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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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詩吟掙脫了掙脫,他卻沒有松手的打算,只見他依舊閉著眼,一臉平靜,可是手裏的力道卻不減。

對於陸辰佑為什麽會無故出現在自己家門口,王詩吟不敢妄自菲薄,但其中的原因她也能猜出少許,如果自己不狠心的話,兩人不知還要糾糾纏纏到什麽時候,今天勢必要斷得幹凈。

王詩吟看著覆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他的手心微涼,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傳來。忽然之間,王詩吟覺得眼睛酸澀,有多少個夜晚,自己躺在空蕩蕩的床上,想念著他的呼吸,他的體溫,他的細語。而今,他在這裏,那麽近的距離,她卻不得不假裝自己已經忘記。

“放手。”王詩吟忍著心痛,冰冷地開口。

陸辰佑緩緩擡眼,她的眼神堅持。無力一笑,卻沒有其餘的動作。

“你喝醉了。”王詩吟瞥了他一眼,自己用力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隨即起身,看著仍然坐下地上一動不動的他,轉身走人。

“為什麽要走?”

王詩吟聽到他虛弱急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停下腳步,她想編造一個理由,從此真正地一刀兩斷,停止彼此的糾纏。可是,這個理由編造起來真的很難。

陸辰佑看著她纖細的背景,一手撐住墻壁,吃力地起身。沒等到她的回答,再次開口,“當初為什麽要走?現在為什麽又要回來?”

這個問題從她回國後的第一次見面就一直縈繞在他心口,陸辰佑心底一直有期盼,她這次回來會不會是因為他的緣故?

王詩吟轉過身,這才發現他的下巴有一層青色的陰影,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神氣。明明感覺他不是清醒的,可他的黑眸卻如此清明。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王詩吟終於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卻很輕松,“我以為過了這麽久,我們早就沒有關系了。”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陸辰佑沈著臉,說道。

“既然沒有關系了,我為什麽要回答你的問題?”王詩吟不以為意地說,看著陸辰佑,繼續道:“陸先生維持之前對我的態度不是很好嗎?何必像現在這樣,弄得兩個人都很尷尬?”

“我之前對你什麽態度?”陸辰佑挑起眉,悠悠問道。

王詩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如果你來我這裏只是為了那個答案,我除了跟你說聲抱歉以外,沒什麽好說的了。”

陸辰佑失笑,伶牙俐齒的本領倒是一點也沒退步,反而跟他打起太極來了。

王詩吟看不懂他的笑容,打算脫身,冷眼道:“我先走了。”

陸辰佑見此,黑了臉,一個箭步追上去,還沒等王詩吟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困在他的胸膛和冰冷的墻壁之間。

背後傳來一陣痛感,王詩吟咬牙,又立刻收起臉上的震驚,索性放棄掙紮,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帶有幾分嘲諷的意味,“陸先生這是做什麽?”又勾起紅唇,自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我們這樣不合適吧?”

陸辰佑撐在墻壁上的手握成拳,嘴角上揚,眼神清明得出奇,“那跟誰才合適?趙子樊麽?”

王詩吟垂下眼角輕笑,又看著他,“這跟你有關系麽?”

陸辰佑墨色的眸子摩擦著憤怒的火花,把她看進眼底,最終隱忍了怒意,狠狠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還給我。”

“還你什麽?”王詩吟不懂,迎上他的眼。

陸辰佑扯動薄唇,聲音發哽,卻變成了嘶吼:“把原來的那個你還給我。”

王詩吟的心跟著一顫,“你瘋了吧。”

陸辰佑笑得無力,目光依舊穩穩地落在她的臉上,“我是瘋了,被你逼瘋的。”

王詩吟深吸一口氣,語氣冰冷如嚴冬,“我看你還沒清醒。”更加厲聲道:“讓開!”

陸辰佑對她的話卻充耳不聞,俯身靠近她,雙手按住她的肩,把她進一步固定在墻上,讓她無法動彈。

王詩吟沒料到他會如此動作,他的力道仿佛能把她捏碎一般,心跳狂亂,忍不住想往後縮,可背後是冰冷僵硬的墻壁,她又能逃到哪裏去?

更讓王詩吟驚訝的是,陸辰佑竟然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朝她的臉俯過來。

王詩吟立刻變得局促不安,無所適從,看著陸辰佑漸漸放大的俊臉,亂了呼吸。他的眼睛裏的清明早就消失得不見蹤影,附上一層薄薄的霧氣,眼神變得迷離。王詩吟一時之間搞不清,此刻的陸辰佑到底是醉的還是清醒的?

就在兩人鼻息快要交纏的時候,陸辰佑竟猛地把她拉入懷中,用力抱緊。

王詩吟被他堅硬的胸膛撞得生疼,有點暈眩,雙手不自熱地下垂,握緊成拳頭,指甲扣進肉裏,只能讓疼痛感提醒自己保持冷靜不能沈溺於他的懷抱。

意識馬上回籠,奮力掙紮,現在這樣,算什麽?

陸辰佑把她禁錮得死死的,一手扶住她的後腦,一手環住她的細腰,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熾熱的呼吸夾雜著濃烈的酒味,在她耳邊喃喃說道:“思思。”

王詩吟胸口傳來一陣刺痛,聲音放大,使盡渾身解數,對陸辰佑拳打腳踢,“我讓你放開,聽到沒有?!”

陸辰佑幽深的黑眸裏又泛出幾分醉意,嘴角揚起一抹淺笑,一種失而覆得的感覺湧上心間,而這種感覺,該死的美好,他忍不住深陷。

忽地,修長的食指輕輕放在她的紅唇上,聲音魅惑,“噓,別吵。”話音剛落,薄涼的唇覆在了她小巧的櫻唇上。

王詩吟瞪圓了眼,這個吻讓她著實的意外,清醒的他冷峻嚴肅,清冷的眉目無時不刻地提醒著她他有多恨她。

而現在,他到底在做什麽?

王詩吟忽然感到委屈與忿恨,她知道自己欠他一個解釋,欠他很多句抱歉,可是兩人不是早就結束了麽?他之前的冷眼與不善算什麽?現在又憑什麽對自己為所欲為?

於是,王詩吟更加用力推拒,一心只想逃離他的禁錮。

她的掙紮對陸辰佑來說如同螻蟻,他的吻暴烈蠻橫,更像是撕咬,恨不得吞她下肚。

王詩吟的唇舌被他吞沒,支吾出聲,突然感到害怕與陌生,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野蠻無理的陸辰佑,唇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一狠心,反咬住他的唇,用力地一扯。

陸辰佑吃疼,悶哼了一聲,但仍舊不放開,加深了兩人的吻。

剎那之間,血腥味蔓延開來,夾雜著一股鹹澀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陸辰佑發出一聲冷笑,最終擡起身,笑容更加深不可測。

王詩吟用力把他推開,此刻的她憤怒難堪,往前走了一步,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又瞪了他一眼,義無反顧地離去。

陸辰佑見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用手指擦了擦唇,有淡淡的血跡,剛才那鹹鹹的味道,是她的淚?無力扯動嘴角,算是對自己剛才愚蠢行為的嘲笑。

陸辰佑,剛才的借酒裝瘋算什麽?對於她,你的愛一直多於怨,多於恨!

王詩吟背靠著電梯廂的墻壁,臉上的淚痕已經幹涸,可是嘴唇上還有他久久不能散去的餘溫,剛才的種種像幻燈片般一遍一遍地在腦海裏重覆播放,引來一陣前所未有的煩躁。

陸辰佑,難道他還……

王詩吟卻不敢再往下想。

於展鵬辦公室

於展鵬聽到敲門聲,從辦公桌擡起頭,“進來。”

看著探進身的人兒,五官姣好艷麗,稍作打量就知道職業套裝下包裹著的胴體有多曼妙,會心一笑,“小冉呀?”

莫敏抱歉地笑了笑,“我來的時候正好汪秘書不在,只好擅自進來了。”款款走近於展鵬的辦公桌,放下手裏的文件,“這個我們公司這個季度的財務報表,李姐說最好讓於總也過目一下。”

於展鵬全然沒理會報表,笑得溫和,“怎麽樣?還習慣吧。”

莫敏巧笑,“都挺好的,於總費心了。”

“呵呵,哪裏的話。”

莫敏嬌嗲:“公司裏的新員工哪有一個像我這麽待遇好啊?我在他們面前都不敢提這事。”

於展鵬頓感一陣酥麻,這狐媚的眼睛,真他媽勾人!臉上卻鎮定自若地笑了笑。

“那我先出去了。”

“對了,小冉。”於展鵬見她轉過了身,突然叫住她。

“還有什麽事情,於總?”

“呵呵,不是什麽公事,不知道你願不願幫我?”於展鵬細瘦的手指交握,語氣和善。

“於總請說。”

“這周日是我女兒的生日,我看你也比她大不了幾歲,明天跟我一起去挑個禮物怎麽樣?”

莫敏沒想到他會提出這個要求,餘光瞟了一眼他的電腦,遲疑了一會兒,欣然答應。

王詩吟恨不得把自個的家翻個遍,也沒能找到八音盒。痛苦減輕後,她把八音盒當作是她的守護神,回國後就一直把它帶在身邊,但又考慮到當成項鏈佩戴太惹眼,一直把它放在包包裏,形影不離。

可是,找了大半個晚上,還是沒有找到,到底去哪裏了?

王詩吟心有不安,在客廳裏來回踱步,苦苦回憶,還是毫無頭緒。

過半天才敢定論,她把它弄丟了!

這幾天就沒什麽好事!先後被兩個男人強吻就已經夠心煩意亂了,偏偏這時候心愛的八音盒也弄丟了,名副其實的火上澆油!

王詩吟把長發扶到腦後,太陽穴也跟著發脹,整顆腦袋好似快要爆炸了。

正在這時候,手機卻響了。

王詩吟還正琢磨著,如果是趙子樊的來電,她幹脆就不接。自從那次晚餐不歡而散後,那男人還是會像什麽不愉快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約她出去,帶她去品嘗美食。

趙子樊這點和陸辰佑很不同,陸辰佑是個優質的家居男,廚藝精湛了得,屬於自給自足型。而趙子樊,更像是個美食家,總會帶她吃遍各色美食。光是想到這裏,王詩吟覺得自己還是蠻幸運的。雖然情路不是很順暢,但身邊一直都會有一個人,從來不舍得讓她的胃口受委屈。

趙子樊的耐心和容忍,她並不是看不見的,可是他出現得晚了一步,有時候不得不承認是命運弄人。對於他的體貼與照顧,她心存感激,她不忍心傷害。但是這些感激與不忍,終究不能成為愛。

而現在,面對各種尷尬情景,對於趙子樊,她不知怎麽處理,她也無心去處理。對於她來說,這些事情早就變成了次要。

拿起電話一看,松了口氣,還好,不是他。

“小敏,怎麽了?”

“於展鵬要我陪他為他的女兒挑選禮物。”

“看來他開始要接近你了。”

“嗯,我想借機看看能不能試探出他的電腦密碼來?”

“電腦密碼?”

“嗯,據我所知,投資者名單就在他的電腦裏,但是通行碼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王詩吟點點頭,“這麽說沒有通行碼就無從下手了。”

“嗯,再給我些時間。”

“不急,小心行事。你也試探著,我看看有沒有這方面的專家能幫忙破解。”

“還是我來吧,萬一你找來的專家不可靠怎麽辦?”

王詩吟被莫敏的直言直語弄得失笑,“你覺得我哥不可靠麽?”

“我從來不知道世雍哥是這方面的高手啊?”莫敏這才大徹大悟。

“額…他也未必好下手,還是靠你吧。”

“嗯。小詩姐,你怎麽了?”

“什麽?”

“我覺得你今天有點心不在焉的感覺。”

王詩吟撫頭,“大概是因為丟東西了吧。”

“丟什麽了?”

“算了,已經不重要了。早點休息吧,小敏,不早了。”

“嗯,那…晚安了。”

王詩吟走到窗前,看著城市的五彩霓虹,八音盒的丟失是不是冥冥之中也在給她暗示——不要再留戀那段感情,專心覆仇。

她以前不怎麽相信命運的,那時候的她大膽天真無畏勇敢,反而更願意相信人定勝天。

可是漸漸地,她被現實所打敗,王家的磨難消磨了她年輕時的銳氣。而現在,她開始相信命運,因果循環,她寧可凡事謹慎些、理智些。

如果當年把自己遇襲的事件和爺爺被推的事件告訴爸爸,王家可能不致於淪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王詩吟目光空洞地看著城市夜景,隨即閉起雙眼,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

這幾年來,這一直是她解不開的心結。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快點收尾了,感覺寫不下去了~~~~~~~~~~~

趕緊寫完,正在醞釀一篇比較輕松的,回歸溫馨,但願能實現啊~~~~~~~~~~~

大家給點意見啊關於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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