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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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詩吟和陸辰佑在外邊吃完飯,陸辰佑一邊打開車門一邊擔心地說:“怎麽阿越還沒給我回電話?”剛才給他打過去幾次卻一直沒人接。

“會不會太忙沒留意?”王詩吟開口。

陸辰佑蹙眉,“先回去吧。”

王詩吟點頭上了車。

回程途中,王詩吟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孫亞芙。

王詩吟和陸辰佑互看一眼,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按下通話鍵,“亞芙?”

手機那頭卻傳來孫亞芙哽咽的聲音,“阿越…出車禍了…很嚴重…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王詩吟一聽,心跳漏了半拍,難以置信,又快速冷靜下來,“在哪個醫院?我們馬上過來。”

“第一軍醫,小詩,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向父母開口,我也聯系不到我哥,我該怎麽辦?”孫亞芙帶著哭腔,聲音很無力。

“先瞞一下吧,別著急,我們已經在路上了。”

“嗯。”

掛了電話,王詩吟忽然變得很難受,沒想到把黃越也牽扯進來了,萬一他有什麽意外,她該怎麽向亞芙交代?

陸辰佑看出她眼底的難過,他又何嘗不是如此?安慰的話不知從何說起,他連自己都沒有辦法說服,怎麽可能開口安慰別人?

最終沈了眼,輕踩油門,加快車速。

到了醫院,走過空曠悠長的走廊,只見孫亞芙低著頭坐在長椅上,旁邊站著幾個男人,應該是黃越的同事。

王詩吟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孫亞芙感到前面有一片陰影,緩緩擡頭,雙眼泛紅,微微發腫,目光十分呆滯,過了幾秒才開口,聲音沙啞,“你們來了。”

王詩吟看了一眼紅色的手術燈,在她旁邊坐下,把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吃飯了麽?小旻呢?”

孫亞芙木木地搖了搖頭,“在婆婆家,我沒敢告訴他們。”

王詩吟摟過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會沒事的。”

不說還好,這麽一說,孫亞芙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他都進去快一個多小時了,怎麽還不出來?小旻還這麽小,沒了爸爸怎麽辦?”

王詩吟胸口也跟著痛,“別胡思亂想,阿越肯定沒事的。”

陸辰佑站在一旁,看看孫亞芙,又出神地看著遠處醒目的手術燈,忐忑不安。稍稍向外走了幾步,拿出手機給孫亞然打了過去,卻已經提示關機。陸辰佑看著暗了光的手機頻幕,緊緊握在手中,臉上透露著一層難懂的神色。收好手機,向黃越的同事走了過去。

其中有一個叫吳帆,是黃越的好朋友,以前見過幾次面,不算陌生。

“阿佑也過來了。”吳帆剛才一直背對著陸辰佑,聽到背後的腳步聲,轉過頭來才發現是他。

陸辰佑點點頭,問道:“怎麽回事?怎麽出車禍了?”

吳帆嘆了一口氣,“董安陽跑了,我們估計途中董安陽反抗,才導致的車禍。但是目擊者看到還有另一個男人,還得繼續調查。”

旁邊的一個中年男人開口,“阿越還算走運了,我們其餘的兩個同事,救護車到的時候已經咽氣了。”

“副隊一定要挺過來啊!”另一個略為年輕的男人說道。

這時,手術室的門打開,一個醫生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護士,吆喝道:“誰是家屬?”

孫亞芙快步上前,焦急地問:“醫生,他怎麽樣了?”

醫生看著孫亞芙,有些不忍,“病人情況很不樂觀,左胳膊脫臼,右側一根肋骨斷裂,腦震蕩,還有不少外傷。現在病人大出血,你們最好做好心裏準備。”說完,又對身後的護士吩咐了些事,再次急匆匆地回到手術室。

孫亞芙瞪大眼睛,還在一字一句消化著醫生剛才的話,突然臉色刷白,暈了過去。

陸辰佑見狀,眼疾手快地扶住,又對王詩吟說道:“你陪她去病房裏休息,我在這裏等著。”

王詩吟看著孫亞芙憔悴蒼白的小臉,點點頭。

夜幕早已降臨,王詩吟再次來到手術室前的走廊,只剩陸辰佑一個人,安靜得有點過分。

只見陸辰佑一手撐著長椅邊緣,一手夾著香煙,緩緩送進嘴裏,又仰起頭,吐出一團薄薄的煙霧,動作有些散漫,卻會讓人忍不住心疼。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王詩吟的到來,一口一口吸著煙,整個人被煙霧所繚繞。

王詩吟悄聲走到他跟前,“這裏不讓抽煙。”說完,奪走他指尖的煙蒂,轉身扔到垃圾桶裏。

陸辰佑這才反應過來,抱歉一笑。

王詩吟在他身旁坐下,“其他人呢?”

“還沒吃飯,我讓他們先去吃飯了。”頓了頓,問道:“亞芙怎麽樣了?”

王詩吟抿抿唇,“還沒醒。”看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不由自主地問:“阿越會沒事吧?”

陸辰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白色的大門冰冷,毫無人情味,仿佛拒人於千裏之外。一時之間,答不上來。

說真的,他也不知道。他當然希望沒事,可是他真的不敢想象。

低頭看了看手表,已經進去快四個小時了。

王詩吟突然想到了什麽,“亞然哥呢?出了這麽大的事,他怎麽沒來?”剛才一直忙著照顧孫亞芙,把這件事忘在腦後了。說完,拿出手機,準備給孫亞然打過去。

“別打了,他關機了。”陸辰佑直視著前方,緩緩開口。

“關機了?”王詩吟難以置信,怎麽偏偏這個時候聯系不上他?亞芙現在這麽需要他,他卻關機了。

這時,紅色的手術燈變綠,門被打開,兩人急忙走了上去,“怎麽樣了?醫生。”

醫生拿下口罩,如釋重負,“暫時度過危險期了,不過病人狀況很不穩定,得送到重癥監護室裏觀察一段時間才行。”

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異口同聲道:“謝謝醫生。”又相視一笑,王詩吟輕輕抓起陸辰佑的手。

可是,他的手心是冰涼的。

幾日後的清晨

趙子樊有準時的生物鐘,英挺的眉毛動了動,眉心又蹙起,擡手按了按疼痛欲裂的太陽穴,緩緩張開眼,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墻壁。突然感到有一團溫軟的呼吸擾得自己胸口癢癢的,忽地低下頭,只見一個陌生的女人趴在自己胸口睡得很熟,一只細若無骨的小手自然地放在自己的腰側。

女人感到趙子樊細微的動作,稍微動了動,拉開了些距離,哼了哼,沒有轉醒的跡象。

趙子樊撐起上身,看著這張似曾相識的面容,不自覺地滾動著喉嚨,昨晚零星的記憶片片拼湊起來。昨晚一個人到酒吧喝到半醉,以解心愁。迷迷糊糊間感到有個身形嬌小的女人把他扶進房間,結果……

不耐煩地嘆了口氣,拿開腰上那只細白的胳膊,赤腳往浴室走去。

洗完澡隨意穿好浴袍,女人趴在床上,露出半個雪膩的美背,趙子樊幹脆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漫不經心地抽起煙來。

“這樣趴著睡,不累麽?”過了一會兒,帶有磁性的聲音響起,悠然吐出一個煙圈,煙圈漸漸擴大,消散開去,淡淡的煙味在屋內彌漫開來。

女人的臉上出現窘迫的神色,咬咬唇,索性拉過被單半坐在床上,垂著眼,不敢直視他。

趙子樊熄滅了手中的煙,修長的雙腿交疊,“既然醒了,我想該把話說清楚了。”

女人一頭長卷發,把原本清秀的五官襯托得有幾分妖艷,看上去極其不搭調。神態別扭覆雜,看上去有些滑稽。

“我媽讓你盯著我,其中應該不包括讓你陪我上床一這項吧?”

女人聽完,臉一跨,無所適從地看著趙子樊,磕磕巴巴地問:“你怎麽…知…知道?

趙子樊不說話,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前幾天一直是一個男人監視著自己,甩也甩不掉。他當然知道是誰派來,卻沒怎麽上心。倒是這幾天,一個鬼鬼祟祟的女人代替了之前那個很專業的男人,動作憋足不老套。沒想到昨晚受酒精麻痹,掉以輕心,才造成了現在的錯亂。

女人抿著唇,一臉難堪,想說什麽,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一手抓緊了被單。

趙子樊聳聳肩,悠閑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既然被撞破了,我們做一筆交易怎麽樣?”

“什麽交易?”

趙子樊勾起嘴角,“我出我媽給你的雙倍酬勞,你只要在她面前演演戲,別讓她知道我的真實情況就好,怎麽樣?況且這比她給你的任務要輕松的多,你也不必大費周章地跟著我,耍耍嘴皮子就行了。這麽劃算的交易,沒有不答應的理由吧?”

女人沈默不語,趙子樊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先去換衣服,你正好可以考慮一下。”

趙子樊換好衣服,神清氣爽,身姿卓絕,見女人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怎麽樣?”

女人攥緊了手掌,然後微微點點頭。

“那好。”趙子樊從外套中拿出一張支票,利落簽好名,動作極為瀟灑,遞到女人面前,“金額你自己補上就行。”

女人看著手裏的空白支票發呆,趙子樊瞥看她一眼,冷斥一聲,毅然從門口走去。

“我叫葉語凉,是趙夫人的私人助理。”女人聲音低啞,微微顫抖,更像是鼓足萬般勇氣才敢開口的。

趙子樊停住腳步,留給她一個偉岸挺拔的背影,“我知道。”

“我……”

“既然是接受了我的建議,葉小姐最好還是做好自己的本分。昨晚的事情,我希望不會再發生。”說完,拉開房門,頭也沒回地走了出去。

趙子樊回到自己公寓的地下停車場停好車,鎖好車門。忽然察覺旁邊的車後有動靜,轉過頭,“誰在那裏?”

車後的腳步聲漸漸逼近,看著眼前的這張面孔,雙瞳不由得放大,十分詫異,“怎麽是你?”

董安陽無力一笑,“要單獨跟你說話可不容易。”

“嗯?”趙子樊一時沒反應過來。

“一直有人在監視你,你不會不知道吧?”又不懷好意地笑笑,“趙大少果真有本事,還能化敵為床伴了。”

趙子樊心有疑竇,瞇著眼睛打量著他。

董安陽聳聳肩,“我一直以為趙大少不喜歡清湯掛面這一型的。”又上前一步,“沒想到趙大少口味還挺清淡的。”

趙子樊如夢初醒,立即明白他口中所指的人是葉語涼,“你也一直在跟蹤我?”

前幾天一直在播他襲警逃跑的新聞,以為他藏身還來不及,萬萬沒想到他會找上門來,又道:“你不擔心我會立刻報警?”

董安陽反而很鎮定,“你知道麽?你老子和你老媽比警察更迫切地想找到我!因為我被警察抓了,他們也完了!”

趙子樊一聽,腦子開始斷片。董安陽的話什麽意思?連媽都參與了麽?原來她一直都是知情的!怪不得董安陽逃跑後把以前監視他的男人換成了私人助理?原來他們也在十萬火急地找董安陽!

董安陽看出趙子樊的驚訝,忽然放低姿態,很誠懇地說道:“你父母現在派人到處找我,是想滅我的口。”

趙子樊微微發楞,“我為什麽要幫你?”

“你想問什麽,我會把我知道的統統告訴你。等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再決定也不遲。”

趙子樊迅速思考了一番,“跟我上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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