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徐老三還打算讓山彪咬死狗精，我就有點擔心。

我說萬一把山彪放出來，它跑了的話，可就抓不回來了。

徐老三說，這個不用你擔心，我身體現在虛弱，腦子可沒壞掉，山人自有妙計，你只管去給我看看，那條有嫌疑的狗，到底有沒有成精，剩下的我來辦。

我點點頭，說沒問題。

一夜很快過去，第二天我先去了工地，整個工地機械轟鳴，工人都在悶頭幹活，田甜也忙的不可開交，我到了還不停有人找她，兩人也來得及說幾句話。

我把山精從田甜那裏要了過來，然後帶著他去關帝廟交給徐老三，進大門的時候我還心驚膽戰，唯恐關老爺突然揮刀砍了山精。

徐老三說放心吧，山彪在這裏都沒事，山精更沒問題。

把山精交給徐老三，讓他教山精下象棋之後，我就按照徐老三說的，吃過早點去跟蹤佳妮，找到那條叫笨笨的狗，成精的證據。

我去找了大頭，他說佳妮就租住在老白家的二樓上面。

老白的兩層小樓我去過，一樓是商鋪，二樓除了他們老兩口，還有個獨立的小套間，估計佳妮租住的，就是那個獨立的小套間。

我剛想走，大頭就把我拉住了。

大頭圍著我轉了一圈，抽著鼻子說道：“我的哥，你今天是怎麽回事，感覺你好像有點不對勁——哦，你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大頭現在就是一個快樂的廚師，我不想讓他知道的太多。

我把大頭推到一邊，說我早上踩到狗屎了，惡心的難受，想起來就想吐，這才在網吧裏拿了空氣清新劑，隨便在身上噴了一下。

其實我在身上噴一點香水，那是怕跟蹤笨笨的時候，會被它聞到我的氣味，會發現我跟蹤它。

畢竟，狗鼻子都靈，何況是那只成了精的狗呢！

“你不會是想打佳妮的主意吧？”大頭還攔著我不讓走。

我說你想哪裏去了，我問她住哪裏，也就是好奇，我可沒有去找她的意思，你抓緊洗菜去吧。

在這個時候，殷安萍出來了。

在殷安萍這丫頭眼裏，我就是個花花公子，她怕大頭跟我學壞了，連拉帶拽把大頭給拉走了。

工地覆工以來，老街上不分逢集閉集，來往的人都特別多。

因為工地上天南海北的人很多，大小食堂就有好十幾個，食材和佐料，都要到老街上來采購。

老白的豆腐坊附近，就是老街的菜市。

菜市的上午，正是熱鬧的時候，所以我藏在喊買喊賣的人群後面，根本就不引人在意，我戴著一頂草帽，坐在一個菜攤後面，眼睛不是去看佳妮的住處。

直到十點多鐘，佳妮才牽著笨笨從樓梯走下來。

佳妮夜裏肯定睡得很晚，懶洋洋的樣子，現在不用出現在粉絲的屏幕上，所以穿一條寬大的睡裙，頭發就那樣懶散的披在肩頭。

笨笨精神頭卻很大。

這條狗比佳妮還要在意形象，不停伸舌頭去舔自己身上的毛，走路凡是遇到有水有泥的地方，它都要繞過去，就像有潔癖一樣。

而且它也不像其他的狗一樣，對一切都很好奇，笨笨在走路的時候，兩只眼睛始終看著前方。

一人一狗，先去了菜市旁邊的早點鋪。

早點鋪的小桌子，都是擺在遮陽傘下的，從這邊看過去很敞亮，所以我清晰的看到，佳妮一個人吃東西，並沒有給笨笨點吃的。

有兩個小混混，跟佳妮搭訕，佳妮沒理睬他們。

兩個混混穿的很潮流，不過佳妮擺手的動作，透露著不屑，我知道她肯定看不起這些小混混。

別說她，就連我都看不起這些家夥。

一個個年輕力壯不找事情做，天天吆五喝六的聚在一起，勾肩搭背的在街上橫行，看上去人模狗樣，倒提起來的話，估計身上也就只能抖出來幾個硬幣。

要換做以前，佳妮這樣對待兩個混混，肯定會惹麻煩。

不過這些混混眼裏的霸主石頭哥，才出事不久，所以他們也都收斂了很多，兩個混混沒繼續糾纏佳妮，而是在佳妮的鄰桌坐下。

兩個混混點了東西之後，不糾纏佳妮，但是開始逗狗玩，把兩個肉包子，扔到了笨笨的面前。

有句老話叫，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所以這兩個肉包子，被扔到笨笨嘴底下，它沒有不吃的道理。

但是這條叫笨笨的狗，對肉包子看都不看一眼。

我們這邊有句土話叫做，不信老貓不吃鹹魚！老貓吃不吃鹹魚先另說，反正這條狗目前，不吃那兩個蒸冒了油的肉包子，它成精的可疑度就直線上升了。

兩個混混也感覺有意思，指著笨笨大罵一聲傻狗。

然後他倆就把興趣，徹底從佳妮身上，轉移到笨笨身上了，他倆以為這條狗傻到不知道怎麽吃包子，就把包子皮扒開，把裏面的肉餡，抖到了笨笨面前。

結果笨笨看到那兩團肉餡，就像人躲著一坨屎一樣，馬上從桌子一邊，挪到了桌子的另一邊。

事出反常必有妖，現在我更確定這條狗有問題了。

不過有時候，當你懷疑一件事，證據又慢慢浮現之後，反而會覺得不可思議，比如現在，我非常擔心這條狗，真的已經成了精，所以就找理由給它開脫。

我腦子裏冒出這麽一個可笑的解釋，或許這條狗，是素食主義者？

很快，我就知道笨笨不是素食主義者了。

那兩個混混，被佳妮鄙視之後，又被一條狗鄙視，自討了個沒趣，就悶頭喝稀飯吃包子去了。

佳妮結了賬，把狗鏈子，從桌子腿上解了下來。

笨笨本來是趴在一個小板凳上的，此刻一竄而起。

然後笨笨在前歡快的跑，狗鏈子繃得筆直，佳妮在後面要小跑才能跟上它，這情景看上去，不像佳妮出來遛狗，倒像是笨笨遛她。

笨笨跑到肉攤子前面，停了下來，扭頭等著佳妮。

賣肉的是個年輕胖子，姓伍，大家都喊他大伍，大伍是祖傳的屠夫手藝，這一條老街上面，只有他一個肉攤子，生意呈壟斷狀態。

不過大伍為人實在，從來沒有因為壟斷哄擡肉價。

由於職業原因，大伍整個人看上去，跟他的肉攤子一樣，顯得特別油膩，當初就是他們家，在楊樹旁邊殺豬宰羊，讓楊樹成了精。

看到佳妮和笨笨來了，大伍彎下了腰。

等到大伍再站直身體之後，他的手裏，多了一個黑色塑料袋。

大伍又從肉攤後面走出來，蹲下身子，把黑色塑料袋遞到笨笨面前。

笨笨一張嘴，咬住了塑料袋的提手，開心的對大伍搖著尾巴。

佳妮掏出錢包，從裏面拿出錢，放到了大伍手裏。

大伍對佳妮笑笑，佳妮慵懶的點點頭，說了幾句話之後，又牽著狗，往老白的小樓走了過去。

這次我沒有跟蹤佳妮，而是等佳妮走遠，我走向了肉攤子。

“黃山，買肉？”大伍笑著問我。

“伍哥，咱倆關系怎麽樣？”我給大伍遞了一根煙。

“沒有你幫忙說情，我早挨了黃四爺幾次打了，所以你說怎們哥倆的關系怎麽樣！有什麽事情，說吧，上次小偷欺負你，哥不在場，正感覺虧欠你呢！”

之前大伍因為亂殺流浪狗，所以爺爺要打他。

是我勸住了爺爺，因為大伍殺的，都是那種咬人的流浪狗。

我就問大伍，他賣給佳妮的黑塑料袋裏，裝的是什麽。

“狗肉，生狗肉。”大伍抽著煙說。

“伍哥，佳妮好像不做飯的吧，買生狗肉幹啥？”我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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