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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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周末,顏微霜很早就來到了席家別墅。

下了整夜的雪,大部分的街道還沒有清理出來,連公交車都停了,而出租車不管如何加價,也只見他扔在了半路上。

而她一路踩著雪水走過來的,腳下的鞋子已經濕透了,踩在白色的大理石臺階上,留下一串串淤泥印子。

似乎對於弄臟了人家的臺階十分的愧疚,她又反回了幾步,拿著紙巾慢慢的擦拭幹凈了。

她按了好一會的門鈴,直到以為家裏沒人,剛想要打電話詢問,門卻慢慢的打開了。

屋子裏的暖氣一下子迎面撲來,讓她幾乎凍得僵硬的身體漸漸的恢覆了些許的知覺。

顏微霜臉頰通紅的看著席渡不修邊幅的樣子,他身上的睡衣有些淩亂,許是未睡醒,眼底竟有些許的血絲。

“請進。”他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的暗啞。

平時這個衣冠楚楚的總裁,此時竟顯得有些平易近人。

顏微霜一邊往屋子裏走,一邊放眼望去,卻見客廳的地攤上,茶幾上盡是白花花的一片片的灑了的奶粉,那尿不濕之類的更是左一個右一個的。

她還沒有從驚詫中清醒過來,卻見童舟舟滿臉睡意的從席渡的屋子裏出來,嘴裏嘟嘟囔囔的說,“誰啊,還讓不讓人消停了。”

一見到是她,童舟舟滿臉不悅的瞪著席渡,“剛剛放假你就要讓我學習,都不能讓我輕松幾天。”

顏微霜臉色一變,卻見童舟舟蕾絲的睡衣領口大開,似乎是被扯裂了一樣,再瞧一眼席渡的樣子,頓時想入非非,只覺得兩個人之間暧昧至極。

可她是個聰明的人,雖然心底別扭,可還是裝出一副未發覺的樣子。

“快去樓上換衣服。”席渡也發覺了她露出的大片春光。“就你那些成績還還意思偷懶。”

童舟舟滿臉不高興的嘟囔了一下嘴,反倒毫無顧忌的去冰箱裏拿了兩瓶水,隨手將一瓶扔給了席渡。

顏微霜看著晶瑩的水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度,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裏。兩個人哪裏像是認識數月的人,倒像是相戀許久的戀人。

席渡喝了兩口冰冷的水,昏沈的腦袋才勉強好了些。他不顧童舟舟警告的眼神,毅然堅定的給阿恒打電話,讓他盡快找個育嬰師來席家別墅。

電話那頭還沒有睡醒的一下子從床上蹦了起來,急忙問,“席少,你什麽時候有的孩子?哪個女人生的?”

阿恒即便再老,那八婆的性格還是和年輕時候一樣。席渡懶得再理會他,一下子掛斷了有些聒噪的電話。

就在顏微霜尷尬的不知道該坐著還是站著的時候,席渡屋子裏傳來了嬰兒的啼哭。

正在喝水的童舟舟聽到這哭聲撒腿就往樓上跑,嘴裏還念叨這,“現在改輪到你管了。”。

席渡冷笑著將手裏的水放下,然後進了自己的臥室。而顏微霜卻也不由自主的跟了過去,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的向淩亂的床上望去。

兩個淩亂的枕頭和睡在中間的嬰兒恰巧證明了兩個人昨晚確實是睡在一張床上的。兩個人雖然是收養的關系,可非親非故的睡在一起,實在是說不過去。

顏微霜見那不過幾個月大的嬰兒,似乎十分痛苦的樣子,不由得走上前去,“興許是尿了,還塊尿布試試看。”

這些東西都是童舟舟弄得,席渡哪裏會這些,不由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抱著滕滕,不知該從哪裏下手。

而她卻面帶微笑的走過去,“席總怎麽會懂這些,還是我來吧。”

顏微霜換好尿布,那嬰兒果真停止了哭鬧,好似十分喜歡眼前這個漂亮溫柔的女人,沖著她咯咯地笑不停。

恰巧從樓上換好衣服的童舟舟過來,高興的說,“顏姐姐,我弟弟好像很喜歡你啊。”

原來是舟舟的弟弟,她原本久久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此時她仔細的觀察著懷裏嬰兒的樣貌,果然和童舟舟有幾分相似。

雲蘭開著車行駛在雪半尺厚的路上,雙眼不斷的在每一條小巷裏逡巡著那電話裏恍惚聽見的賓館的名字。

整夜未眠的眼睛幾乎出現了幻影,她的手哆哆嗦嗦的扶著方向盤。

忽然一個交警將她攔在路邊,查完她的駕駛座之後,說道:“前面的雪還沒有清理,請您繞行。”

而雲蘭卻好似渾然未在意他的話,急忙向她打聽那個賓館的名字。

交警想了一會,“好像是有那麽一個,順著這條街往左拐。不過你還是繞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那輛寶藍色的車子就已經行駛走了,那交警剛想騎著摩托去攔,不遠處有一輛汽車搖搖晃晃的行駛過來。

“怎麽大早上的還喝酒?”那交警趕緊踩著吱吱呀呀響著的積雪跑了過去,而那輛寶藍色的轎車,猶如一只藍色的魚,鉆進了白色沙灘上。

她的車子行駛沒有多久,包裏的電話就嗡嗡的響了起來,她將車子停在路邊,趕緊接了起來。

“剛才我打家裏的電話為什麽沒有人接?”施市長的聲音裏帶著著急,“下的雪太大了,我的航班取消了,明天才能回去。”

雲蘭趴在方向盤上,腦袋疼的幾乎要炸裂。可他不經意間觸碰到了車喇叭,隨即傳來的聲音讓電話那頭的施市長聽得一清二楚。

“你開車去找溫崢了是嗎?我不是讓你在家裏等我嗎?”那頭的男人很快就猜到了,“你都幾年沒有開車了,又這麽大的雪,你知道多麽危險嗎。”

雲蘭再也忍不住,嗚嗚的哭著,“當初就不應該將他還給小葉,我們都以為是為了他好,那麽誰又會為他想過。”

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從機場出來了,緊張的聲音裏夾雜著嗚嗚的風聲,“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溫崢現在最恨的只怕是咱們。”

雲蘭看見被雪掩蓋的馬路上,一輛貨車發瘋似的行駛過來,她忽然間卻不知道怎麽的,說了句,“只要他能原諒咱們,讓我即刻死了都成。”

可任誰都想不到,這竟是這個女人此生說過的最後一句話,然而一切都一語成箴。

而她的丈夫正上著出租車,忽然間電話那頭傳來了急促的剎車聲,以及劇烈的撞擊聲。

“雲蘭——”他心底忽然間一緊,一股急促的不安從心底蔓延上頭頂,而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嘟嘟聲。

他關車門的手一下子被夾到,然而十指連心的疼痛都讓他感覺不到了。他趕忙將電話回過去,卻再也打不通了。

狹小的馬路上,貨車的車廂就那樣直直的拍在了那輛寶藍色的轎車上,原本還嶄新的寶馬車,車頂都拍平了。

路上的行人,店鋪裏的員工,趕緊都踩著厚厚的積雪跑了過來,圍觀的圍觀,報警的報警。

終於有個膽大的男人去拍扁了的轎車裏,將那個不知還有沒有呼吸的女人從碎裂的車窗上拉出了半個身子。

而那女人的眼睛卻死死的盯著一處,人們順著她的目光瞧去。而那目光裏似乎還帶著驚喜,唇角居然還有淺淡的笑。

而那目光是落在一個破舊的廣告牌上的,只見那廣告牌上的厚厚的積雪一下子被風吹了下來,砸在了水泥路上,濺起了大片的雪。

而那廣告牌上面赫然是一個旅館的名字。

終於有個人女人上前去試探那女人的鼻息,在眾人的目光中,她長長的嘆了口氣,“年紀輕輕的,怎麽就死了呢,造孽啊——”

施溫崢睡了幾個小時就醒了,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什麽東西死死的壓著自己的胸口,那窒息的感覺即便醒了依舊是一身的冷汗。

他聽見了窗外嘈雜的聲音,隱隱約約有警車還有救護車的聲音,他將桌子上僅存的半瓶礦泉水一口飲盡。

施溫崢看了一眼早已靜音的手機,上面竟有幾百個未接來電。

大多數似乎都是她母親打來的,有幾十個是父親打來的。

他正想翻看,一條短信卻已經過來了。他的手剛剛點開,腦袋便翁的一聲,手機也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那旅店的老板剛從外面回來,臉色鐵青的嘟囔著,“大過年的,非要死在我家門前,真晦氣。”

他的話剛說完,卻見施溫崢只穿了件毛衣就跑了出來,忍不住道:“你也是下來瞧熱鬧的嗎?那女人已經死了,已經被車給拉走了。”

“死了嗎?”施溫崢感覺自己像是沈在水裏,不斷的往下墜去,最終墜入不見天日的深底。

他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跑上大街的,冰冷的雪花落在他蒼白而痛苦的臉上。

警察正在處理著那輛他熟悉的寶藍色的寶馬車,他心底似乎有一個聲音不斷的叫囂著,為什麽死的人不是他,為什麽。

路邊有一只帶血的拖鞋映映入了他的眼簾,那拖鞋上毛茸茸的兔耳朵,因為沾染了鮮血而不再可愛。

他走過去,在圍觀人群的註視下,慢慢的撿起了那只骯臟不堪的拖鞋。

顏微霜第一次踏進童舟舟的臥室,典型的歐式裝修,卻擺放著幾件中國的古董,說來也奇怪,結合起來,並未覺得不倫不類。

童舟舟見他腳下的雪地靴已經濕透了,身上的衣服也滿是化了了雪水。一想著人家這樣惡劣的天氣下還過來,不由得深受感動。

“姐姐,選一件你喜歡的吧。”童舟舟十分狗腿的跑到放著紅鳶遺物的櫃子前,砰的一聲將櫃門拉開,“不過都是紅色的。”

她的衣服顏微霜是不合身的,她能想到的也只能是這些東西了,即便席渡曾再三警告她不許碰這些東西,她現在都當做了耳旁風。

顏微霜看見那滿櫃子的衣服個珠寶首飾,也是一楞,不由得怔怔問道:“這些東西都是誰的?”

她從未見過這麽多紅色的衣服,甚至連那些珠寶首飾也都是參雜著紅色的寶石。

“是一個叫紅鳶的女人的。”童舟舟似乎覺得顏微霜是個好人,便知無不言,“她是席渡曾經的戀人。”

“很美的名字。”顏微霜輕輕的咬了咬嘴唇,“能讓席總這樣刻骨銘心的一定是個美人。”

童舟舟見她身子一僵,便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你放心,那個女人紅顏薄命,所以啊,你的席總是誰也奪不走的。”

“你這小姑娘,成天天的竟會胡說。”她忍不住輕聲呵斥,若是被別人聽見了,可如何是好。

童舟舟從未見她這樣的局促過,倒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似的,別人一逗弄,便羞的無地自容。

顏微霜的目光落在排排的衣服上,這些款式都有些舊了,可件件都是價值不菲的名牌。甚至她驚奇的發現,大多數都是連吊牌都沒有拆的。

她的目光最終被一件普通的大衣給吸引住,這件的款式很好,想必原主人也是十分的喜歡的。

“喜歡這件是不是?”童舟舟見她對這件衣服十分著迷的樣子,一下子從衣架上拽了出來,在顏微霜的胸前比劃了比劃,然後笑著說:“真的很合適。”

童舟舟趕忙幫她脫下身上濕漉漉的外衣,替她披上這件紅色的大衣。

顏微霜看著試衣鏡前的自己,嬌艷的如同一只含苞待放的玫瑰。她衣服一只都是淺淡的顏色,卻從未試過如此鮮紅的顏色。

換好衣服之後,顏微霜給她講起了考試的卷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顏微霜仔仔細細的檢查者試卷上的每一道題目。每當瞧見童舟舟寫錯了,便直接拿著紅筆勾畫出來,旁邊寫上批註。

她的字真的很漂亮,甚是與童舟舟的淩亂的自己出現在同一張紙上,有些兩極分化。

看著錯的有些頭疼的習題,童舟舟將趴在桌子上,悶悶不樂的說,“顏姐姐我渴了,可席叔叔不讓我喝可樂,你幫我去樓下拿好不好。”

顏微霜看著她可憐巴巴的小眼睛,苦笑一聲,“好,你乖乖的在這裏想想,究竟這些都錯在了哪裏。”

“恩,你回來我就全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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