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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醒來的紅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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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渡瞪大了眼睛,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施溫崢,你若是恨,就直接沖我,你這樣殘忍的對待一個女孩子不覺得自己很卑鄙嗎?”

“卑鄙?”施溫崢冷笑,“只要能讓你收起那幅高高在上的面孔,那隨意決定別人生命的姿態,卑鄙一回又有何妨,只是我恨她最後還是愛上了你。”

席渡額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他死死的看著施溫崢,“出國這四年來,童舟舟沒有從我這裏拿一分錢,那些錢都是她一分分的掙來的。你每次在國外惹禍的時候,拿錢去警察局裏贖你的錢,都是她每晚忙到淩晨掙來的。”

施溫崢知道童舟舟生活很拮據,卻從來沒想過她竟從沒有動過席渡的一分錢,這些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生生的撥開了他極力想隱藏的傷疤。

“她正正做了四年的飯給你。”席渡看著他驚愕的臉,狠狠罵道,“即便是養了四年的狗,也不會去咬餵它四年的那雙手。”

施溫崢看著往日不可一世的男人,仰臉問道:“她死了嗎?”

“她現在生不如死。”席渡擡起血紅的雙眼直勾勾的看著他,“你記住,她前世欠你的已經悉數還清了,這件事的真相再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施溫崢對他突如其來的話感到莫名其妙,他實在不能理解商場上一向手腕強硬的人,為什麽會放自己一馬。

直到席渡的身影漸漸的從自己的視野中消失,他俯身撿起了地上的打火機。

一滴順著他的慘白的臉頰落在那枚打火機冰冷的紋理上,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當初為什麽會做了讓自己後悔終身的事情。

席家的舊宅裏,因為荒蕪了四年而愈發的顯得陰森可怖,華麗的覆古床上,一個安靜的如同死去一般的身體靜靜的躺在上面。

因為灼燒,女孩子原本那雙靈動的眼睛猙獰的有些可怖。

席渡看著那細細的輸氧管,只要輕輕一剪,童舟舟這一生的痛苦都要結束了。

他只要在等二十年,會有另一個鮮活的紅鳶在他的面前生老病死。可是他做不到,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

他趴在她的床邊,並沒有哭,可聲音裏卻帶著哽咽,“紅鳶,要是你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你不要在去恨,不要再去殺人。我只要你開開心心的活著,就像你不曾遇見我之前。”

席渡端起早已準備好的狐貍血,紅褐色的血發出腥臭的味道。席渡大口的吞咽完,然後是歇斯底裏的嘔吐。

一個夾雜著血跡的珠子掉落在地板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席渡好像是被抽骨剝皮了一般,幾乎沒有了站立的起來的力氣。他伸手去拾地上那顆珠子,卻一眼看見了梳妝臺鏡子裏的自己。

片刻見,他的鬢角有了一絲的白發,眼角多了幾絲的皺紋。原來他四十三歲的年紀竟是這副模樣。

他拿著珠子慢慢的走向床邊,然後塞進童舟舟的嘴裏。

片刻見,床上那如同木偶一樣的身體不斷的抖動著,然後一陣陣狐貍的叫聲從喉嚨裏發出。

席渡看著那露在外面的指甲如同瘋了一樣不斷的長著,隨即是紗布碎裂的聲音。

那原本被燒的黑褐色的肌膚慢慢的恢覆雪白,最後當童舟舟臉上繃帶散開的時候,赫然是紅鳶那張動人心魄的臉。

念了這麽多年的人就那樣活生生的躺在了自己的面前,席渡竟然連上前的勇氣都沒有了,他生怕這一切都是夢境,只要輕輕一碰,一些都會破碎。

躺在床上的紅鳶,終於慢慢的睜開了青綠色的眸子,她擡眼看著他,笑著說,“你看這朵花是不是很美。”

當初就是在湖邊,穿著婚紗的她拿著一朵醜的出奇的花,對他說著這樣奇怪的話。

她就那樣靜靜的看著他,那雙青綠色的眼睛裏滿是歡喜,然後猛地跑過來,緊緊的抱住他僵硬的身體。

“席霈楷,你老了。”她靠在他的胸口輕輕的呢喃,“可是我還是這麽漂亮,你若是對我不好,我就離開你這個糟老頭子。”

這個名字究竟有多久沒有人這樣喚過他了,他已經記不清了。他撫摸著她的柔順的長發,“紅鳶,你真的回來了。”

紅鳶看著鏡中交疊的一對人影,青綠色的眼睛裏有一絲詭譎,“是啊,我回來了,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將咱們分開了。”

感覺到她炙熱的體溫,席霈楷此時才真正相信他的紅鳶真的回來了,依舊是那麽美,依然是那麽可愛。

紅鳶忽然低頭看了看身上單薄的病服,嘟囔著嘴說,“我現在又冷又餓,你陪我去買好吃的好不好。”

席霈楷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到她的身上,然後滿臉寵溺的說,“好。”

紅鳶漂亮的臉上滿是驚喜,光著腳踩在地板上,隨即傳來蹬蹬的響聲,“我要你每天都陪著我,一分一秒都不許離開我。”

“好。”席霈楷看著她,“等我舉辦完童舟舟的葬禮,我就帶你離開這裏。”

光潔的腳忽然間頓住,紅鳶凝視著鏡中的臉,忽然說道:“想我紅鳶活了一千多年,沒想到最慘的居然是做人的時候。”

席霈楷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遞給她,用最溫柔的聲音說,“你還記得那天出車禍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嗎?”

他俯身給她穿著鞋子,紅鳶一邊擡腳,一邊搖著頭說,“那天車禍只是個意外,不是任何人的錯。”

她腳下的鞋子已經穿好,席霈楷站起身來凝視著紅鳶,“那一切都過去了,都會隨著童舟舟的葬禮結束。”

紅鳶拉起他的手緊緊的貼著自己的臉頰,純凈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參加自己的葬禮會不會很有趣,我好像去瞧瞧。”

席霈楷用手指摩挲著她細嫩的臉頰,“好。”

然後就在他放開手的一瞬間,紅鳶那雙青綠色的眼珠裏閃現過一絲的恨意。她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又豈能放過那些將童舟舟置於死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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