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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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怪我嗎?”楊騫微垂了眼,分了一點眸光悄悄瞥著身旁的人。

謝遠衡眸光動了動,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拇指不自覺地撚了撚食指,低聲答,“沒有。”

楊騫偏頭,張了張嘴,在看見他那張冷淡疏離的臉時,還是把心裏的話咽了回去。

那你為什麽一直這麽冷淡呢?

“是我倏忽,一直忘了告訴你,我一直不太給太子面子,所以這幾個月來,我跟太子關系不怎麽融洽。”楊騫,“雖然如今這情形,太子不見得會連帶你一起惱恨進去,你或許也無意摻和這些,但是我覺得還是要跟你說一聲,你好有個提防,免得因為我在誰那兒收了牽累。”

“嗯。”謝遠衡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沒了下文。

楊騫眸光終於難以自抑地黯淡灰敗下來,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還是沒忍住開口問,“我近日有些悶,不想現在就回去,臘月也快過了半,忙亂的也都差不多陸陸續續歇下了,聽說城裏夜市又開始熱鬧了,你……你想去走走嗎?”

許是剛剛入戲太深,楊騫的神情到現在都偷著難以言說的落寞,謝遠衡餘光一個不慎掃見了他的表情,理智不知怎的一個轉彎繞開了他剛在心上拉起的防線,鬼使神差就應了聲,“好。”

楊騫意外地擡了眼,眸中明明滅滅地亮了滿眼不期然的星火,灼的謝遠衡差點潰不成軍。

謝遠衡連忙把眼垂的更低了幾分,閉眼呼出口熱氣,急走了幾步拉開了點距離。

楊騫也不追上,落了兩步從後面看著他,目有些粘稠,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謝遠衡本來正朝著夜市方向走,不知怎麽突然住了腳,轉頭就要往一邊河堤去。

楊騫一頭霧水,跟著他往河堤走,卻見這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了一顆禿了枝葉的粗壯柳樹後。

楊騫不解地走到他身邊,這才看清樹前的河邊,一男一女在月色下相對而站,似乎剛來不久,女孩兒低著頭一副躊躇模樣,似乎還沒想好怎麽開口。

楊騫:……

合著他拉這人逛個街都能裝上他妹妹約謝承安出來。

楊騫面目表情地看著謝遠衡聚精會神的盯梢,這人盯了半天,極損地卡著自己妹子擡頭的點吼了一聲,“慕容晨!”

楊騫:……

”啊!”慕容晨被喊聲驚的一個哆嗦,一回神卻看見她哥跟她嫂子杵在樹後,她哥那個不著調的還扒著樹探了個頭。瞬間羞憤交加,一手把他哥撈了過來,往他面前一推,自己往他身後一縮,很沒骨氣地不見人了。謝遠衡又氣又好笑,懶得給她當擋箭牌,擡腳就要走人,卻不妨這丫頭手快的很,一把環著謝遠衡的腰,生生把他強行卡在了自己和謝攸之間,“你怎麽出來的這麽不合時宜啊!我還怎麽繼續說嘛!”

謝遠衡自重生來被她推搡拉扯了不知道多少回,如今已經對這丫頭沒大沒小的接觸見怪不怪了,當下被她折騰的火又沖上了腦門,額角青筋好一頓跳,就要掰開她的手轉身。慕容晨哪肯自己獨自面對心上人,手環著不肯松,兄妹兩個竟旁若無人地鬧騰起來。

鬧得謝攸一臉茫然,無從反應,只得默默移了步站在他楊大哥邊上圍觀。

楊騫盯著慕容晨環在謝遠衡的胳膊,眼睛不動,一伸手把旁邊的謝攸扯了過來。謝攸猝不及防,連忙站穩了去整自己的衣服,“怎麽了楊大哥,你拽我幹什麽?”

“去拉開。”楊騫面無表情,依舊目不轉睛。

謝攸一頭霧水,“拉什麽?”

楊騫繃著臉轉過頭,下巴往打鬧的兩人處一擡,“拉開我小姑子。”

謝攸:……

謝攸一臉難言,“為什麽要我去啊?”

楊騫瞥他,“難道我去麽?我已經成親了。”

謝攸:……

他楊大哥不會是被什麽邪祟附了身吧,怎麽說話這麽不對勁兒呢?

“我……可我……”謝攸臉色有些尷尬,夜色下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薄紅,還想掙紮,“那不去不就……”

話還沒說完,他就在楊騫面無表情的盯視下摸了摸鼻子閉了嘴。楊騫素來溫和,偶爾冷著張臉時就一定是真不高興。

謝攸倏地住了嘴,一番糾結還是應了。正待往那處走,楊騫又叫住了他。

謝攸一頭霧水地回頭,就聽見他楊大哥一臉沈思的模樣,斟酌著開口說,“一會兒下河堤時,找機會不小心撞我一下,裝的像點。”

謝攸瞬間驚悚,“啊?但昨天剛下過雨,河堤這兒還沾點滑,一不小心摔的可不輕。”

楊騫擡眸看過來,“無妨,你撞就是了。”

然後謝攸就看著他楊大哥一臉憂郁地嘆了口氣,輕聲道,“不重怎麽騙得過他呢。”

謝攸:……

謝攸癱著張臉重新轉身走了。成,他明白了,他楊大哥已經病入膏肓,沒救了。

……

謝攸為他楊大哥兩肋插刀地勸著慕容晨松了手,慕容晨見了謝攸就收斂了爪牙,似乎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個無辜嬌柔的姑娘,柔聲細語地被謝攸的話頭引走了。

謝遠衡惱意未消,這丫頭冷不防就撤了軍,一腦門氣沒地兒發,還想著追著慕容晨罵兩句。

楊騫伸手拉了拉他,“晨兒約承安出來一趟也不容易。你也別老給人添亂子。”

謝遠衡一噎,就聽楊騫繼續道,“我知道你擔心晨兒,但承安是個好孩子,不會怎麽樣的。”

謝遠衡眨了眨眼,不得不承認比起謝攸,的確還是慕容晨更不靠譜。

楊騫眼見謝遠衡自個兒偃旗息鼓收了火,松了扯著他袖子的手,在他身邊道,“走吧,他倆已經往前走了。這河邊也沒什麽好站的,空有冷風,我們也下去吧。你要還想去走走就去逛逛,不想也先回家再說。”

謝遠衡和楊騫跟著謝攸和慕容晨往河堤下走,臨到下河堤,不知兩人說了什麽,竟突然停了步子。

天黑看不大清,楊騫在謝攸身後走著,一時沒停下步,冷不防被他一絆,剛巧河堤濕滑,楊騫一個不穩就要往後滑倒。

楊騫腳一歪,慌亂之下順手攬了謝遠衡一把,手剛巧從後環住了謝遠衡的腰,謝遠衡猛地一僵,竟連伸手拉一把身邊那人都忘了。

楊騫腳下沒穩住,生生崴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身形,想借點力站穩身形,擱在謝遠衡腰上的手微用了一點力,生生又給謝遠衡驚回了神。

楊騫站穩之後就松了手,只是松開的時候右腳還是冷不防受了點力,疼的他皺了下眉,“今天老是心神不寧,剛剛沒註意,可能崴到腳了。”

謝攸聽著身後的動靜,臉上一陣抽搐,差點想伸手蓋在臉上跑路,拉過一旁正回頭張望的慕容晨就要急走幾步給人騰地方。

慕容晨冷不防被她一拉,受寵若驚,心下卻還惦記著後邊,“謝公子,你剛剛好像絆到我嫂嫂了……誒……謝公子,你走這麽快幹什麽……”

“嚴重嗎?”謝遠衡皺了皺眉,下意識想蹲下去查看一下,突然想起已經今非昔比,生生止住了。

楊騫垂著眼搖了搖頭,對他笑了下,站起來就要繼續走,只是眸光有些顫然,臉色實在不大好看,腳步還似乎依舊時不時從極力掩飾下透出點不穩來。

楊騫一聲不吭,自己撐著搖搖晃晃走了好幾步,已然走出一大截距離,似乎是感覺到謝遠衡沒有跟上來,還特意停下來,轉頭茫然地看著他。

謝遠衡終於看不下去,提步走上前去,見他看見自己跟上還要再走,伸手一把把他按下,迎著楊騫無辜迷茫的眼神說,“別走了,我背你吧。”

楊騫一楞,眨了眨眼,有些猶豫道,“還是不了吧,世子金尊玉貴,應該沒人能勞世子受累,世子如果過意不去,扶我一把就行了。”

謝遠衡皺了皺眉,心間沒頭沒腦生出一股子不快來。

金貴,慕容宵金貴,楊騫就不金貴了嗎?明明也是他從小寵到大的孩子,憑什麽嫁到別人家看人臉色受人委屈。

謝大將軍混淆的邏輯一上頭,就在分不清今夕何夕,今人何人,只顧頂著滿頭滿心的不快,徑直在他蹲了下來,“上來。”

楊騫本意實在只是想騙這人攙上一把,借這個機會撈到個親近的由頭,好壓壓他心裏剛剛那沒頭沒腦不情不願的憋悶,著實沒料到這走向,實實在在有點擔憂。謝遠衡主動要背他走,他心裏確實是高興的,但高興之餘,盯著如今這人這四體不勤的模樣,實打實不敢輕舉妄動,“世子……你背過人嗎?”

別再搞出什麽好歹來。

謝遠衡轉頭瞪他,“看不起誰呢,上來。”

楊騫摸了摸鼻子,到底沒按耐住心間那點蠢蠢欲動,還是連半推都沒有地就了。

謝遠衡直到背起了楊騫才後知後覺有些不妥。倒不是他真的背不動,慕容晨雖然不勤快,但到底沒病沒痛一個大男人,不至於連個人也背不動,頂多沒他上輩子那麽輕松。而是他這一背,兩個人距離就太近了,雖說冬日穿的厚好上一點,但楊騫的胳膊環著他的脖子,他的手托著人家的腿,這小子還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頭就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掃在他脖頸上裸露的皮膚上,剛開始讓他差點把這人給扔下去。

謝遠衡走了一段,實在受不住脖頸邊惱人的呼吸,開口想讓他把頭擡起來,輕聲喊了兩回沒動靜,稍稍偏頭一看,這人靠在他肩頭,眼睛已經閉上了。

謝遠衡:……

謝遠衡只好嘆了口氣,腳下放慢了些,走的穩一點,滿腦門官司地認了命。

作者有話要說:  沒睡,裝的。

以及元宵節快樂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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