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影後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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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宣傳照之後就是馬不停蹄的拍攝。
凡煙扶了扶自己厚重的假發發髻，只覺得脖子都快被壓斷了。
所以她不喜歡古裝戲啊，戲服重也就不說了，媽個雞連頭發也超重，壓的好疼哦嚶嚶嚶。
凡煙保持著筆直的坐姿看女主宋渺渺和男主方勝在對戲。
然後女主角又一次的笑場了。
這一幕都NG八遍了姐姐哎，她在這邊呆了三天，一場戲都沒拍到啊，這個進度也太慢了吧。
凡煙捂著腦袋和秦明喜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的情緒只有彼此才明白。
“我是真的不知道宋渺渺的演技居然這麽水……”凡煙喃喃自語，感覺自己有些崩潰。
女主演技一般也就算了，出演的男主的方勝原本是一位新聲代的偶像歌手，結果跑來演男主，演技更是水。
你特麽就不能好好的給我去唱歌嗎？！
每次看見男主演戲，凡煙心底只剩下這個念頭。
又聽見門口一陣騷動，凡煙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撇了下嘴。
又來了了，也不嫌煩的，一天三頓的準時往這邊湊。
凡煙即使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來探班了。
韓申這兩天黏宋渺渺似乎黏的緊，天天都要抽空來探探班。
想到被她扔了又扔的幾張名片，凡煙估計未來幾個月的自己大概會過得很刺激。
看著宋渺渺不顧自己還在拍戲，丟下眾多龍套和男主演，直接拎起戲服就一路小跑到金主面前撒嬌賣乖，凡煙和秦明喜又對視了一眼。
秦明喜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她們相處了那麽久，凡煙想的什麽她一眼就能猜出來，哪裏能不知道她的意思，轉身就往導演那邊走去。
凡煙看著秦明喜的背影，忙問助理要了面小鏡子，確定自己妝容完好後，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
看到場務找過來了之後，凡煙才跟著他往導演那邊走去，同時背對著秦明喜反手比出一顆小心心。
站在她身後的秦明喜看見，伸手不輕不重的擰了一下她手上的肉。
“導演。”凡煙吃痛，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很快的收回手，交握著手貼在小腹處，恭敬的叫了一聲。
“凡煙啊。”導演是個和藹的大胖子，看見她簡直要老淚縱橫。
“方勝就麻煩你帶著了啊，你是老張推薦的人，我相信你的能力。”王導心裏也很苦，他一個半吊子的導演，也沒自己同學那麽出名，制片人投資商往自己的劇裏塞人是常有的事情，容不得他拒絕的那種。
偏偏這次男女主都是帶資進組，演技還一樣的水，他很懷疑這部劇被自己拍出來之後，自己會被網民噴死，然後名聲進一步的下滑。
凡煙看著導演，偏頭往場地裏看了一眼，露出一個笑容，“我會努力的。”
她說著又將腦袋轉回去，見導演似乎忘了告訴自己先拍哪場，便主動問道，“我先拍哪場？”
“就齊王和但太後在春庭爭吵的那一段。”看著凡煙處之淡然的模樣，導演還是忍不住補上了一句，“凡煙，你帶著方勝點啊，別著急，反正我們現在就只有錢多，多拍幾次也沒事。”想著自己這番話似乎太沒有做導演的威嚴，王導咳嗽了一聲又補上一句，“臺詞都記住了吧？”
你們是沒事，可是她趕時間啊。
凡煙在心裏念叨了幾句，嘴上卻乖順的應道，“都記熟了。”
“嗯，好，快去準備吧。”王導大手一揮，凡煙轉身往布完景的亭子走去——正好之前男女主角也是在這裏演的對手戲。
“勝哥。”凡煙神色自然的和小鮮肉打了個招呼，“我叫顧凡煙，飾演但如意。”
哥哥姐姐什麽的都是後輩對前輩的稱呼，真要說起來，方勝比凡煙還要小一歲，可是他十七歲就和隊友組團出道，單飛也是一年前的事情，論資歷比凡煙老多了。
“你好。”方勝長相秀氣，一雙眼睛清澈見底，又是唇紅齒白的少年模樣，凡煙聽說，因為確定了男主是方勝出演，這部劇的編劇——也就是原著小說的原作者熬夜了好幾天，人設改動了些許，目的就是為了讓方勝能和齊王這個角色性格靠近些，這樣也容易拍。
所以這劇組怎麽看怎麽不靠譜啊。
凡煙眨了眨眼睛，關切道，“你知道我們要演哪場嗎？臺詞對熟了嗎？”她說這話的時候語速有些快，但吐字仍然清晰。
“嗯，知道，臺詞我也都記住了。”方勝似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發，卻在凡煙平靜的目光下收回了手，又摸了摸，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發型沒有被自己弄亂，“我聽說顧姐演技連張導都誇好，這場戲還要麻煩顧姐帶帶我了。”
“叫我凡煙就好了，要說起來您還是我的前輩。”凡煙雖然嘴上恭敬，可是語氣平淡，看著方勝的眼神也很平靜。
說完這句話，她又和方勝兩個人對了會兒這場臺詞，這才往亭子裏走去。
現在已經到了七月末，天氣又炎熱，化妝師幫兩個人補完妝之後這場戲就正式開拍。
開頭就是但太後坐在涼亭裏，齊王過來找她。
揮手讓兩個小丫鬟退下，齊王一臉陰沈，“母後這是何意？”他手裏還握著一塊沾血的布，說完這句話，他就將布扔在了石桌上。
凡煙聽著方勝的綿羊音完全撐不出齊王的氣勢，心知這部劇男女主後期大概都要靠配音活著了。
她輕飄飄的看了眼桌上的布，又將目光移向了齊王的臉上。
“難道哀家連處置我兒宮中一個奴婢的資格都沒有了嗎？”她的目光尖銳，緊緊的盯住了齊王。
方勝對上凡煙的目光，腦中下意識的一空，什麽臺詞都忘了。
“重來重來，方勝你要不要再看會兒臺詞？”王導是一點脾氣都不敢和方勝發，又招手讓身邊的助理去給兩個人送水，“我們慢慢來啊，不著急不著急，別緊張。”
早就方勝沒接上臺詞的時候，凡煙就已經移開了目光，知道這場不NG個十次八次絕對過不了。
“不好意思啊，顧姐，是我拖累你了。”方勝看起來很愧疚的樣子，語氣低落，主動從助理手中接過礦泉水瓶借花獻佛的遞給了凡煙。
凡煙接過水瓶放在了一邊，沖他露出了一個笑容，“沒關系的，這是你第一次拍戲吧，多試幾次就會過了，別著急。”她心平氣和的寬慰著他，可是絲毫緩解不了方勝心裏的緊張。
“顧姐見笑了，要不我們再來一次吧。”方勝主動提議。
“好啊。”凡煙點了點頭，笑瞇瞇的樣子看不出半分勉強，“別緊張，後期會配音的，你不出聲也沒事的，只要接的下去就行了。”
和方勝交流了幾句，倒是讓凡煙稍稍對他改觀了一些，至少看來方勝的好勝心還是挺強的，可惜他的經紀人選的本子並不適合他。
凡煙這樣想著，看著方勝走進來，迅速的換上一副表情，流利的配合著神情說出臺詞。
來來回回的拍了九遍，導演終於松口過了這一場。
凡煙也忍不住松了口氣。
她動了一身身子，估計層層疊疊的戲服壓的自己的後背應該都濕透了。
和這些演技完全靠媒體吹捧出來的所謂的小鮮肉小花拍戲，可比在上個劇組和蘇寄晴她們對戲累多了。
＊
之後又和女二號拍了十幾場，凡煙驚喜的發現飾演女二號的小姑娘年紀雖小，可是一個嬌縱的小姐卻演的活靈活現，這讓凡煙和她對戲的時候也忍不住輕快了許多。
因為這個原因，十幾場戲拍完了之後，導演也松了口氣，說今天大家都能提前下班了。
這個消息讓大家都忍不住歡呼起來。
之前的幾天，每天都是天擦黑之前才算結束，現在才四點多，大家還有一些時間自由活動。
能早點休息凡煙也很高興，她回到化妝間裏，化妝師一邊手腳利落的幫她卸著妝，一邊忍不住的誇讚她，“你真的是新人嗎？也太厲害了吧，今天我們這麽早就能下班多虧了你呢。”
凡煙沖她溫柔了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換了個話題，“這幾天我都沒有什麽機會能好好逛逛這裏，我記得你是本地人吧，有什麽推薦的餐館之類的嗎？”
“有啊，我待會兒寫張紙條給你，那幾家餐廳都不錯，你有空就可以去嘗嘗。”化妝師正笑著接話，耳邊就忽然響起“砰——”的踹門聲。
兩個人往門口看去，穿著戲服的宋渺渺一臉的不高興，拎著戲服走到化妝鏡前坐下，惡聲惡氣的對化妝師開口，“看什麽看，還不快點來幫我卸妝。”
“接下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接過化妝師手裏的化妝棉，凡煙表現的相當善解人意。
“還楞著幹什麽？幫我卸個妝而已。”宋渺渺看見化妝師楞在原地，又喊了一句。
化妝師打了個激靈，很快的上手為宋渺渺卸起妝來。
凡煙往宋渺渺那邊看了一眼，註意到她有些泛紅的眼眶，又移開了視線。
換下戲服，又和秦明喜報備了一下，凡煙穿著便服就走出了影視城，打算按著化妝師給自己的地址去哪裏吃頓晚飯。
＊
凡煙覺得自己出門的時候應該是沒有看過黃歷。
否則她怎麽可能在這家名不見經傳的西餐廳裏看見這個人呢。
她看著不請自來的男人在她的對面坐下，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警惕又戒備的眼神落在了對方的臉上。
“顧小姐。”穿著休閑服的男人並不像往常展現出來的精英模樣，他垂下的額發讓他看起來年輕了不止五歲，更像是附近的大學生。
凡煙微微挺直了背脊，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韓先生。”她的聲音冷淡，又含著一種莫名恐懼。
——那是顧凡煙殘留的情緒。
恐懼？
男人好笑的看著她，笑容從容舒緩，似乎不太明白為什麽凡煙對她這麽抵觸。
“顧小姐。”韓申交握著雙手抵在下顎，“你不必對我這麽戒備，我對你並無惡意。”他眉宇間染著無奈道。
凡煙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不好意思，這是本能。”
顧凡煙對於韓申的態度屬於又愛又恨，愛他在自己的低潮期拯救了自己，又恨他包養了自己七年。
自己居然還因為一些小恩小惠對他日久生情，但最後還是和他以往的情婦一樣落得一個被拋棄的下場，從頭至尾只把自己當成可供人玩耍的寵物來看。
即使最後韓申出於顧凡煙陪伴他多年的情意出手相助了一把，也抹消不了顧凡煙對他突如其來的拋棄自己這件事情的恨意。
凡煙低垂下頭，為了克制自己的情緒，她重新拿起了刀叉，緊緊的握在了手中。
不能想，不能想。
凡煙早就發現了，對於韓申有關的事情，只要她一深入探究，情緒就會有所波動，變得有些不受控制，應該是顧凡煙殘留的不可抗，反正凡煙唯一的方法就是忘掉韓申這個人，盡量不去想起他。
好不容易重新平覆下情緒，凡煙讓自己將註意力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美食上面，不去註意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男人。
“顧小姐？”偏偏對面那個男人一點也不知趣，顧凡煙放下刀叉，故意將西餐刀在潔白的瓷盤上劃出一道刺耳的響聲，滿意的看到對面的男人因為這道聲音而不滿皺起的眉頭。
她嘴角勾出一抹笑，丟下西餐刀，單手撐著下顎，歪了歪腦袋，“韓先生，我再重申一次，我不是很喜歡你，希望下次見面你也能裝作沒看見我。”
“我不知道顧小姐對我的敵意居然這麽大。”韓申露出無奈的表情，似乎很委屈的樣子。
凡煙冷笑了一聲，拎起包擡腿就想走。
在經過韓申身邊的時候，韓申伸手握住了凡煙的手腕，力道大的凡煙一下子就疼的皺起了眉。
“我和宋渺渺分手了。”他說完這句話就很快的松了手，似乎攔住她只是為了和凡煙提這件事情。
凡煙甩了甩手，扭頭就走。
誰管他和誰分手又和好，反正他韓大少身邊又不缺女人，今天走了一個宋渺渺，明天就能來一個宋裊裊，這些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可是凡煙的腦海中卻不期然的浮現出宋渺渺微紅的眼眶，對宋渺渺的情感又有些感同身受的同情。
凡煙走到收銀臺的時候，卻聽見收銀員用甜美如百靈鳥般的聲音告訴她自己的賬單已經被一位先生結了。
腦海裏一下子就浮現出了人選，凡煙露出一個冷笑，和工作人員打了招呼之後就離開了這家餐廳。
人家可是公司的總裁，又不缺這麽點小錢。
他愛付不付！
＊
一直到回到酒店之後，凡煙的心情仍然是難掩陰郁。
酒店前臺見到她回來，連忙捧出一束花，告訴她這是別人送過來的，問她要怎麽處置。
凡煙腳步也沒停留，只告訴她們隨意處置之後就往電梯走去。
她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一會兒。
腦袋裏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情緒在糾纏不清，凡煙只覺得和韓申見一面，比拍一天的戲還要累。
她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手還沒有握上門把手，就聽見從走廊另一端響起來的腳步聲。
凡煙沒有在意，正低頭找著房卡的時候，那道腳步聲已經在自己的旁邊停下，伴隨著一道尖利的女聲隨之在耳邊炸開。
“顧凡煙！”
凡煙嚇得險些扔掉手裏的房卡，她往旁邊看了一眼，實在不知道宋渺渺忽然在這裏是什麽意思。
宋渺渺因為憤怒而漲紅了一張臉，看著凡煙的眼神裏似乎燃燒著火焰，“你這個賤.人！”
她說話的聲音有些大，酒店的隔音效果一般，有些待在酒店的好事人員已經悄悄開了門往外看著。
凡煙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厲色，順手滑下門卡，“宋小姐，張口罵人就是你的家教？”
她的手抵著門，想找個合適的機會進去。
“我罵人，你怎麽不說你背著我做了什麽？”她的聲音又大了起來，刺的凡煙耳朵疼，“韓申是我的男人！勾引有婦之夫就是你的教養？”
凡煙簡直被她無中生有的話給氣笑了，她懶得和宋渺渺計較，伸手推開門走進去，快她一步反鎖上了房門。
還有婦之夫，這位大小姐想的可真遠。
任憑宋渺渺怎麽暴躁的在門外又吵又鬧，甚至還直接上腳踹門，洗完澡的凡煙在換了一身衣服之後終於等到了宋渺渺姍姍來遲的經紀人和助理。
聽見門口的聲音小了很多，凡煙才冷著一張臉打開了門。
“顧小姐，實在不好意思，這件事情是我門渺渺的錯。”宋渺渺的經紀人低三下四的賠著錯，宋渺渺卻扭開臉一言不發。
凡煙在圍觀的群眾中準確找到秦明喜的影子，沖對方丟去一個白眼，語氣並不好，“我希望宋小姐能知道，和我簽約的公司是星娛樂，不是天娛。”
見宋渺渺還是一副不明白的樣子，凡煙有些頭疼的摸了摸自己腦袋，嘆了口氣，“你們回去吧，希望宋小姐能冷靜下來想一想。”
這時候秦明喜終於站出來，驅散了圍觀群眾，直到走進了凡煙的房間裏，才開始問她，“怎麽回事？”
凡煙趴在茶幾上，有氣無力的樣子，“韓申和宋渺渺分手了，我被當成她的假想敵了吧。”
在秦明喜似乎如有實質的質問目光下，凡煙扒拉了自己的頭發，繼續說道，“我拍完戲之後出去吃了頓飯，正巧在那裏撞見了韓申，他告訴我的。”
說到這裏，凡煙敲了敲自己額頭，臉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苦惱的神色。
“你們沒被拍到吧？”作為經紀人，秦明喜對於這種事情最先關註的永遠是狗仔的問題。
聽到秦明喜這麽問，凡煙也忽然恍悟過來自己犯了什麽錯。
韓申光是每周的花邊新聞足夠養活一車的狗仔了，他向來都是狗仔們追蹤的對象。
想到這裏，凡煙也凝重的皺起了眉，“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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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煙扶了扶自己厚重的假發發髻，只覺得脖子都快被壓斷了。
所以她不喜歡古裝戲啊，戲服重也就不說了，媽個雞連頭發也超重，壓的好疼哦嚶嚶嚶。
凡煙保持著筆直的坐姿看女主宋渺渺和男主方勝在對戲。
然後女主角又一次的笑場了。
這一幕都NG八遍了姐姐哎，她在這邊呆了三天，一場戲都沒拍到啊，這個進度也太慢了吧。
凡煙捂著腦袋和秦明喜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的情緒只有彼此才明白。
“我是真的不知道宋渺渺的演技居然這麽水……”凡煙喃喃自語，感覺自己有些崩潰。
女主演技一般也就算了，出演的男主的方勝原本是一位新聲代的偶像歌手，結果跑來演男主，演技更是水。
你特麽就不能好好的給我去唱歌嗎？！
每次看見男主演戲，凡煙心底只剩下這個念頭。
又聽見門口一陣騷動，凡煙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撇了下嘴。
又來了了，也不嫌煩的，一天三頓的準時往這邊湊。
凡煙即使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來探班了。
韓申這兩天黏宋渺渺似乎黏的緊，天天都要抽空來探探班。
想到被她扔了又扔的幾張名片，凡煙估計未來幾個月的自己大概會過得很刺激。
看著宋渺渺不顧自己還在拍戲，丟下眾多龍套和男主演，直接拎起戲服就一路小跑到金主面前撒嬌賣乖，凡煙和秦明喜又對視了一眼。
秦明喜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她們相處了那麽久，凡煙想的什麽她一眼就能猜出來，哪裏能不知道她的意思，轉身就往導演那邊走去。
凡煙看著秦明喜的背影，忙問助理要了面小鏡子，確定自己妝容完好後，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
看到場務找過來了之後，凡煙才跟著他往導演那邊走去，同時背對著秦明喜反手比出一顆小心心。
站在她身後的秦明喜看見，伸手不輕不重的擰了一下她手上的肉。
“導演。”凡煙吃痛，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很快的收回手，交握著手貼在小腹處，恭敬的叫了一聲。
“凡煙啊。”導演是個和藹的大胖子，看見她簡直要老淚縱橫。
“方勝就麻煩你帶著了啊，你是老張推薦的人，我相信你的能力。”王導心裏也很苦，他一個半吊子的導演，也沒自己同學那麽出名，制片人投資商往自己的劇裏塞人是常有的事情，容不得他拒絕的那種。
偏偏這次男女主都是帶資進組，演技還一樣的水，他很懷疑這部劇被自己拍出來之後，自己會被網民噴死，然後名聲進一步的下滑。
凡煙看著導演，偏頭往場地裏看了一眼，露出一個笑容，“我會努力的。”
她說著又將腦袋轉回去，見導演似乎忘了告訴自己先拍哪場，便主動問道，“我先拍哪場？”
“就齊王和但太後在春庭爭吵的那一段。”看著凡煙處之淡然的模樣，導演還是忍不住補上了一句，“凡煙，你帶著方勝點啊，別著急，反正我們現在就只有錢多，多拍幾次也沒事。”想著自己這番話似乎太沒有做導演的威嚴，王導咳嗽了一聲又補上一句，“臺詞都記住了吧？”
你們是沒事，可是她趕時間啊。
凡煙在心裏念叨了幾句，嘴上卻乖順的應道，“都記熟了。”
“嗯，好，快去準備吧。”王導大手一揮，凡煙轉身往布完景的亭子走去——正好之前男女主角也是在這裏演的對手戲。
“勝哥。”凡煙神色自然的和小鮮肉打了個招呼，“我叫顧凡煙，飾演但如意。”
哥哥姐姐什麽的都是後輩對前輩的稱呼，真要說起來，方勝比凡煙還要小一歲，可是他十七歲就和隊友組團出道，單飛也是一年前的事情，論資歷比凡煙老多了。
“你好。”方勝長相秀氣，一雙眼睛清澈見底，又是唇紅齒白的少年模樣，凡煙聽說，因為確定了男主是方勝出演，這部劇的編劇——也就是原著小說的原作者熬夜了好幾天，人設改動了些許，目的就是為了讓方勝能和齊王這個角色性格靠近些，這樣也容易拍。
所以這劇組怎麽看怎麽不靠譜啊。
凡煙眨了眨眼睛，關切道，“你知道我們要演哪場嗎？臺詞對熟了嗎？”她說這話的時候語速有些快，但吐字仍然清晰。
“嗯，知道，臺詞我也都記住了。”方勝似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發，卻在凡煙平靜的目光下收回了手，又摸了摸，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發型沒有被自己弄亂，“我聽說顧姐演技連張導都誇好，這場戲還要麻煩顧姐帶帶我了。”
“叫我凡煙就好了，要說起來您還是我的前輩。”凡煙雖然嘴上恭敬，可是語氣平淡，看著方勝的眼神也很平靜。
說完這句話，她又和方勝兩個人對了會兒這場臺詞，這才往亭子裏走去。
現在已經到了七月末，天氣又炎熱，化妝師幫兩個人補完妝之後這場戲就正式開拍。
開頭就是但太後坐在涼亭裏，齊王過來找她。
揮手讓兩個小丫鬟退下，齊王一臉陰沈，“母後這是何意？”他手裏還握著一塊沾血的布，說完這句話，他就將布扔在了石桌上。
凡煙聽著方勝的綿羊音完全撐不出齊王的氣勢，心知這部劇男女主後期大概都要靠配音活著了。
她輕飄飄的看了眼桌上的布，又將目光移向了齊王的臉上。
“難道哀家連處置我兒宮中一個奴婢的資格都沒有了嗎？”她的目光尖銳，緊緊的盯住了齊王。
方勝對上凡煙的目光，腦中下意識的一空，什麽臺詞都忘了。
“重來重來，方勝你要不要再看會兒臺詞？”王導是一點脾氣都不敢和方勝發，又招手讓身邊的助理去給兩個人送水，“我們慢慢來啊，不著急不著急，別緊張。”
早就方勝沒接上臺詞的時候，凡煙就已經移開了目光，知道這場不NG個十次八次絕對過不了。
“不好意思啊，顧姐，是我拖累你了。”方勝看起來很愧疚的樣子，語氣低落，主動從助理手中接過礦泉水瓶借花獻佛的遞給了凡煙。
凡煙接過水瓶放在了一邊，沖他露出了一個笑容，“沒關系的，這是你第一次拍戲吧，多試幾次就會過了，別著急。”她心平氣和的寬慰著他，可是絲毫緩解不了方勝心裏的緊張。
“顧姐見笑了，要不我們再來一次吧。”方勝主動提議。
“好啊。”凡煙點了點頭，笑瞇瞇的樣子看不出半分勉強，“別緊張，後期會配音的，你不出聲也沒事的，只要接的下去就行了。”
和方勝交流了幾句，倒是讓凡煙稍稍對他改觀了一些，至少看來方勝的好勝心還是挺強的，可惜他的經紀人選的本子並不適合他。
凡煙這樣想著，看著方勝走進來，迅速的換上一副表情，流利的配合著神情說出臺詞。
來來回回的拍了九遍，導演終於松口過了這一場。
凡煙也忍不住松了口氣。
她動了一身身子，估計層層疊疊的戲服壓的自己的後背應該都濕透了。
和這些演技完全靠媒體吹捧出來的所謂的小鮮肉小花拍戲，可比在上個劇組和蘇寄晴她們對戲累多了。
＊
之後又和女二號拍了十幾場，凡煙驚喜的發現飾演女二號的小姑娘年紀雖小，可是一個嬌縱的小姐卻演的活靈活現，這讓凡煙和她對戲的時候也忍不住輕快了許多。
因為這個原因，十幾場戲拍完了之後，導演也松了口氣，說今天大家都能提前下班了。
這個消息讓大家都忍不住歡呼起來。
之前的幾天，每天都是天擦黑之前才算結束，現在才四點多，大家還有一些時間自由活動。
能早點休息凡煙也很高興，她回到化妝間裏，化妝師一邊手腳利落的幫她卸著妝，一邊忍不住的誇讚她，“你真的是新人嗎？也太厲害了吧，今天我們這麽早就能下班多虧了你呢。”
凡煙沖她溫柔了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換了個話題，“這幾天我都沒有什麽機會能好好逛逛這裏，我記得你是本地人吧，有什麽推薦的餐館之類的嗎？”
“有啊，我待會兒寫張紙條給你，那幾家餐廳都不錯，你有空就可以去嘗嘗。”化妝師正笑著接話，耳邊就忽然響起“砰——”的踹門聲。
兩個人往門口看去，穿著戲服的宋渺渺一臉的不高興，拎著戲服走到化妝鏡前坐下，惡聲惡氣的對化妝師開口，“看什麽看，還不快點來幫我卸妝。”
“接下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接過化妝師手裏的化妝棉，凡煙表現的相當善解人意。
“還楞著幹什麽？幫我卸個妝而已。”宋渺渺看見化妝師楞在原地，又喊了一句。
化妝師打了個激靈，很快的上手為宋渺渺卸起妝來。
凡煙往宋渺渺那邊看了一眼，註意到她有些泛紅的眼眶，又移開了視線。
換下戲服，又和秦明喜報備了一下，凡煙穿著便服就走出了影視城，打算按著化妝師給自己的地址去哪裏吃頓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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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煙覺得自己出門的時候應該是沒有看過黃歷。
否則她怎麽可能在這家名不見經傳的西餐廳裏看見這個人呢。
她看著不請自來的男人在她的對面坐下，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警惕又戒備的眼神落在了對方的臉上。
“顧小姐。”穿著休閑服的男人並不像往常展現出來的精英模樣，他垂下的額發讓他看起來年輕了不止五歲，更像是附近的大學生。
凡煙微微挺直了背脊，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韓先生。”她的聲音冷淡，又含著一種莫名恐懼。
——那是顧凡煙殘留的情緒。
恐懼？
男人好笑的看著她，笑容從容舒緩，似乎不太明白為什麽凡煙對她這麽抵觸。
“顧小姐。”韓申交握著雙手抵在下顎，“你不必對我這麽戒備，我對你並無惡意。”他眉宇間染著無奈道。
凡煙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不好意思，這是本能。”
顧凡煙對於韓申的態度屬於又愛又恨，愛他在自己的低潮期拯救了自己，又恨他包養了自己七年。
自己居然還因為一些小恩小惠對他日久生情，但最後還是和他以往的情婦一樣落得一個被拋棄的下場，從頭至尾只把自己當成可供人玩耍的寵物來看。
即使最後韓申出於顧凡煙陪伴他多年的情意出手相助了一把，也抹消不了顧凡煙對他突如其來的拋棄自己這件事情的恨意。
凡煙低垂下頭，為了克制自己的情緒，她重新拿起了刀叉，緊緊的握在了手中。
不能想，不能想。
凡煙早就發現了，對於韓申有關的事情，只要她一深入探究，情緒就會有所波動，變得有些不受控制，應該是顧凡煙殘留的不可抗，反正凡煙唯一的方法就是忘掉韓申這個人，盡量不去想起他。
好不容易重新平覆下情緒，凡煙讓自己將註意力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美食上面，不去註意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男人。
“顧小姐？”偏偏對面那個男人一點也不知趣，顧凡煙放下刀叉，故意將西餐刀在潔白的瓷盤上劃出一道刺耳的響聲，滿意的看到對面的男人因為這道聲音而不滿皺起的眉頭。
她嘴角勾出一抹笑，丟下西餐刀，單手撐著下顎，歪了歪腦袋，“韓先生，我再重申一次，我不是很喜歡你，希望下次見面你也能裝作沒看見我。”
“我不知道顧小姐對我的敵意居然這麽大。”韓申露出無奈的表情，似乎很委屈的樣子。
凡煙冷笑了一聲，拎起包擡腿就想走。
在經過韓申身邊的時候，韓申伸手握住了凡煙的手腕，力道大的凡煙一下子就疼的皺起了眉。
“我和宋渺渺分手了。”他說完這句話就很快的松了手，似乎攔住她只是為了和凡煙提這件事情。
凡煙甩了甩手，扭頭就走。
誰管他和誰分手又和好，反正他韓大少身邊又不缺女人，今天走了一個宋渺渺，明天就能來一個宋裊裊，這些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可是凡煙的腦海中卻不期然的浮現出宋渺渺微紅的眼眶，對宋渺渺的情感又有些感同身受的同情。
凡煙走到收銀臺的時候，卻聽見收銀員用甜美如百靈鳥般的聲音告訴她自己的賬單已經被一位先生結了。
腦海裏一下子就浮現出了人選，凡煙露出一個冷笑，和工作人員打了招呼之後就離開了這家餐廳。
人家可是公司的總裁，又不缺這麽點小錢。
他愛付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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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回到酒店之後，凡煙的心情仍然是難掩陰郁。
酒店前臺見到她回來，連忙捧出一束花，告訴她這是別人送過來的，問她要怎麽處置。
凡煙腳步也沒停留，只告訴她們隨意處置之後就往電梯走去。
她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一會兒。
腦袋裏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情緒在糾纏不清，凡煙只覺得和韓申見一面，比拍一天的戲還要累。
她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手還沒有握上門把手，就聽見從走廊另一端響起來的腳步聲。
凡煙沒有在意，正低頭找著房卡的時候，那道腳步聲已經在自己的旁邊停下，伴隨著一道尖利的女聲隨之在耳邊炸開。
“顧凡煙！”
凡煙嚇得險些扔掉手裏的房卡，她往旁邊看了一眼，實在不知道宋渺渺忽然在這裏是什麽意思。
宋渺渺因為憤怒而漲紅了一張臉，看著凡煙的眼神裏似乎燃燒著火焰，“你這個賤.人！”
她說話的聲音有些大，酒店的隔音效果一般，有些待在酒店的好事人員已經悄悄開了門往外看著。
凡煙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厲色，順手滑下門卡，“宋小姐，張口罵人就是你的家教？”
她的手抵著門，想找個合適的機會進去。
“我罵人，你怎麽不說你背著我做了什麽？”她的聲音又大了起來，刺的凡煙耳朵疼，“韓申是我的男人！勾引有婦之夫就是你的教養？”
凡煙簡直被她無中生有的話給氣笑了，她懶得和宋渺渺計較，伸手推開門走進去，快她一步反鎖上了房門。
還有婦之夫，這位大小姐想的可真遠。
任憑宋渺渺怎麽暴躁的在門外又吵又鬧，甚至還直接上腳踹門，洗完澡的凡煙在換了一身衣服之後終於等到了宋渺渺姍姍來遲的經紀人和助理。
聽見門口的聲音小了很多，凡煙才冷著一張臉打開了門。
“顧小姐，實在不好意思，這件事情是我門渺渺的錯。”宋渺渺的經紀人低三下四的賠著錯，宋渺渺卻扭開臉一言不發。
凡煙在圍觀的群眾中準確找到秦明喜的影子，沖對方丟去一個白眼，語氣並不好，“我希望宋小姐能知道，和我簽約的公司是星娛樂，不是天娛。”
見宋渺渺還是一副不明白的樣子，凡煙有些頭疼的摸了摸自己腦袋，嘆了口氣，“你們回去吧，希望宋小姐能冷靜下來想一想。”
這時候秦明喜終於站出來，驅散了圍觀群眾，直到走進了凡煙的房間裏，才開始問她，“怎麽回事？”
凡煙趴在茶幾上，有氣無力的樣子，“韓申和宋渺渺分手了，我被當成她的假想敵了吧。”
在秦明喜似乎如有實質的質問目光下，凡煙扒拉了自己的頭發，繼續說道，“我拍完戲之後出去吃了頓飯，正巧在那裏撞見了韓申，他告訴我的。”
說到這裏，凡煙敲了敲自己額頭，臉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苦惱的神色。
“你們沒被拍到吧？”作為經紀人，秦明喜對於這種事情最先關註的永遠是狗仔的問題。
聽到秦明喜這麽問，凡煙也忽然恍悟過來自己犯了什麽錯。
韓申光是每周的花邊新聞足夠養活一車的狗仔了，他向來都是狗仔們追蹤的對象。
想到這裏，凡煙也凝重的皺起了眉，“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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