻堅強的神色,她抿著唇,一把撥開白蓮花的手,眼裏漫上了點點霧氣。

我的天哪,太帶感了!妖艷賤貨秒變高階白蓮花,她家這個低配版的分分鐘被秒掉的節奏啊!

陳明明一下子興奮起來,暗自猜測老板娘下一步會不會像低配版的一樣裝乖賣慘博同情。

應該不會吧……那樣不就甭人設了……她心裏猶豫了一下,有些吃不準老板娘會出什麽套路。

出乎她意料的是,老板娘什麽都沒做,反倒是百裏長風一把把她攬到了懷裏,手中的折扇護在老板娘身前,面色沈郁道:“我敬你一句白姑娘,不代表就是怕了你們清虛門。姑娘還是說話小心些好。”

“呵,我說話小心?你們倆能幹出那種事還不許我說了?虧你還是百裏山莊少莊主,行為如此不檢點,簡直是給百裏山莊抹黑!還有你這蕩|婦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衣不蔽體,舉止輕浮,怕不是什麽煙花柳巷裏出來的骯臟東西,大庭廣眾之下就敢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摟摟抱抱,簡直就是下流!”

“無恥!”

“齷齪!”

難聽詞一個接一個不要錢似的往外蹦,整個樓裏都回蕩著白蓮花的怒罵聲。陳明明在旁聽得目瞪口呆,可以啊,魔教走一遭,師妹嘴炮功力大漲啊。這嘴皮子溜的,她都得跪下唱征服。

百裏長風眉目漸漸冷下去,白蓮花每多說一個詞,他的臉就多黑一分,手指在身側捏的咯吱作響,眼神裏的狠厲足以讓人遍體生寒。

陳明明一瞬間警覺起來,握緊了手裏的劍,正要站起來走出去時,老板娘突然有了動作。

她邁出的步子又收回,決定還是先靜觀其變。一是想看看這bitch會出什麽套路,二來,如果情況允許,她也想給白蓮花一點教訓,畢竟剛剛那話,著實有點過分了。她繃直了身體,聚精會神的盯著妖艷賤貨,心裏跟貓抓一樣直癢癢。

不知道這女人是會一巴掌打回去,還是會有理有據的懟回去,不過不論是哪一種,好像都沒什麽新意誒。她眨眨眼,希望老板娘……臥槽!

事情發展出乎她的預料,陳明明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的無話可說。

只見碧池從百裏長風懷裏掙脫出來,走到白蓮花對面,芊芊玉指撫上右側肩膀處的外袍,輕輕一勾,衣物便順著滑膩的肌膚落至皓腕處。

半側香肩猝不及防落入眾人眼中,暗藏心機的朱紅色抹胸襦裙也跟著松松垮垮的往下落了一寸,要掉不掉的掛在乳|峰處。沒了外袍的遮擋,女人頎長水潤的大腿在裙內半遮半掩,露出點欲說還休的意味。

靡顏膩理,艷絕人寰!

這等媚而不俗的絕色女子,哪裏是青樓人可以與之媲美的。

“白姑娘,這才叫蕩|婦。”

她勾唇一笑,聲音婉轉低回酥軟醉人。精致嬌媚的面龐滿是輕佻的笑意。

陳明明搖了搖頭,白蓮花比她真是差遠了,光是性情,人家就能甩她幾條街,更別提什麽容貌身段,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都不為過。

百裏長風別過眼去,不敢多看面前這誘人的春|色。呼吸粗重起來,額頭的汗密密麻麻浸出一大片。

碧池摩挲著指甲上桃紅色的寇丹,上下打量幾眼已經傻掉的白蓮花,嗤笑一聲。

不過就是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胸還沒饅頭大,就敢這麽跟她說話。要不是看在那人的面子上,她早就動手了。

得,就當今天行善事了,上堂成人必修課給這小丫頭開開眼。

白蓮花眼都直了,不敢相信面前這老板娘果真如此不要臉!她理智瞬間被嫉妒和怨恨壓了下去,不再考慮後果,像個潑婦一樣去扯老板娘輕薄的衣服,眾人都沒料到白蓮花會如此瘋狂,碧池脖頸處瞬間被挖出幾道紅痕。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百裏長風見事情不妙,趕緊脫下外袍披在碧池身上,然後把她護在身後。白蓮花已經打紅了眼,哪裏還有心情去衡量自己和百裏長風之間的差距,她想要拉開擋在老板娘身前的百裏長風,卻被盛怒的百裏長風一下子推倒在地。

白蓮花頭猛地磕在地上,頓時腫出一個大包來。她嘶了一口氣,眼淚爭先恐後的往外冒。

百裏長風隨手抽出背後的劍,抵在白蓮花喉嚨處,語氣森寒道:“白姑娘若是活膩了,我不介意送你一程。百裏山莊在江湖上雖然算不得什麽有頭有臉的門派,但對付你們清虛門,還是綽綽有餘的。”

她一下子癱軟下來,理智回籠,才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麽瘋狂的事,登時後怕起來。她囁嚅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一個勁的搖頭。淚水順著鼻尖甩落出去,落在光澤透亮的木地板上,很快匯成了一灘水。劍尖還抵在臉前,白蓮花不敢大幅度的擡動脖頸,只能曲起膝蓋試圖從一邊滾出去,形容狼狽至極。

百裏長風恍若未見,另一只空閑的手拉過身後的碧池,環了環她肩膀處的外袍。

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除了滴滴答答的水聲,就只有衣物摩擦的聲音。

叮。

短刃呼嘯而過,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森寒的劍氣刺破西風,極薄極黯淡的劍影擦著百裏長風的耳縫深深紮入欄桿中,一瞬間火光四濺。

“別動。”

低沈陰森的聲音在耳側響起。脖頸處,傳來金屬刀刃的冰涼質感。

☆、報恩

“呵,百裏少莊主好大的口氣。”陳明明冷笑一聲,短刃又挨近了一寸。

“沖冠一怒為紅顏,嘖嘖,不得了,不得了。”

百裏長風楞住,擱在碧池衣領處的手哧溜一下收回。

陳明明眨眼,沒想到他竟然會是這個反應。

不過這至少也算是示弱的一種方式了,她吐槽的話在嘴邊滾了兩圈,最後還是道:“師妹今日言語間不當之處,我代整個清虛門給碧姑娘還有少莊主道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好像哪裏用錯了的樣子。總之她打不過百裏長風,今天就是想耍橫,也耍不起來。還是得浪費嘴皮子和平談判。

“今日多有得罪,改日定當上門負荊請罪。還請少莊主大人有大量,饒過我這不懂事的師妹。”

百裏長風無言收了手中的劍,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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