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3章 輸贏轉頭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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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的屍體,渾身上下都爛了一半,五臟也被野獸吃光了。

這種無心屍,基本算是廢了,用徐老三和胡小莉的話說,無論如何,是不會再發生屍變的了。

所以,在酒虱子化作的那七條黑線,對我飛過來的時候,我一貓腰,就把大胡子的屍體,給扶了起來,然後又擋在了自己身前。

我把身子放低,然後屏住呼吸。

果然,酒虱子就算有靈魂,它也聰明不到哪裏去,碰到大胡子屍體的時候,還以為大胡子是我,圍著大胡子的腦袋轉半圈,然後都鉆進了屍體的七竅裏面。

我不等鉆進去的酒虱子反應過來,就抓起地上的粘泥,把大胡子的七竅,迅速的都給糊上了。

假如是當初進入顧蛋體內的跗骨蟲,我用粘泥肯定封不住。

這滴酒虱子,雖然比跗骨蟲厲害的多,不過它暴露在空氣中之後,畢竟只能化作一股酒氣,遇到被大雨淋透了的粘泥,它想突圍出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就像把酒倒進泥團,很快就會被泥團吸收,一樣的道理。

事實證明,我的想法,是對的。

酒虱子被封堵在,大胡子屍體的腦袋裏之後,在裏面一通亂撞,這樣一來,大胡子看上去,就像活人一般,一顆腦袋晃來晃去。

我看大胡子的咽喉,爛了一個洞,連忙又用粘泥給糊死。

又被我猜對了。

酒虱子不敢硬沖封堵大胡子七竅的粘泥,剛想從咽喉的爛洞裏出來,就被我又給封住了。

我看看大胡子空蕩蕩的肚皮,索性又用粘泥,也給糊死了。

然後,大胡子身上凡是洞的地方,我也不管是天生的洞,還是他死後爛出來的洞,全都糊上。

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的,我直接把大胡子,糊成了一個泥人兒。

這個時候,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之前差點被你殺了,那是黃老爺心裏憋屈,破罐子破摔!”

“哼,只要黃老爺有求生欲,誰也別想殺我!厲害如酒虱子,也不例外!”

我扶著大胡子,吐氣揚眉,對著水蛇精那邊,大聲喊道。

結果我喊完才發現,墳頭上的影子,並不是水蛇精,而是剛才,我從梧桐樹上扔下來的枝葉。

被水蛇精撿起來,插在墳頭上,就像有人坐在那裏。

臥槽,水蛇精呢!

我封堵酒虱子,速度也很快,就這一會功夫,她竟然不見了。

雖然她丟了一只手,我已經不怕跟她面對面硬碰硬,但是就怕她賊心不死,躲在暗處偷襲我!

我想到這裏的時候,連忙把頭一歪。

其實,我並沒有聽到什麽風聲。

但是我就有那種感覺,水蛇精絕對是不安好心,她不會放棄我這塊肥肉,而且為了殺人滅口,一定會想盡辦法,把我弄死。

我感覺,水蛇精此刻,就躲在我的背後,所以才去歪頭。

感覺不對時,我頭剛一歪,一根鵝蛋粗細的松木棒,擦著我的頭皮,就掠了過去,我要是晚了哪怕一秒,腦袋也會被打個正著。

不過,我的腦袋,雖然躲過了送木棍的打擊,但是我前面的大胡子,卻受到了牽連,松木棒的頭,打歪了大胡子的鼻子。

這樣一來,大胡子鼻孔裏面的粘泥,都被震了出來。

本來我和大胡子,就是面對面站著的,他鼻孔裏的粘泥一掉,一股臭氣登時散發出來,都鉆進了我的鼻子,弄得我鼻孔癢癢的。

這腐爛的味道,簡直是太臭了!

在臭味的刺激之下,我一個沒忍住,擡頭又低頭,阿嚏的一聲,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這個噴嚏,帶著我的氣息,不偏不斜的,正好噴到了大胡子的臉上。

噴嚏噴到大胡子臉上之後,登時就把我嚇壞了。

因為,我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

去年臘月,老街的關帝廟附近,有個老人猝死了。

那個老人雖然年事已高,但是特別喜歡打麻將,外號就叫麻老頭。

麻老頭是死在棋牌室裏的,當時他正在打麻將,連輸幾把之後,終於輪到他坐莊了,牌拿到手一看,牌面是一溜直的好牌,理順之後,發現牌竟然是天胡。

麻老頭這一輩子,在麻將桌上,浪費的時間,可不少。

不過,摸到天胡,這還是第一次。

把麻老頭開心的,大喊大叫手舞足蹈,結果他剛剛把麻將推倒,就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好像是突發腦溢血還是怎麽回事,反正趴在麻將桌上,當場猝死了。

摸得到天胡,卻沒有留得住性命。

麻老頭的死,真是應了那句話,是非成敗轉頭空。

我們這邊,有個守靈的規矩,就是找四個本家男性晚輩,子侄輩的兩個,孫子輩的兩個,守著沒火化的屍體,一夜也不許睡覺。

說實話,長夜漫漫,守著屍體,就算不害怕,也有點難熬。

於是,慢慢就形成了一個規矩,守靈的四個人,可以打牌打麻將。

那天夜裏,給麻老頭守靈的四個晚輩,也沒例外,子時一到,靈堂裏其他人都散了,他們四個,就把麻將桌一擺,在靈床旁邊,劈裏啪啦的,推起了麻將。

打著打著,麻老頭一個侄子,還開起了玩笑。

“我說啊,咱們這樣打麻將,劈裏啪啦的響聲,會不會讓我大爺,急的心癢癢,突然爬起來。”

說話的這個,他坐的位置,是對著靈床的,另外兩個側身對著靈床的,也沒感覺什麽,就是背對著靈床的小夥子,有點害怕了。

小夥子聽了對家的那句話之後,他背對麻老頭,再打麻將,總是感覺背後的麻老頭,會突然坐起來,這樣打麻將一分神,連著點了好幾炮,錢也輸了不少。

後來他實在憋得慌,就站了起來,轉身走到靈床邊。

小夥子掀開了麻老頭蓋臉的面巾,看麻老頭臉上,還保持著臨死時,摸到天胡的笑意,並沒有詐屍的跡象,這才把心放寬一點。

不過,靈床旁邊,有個燒著的火盆,裏面飄起來一些紙灰。

有幾點紙灰,正好飄到了小夥子的鼻孔裏。

小夥子就像我剛才一樣,鼻子癢癢,打了一個噴嚏,噴到了麻老頭臉上,不過他當時沒在意,其他三家催他,他就蓋上麻老頭的蒙面巾,繼續回去打麻將。

結果你還別說,他這一安心了,手氣也上來了,立馬摸到了一把好牌。

這把好牌,有兩種打法,一種,是贏五八萬的兩頭逮,就是可以聽兩張牌,五八萬任意下來一張,小夥子就可以,胡牌收錢了。

另一種呢,是贏獨蹲,就是留個七萬的對子,碰八萬就能胡。

小夥子有點猶豫了,兩頭逮,贏面大但是不翻番,獨蹲能打成飄葷,翻起番來,剛才輸的,一把都能撈回來不說,還能贏不少。

小夥子猶豫了。

就在這時,一只手從小夥子的背後伸出來,直接從小夥子的牌面上,提了一張六萬打出去,這樣一來,小夥子就只能賭大的了。

小夥子當時就嚇尿了。

四個守靈的,都坐在麻將桌上,幫自己打成六萬的那只手,是誰的?

其他三家本來都在尋思自己的牌,聽到地上有一陣,滴滴答答的聲音。

這三家就一起去看小夥子,結果一看之後,都嚇得臉色蒼白。

麻老頭從靈床上下來了,穿著一身壽衣,臉上雖然笑吟吟的,但是青紫色的屍斑,印在滿是皺紋的額頭上,此刻正站在小夥子身後,緊盯著他們的牌局呢。

剛才滴滴答答的聲音,突然就變成了稀裏嘩啦。

其他三家,也都嚇尿了。

癡迷麻將的麻老頭,屍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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