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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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監恭敬地立在原地,不卑不亢地說:“我是伺候您的奴才,我姓劉,你叫我劉公公就好了!”

梁晗又看了看四周,這是一個女子閨房沒有錯,再看看窗外,青青綠綠,還有花紅錦簇。

“這裏是哪?”梁晗好奇地問。

劉公公依舊不卑不亢地答道:“這裏是碧竹宮!”

梁晗還是不解,問:“碧竹宮是什麽地方?”

劉公公道:“是皇上的後宮!這裏是南景國!”

“哐——”梁晗剛拿起的茶杯掉地上了,這——還是沒擺脫囚禁後宮的命運嗎?上次是龍毅,龍毅不曾對他做過什麽,梁晗還耍著性子折磨他,眼下這個南戰王,他可不知道該如何對付,第一次見,連臉都記不清,梁晗就被他欺負了,以後該如何是好,梁晗繳著手指,惴惴不安地想著。

梁晗在前面走,劉公公在後面跟著,梁晗轉過身,微微有些怒氣:“你幹嘛老跟著我?害怕我跑了?”

劉公公一聽嚇得不輕,連忙道:“奴才的職責是伺候你和保護您的安全!”

梁晗皺皺眉:“哦?還有雙眼睛跟著!”

這軟禁有點意思。

這種植物挺有意思,北幽國可從來沒有,圓圓的桿子上面挑著幾片長扁葉子,翠綠翠綠的,梁晗打量起來,還用手摸摸,質地較硬,葉子柔軟,葉子連著的枝條也是相當柔軟,這植物在書中見過,就是這所謂的碧竹宮的竹子,數量之多,梁晗還是頭一次見。

梁晗回頭,看見一個人站在不遠處的竹蔭下面,那人也一直看著梁晗,從這修長的身型來看,像極了地牢裏見過的那個人,應該是他,就是南戰王,這皇宮後院除了他還能有誰,江健只是遠遠站著看向梁晗,起初並沒有要過來的意思,梁晗也遠遠看著他。

傳說中的南戰王,除了身材修長外,膚色偏白,還有一股凜冽的氣勢,自帶威嚴。從小哥哥們對他都是迷戀般,惹得他也心生崇拜,離得太遠了,看不清臉。他們就這樣遠遠對望著,許久,最終還是江健走向了梁晗。

梁晗的眼神也一直盯著他,隨他的移動,走到跟前,離得近了,地牢裏的回憶也開始變得清晰起來,這張臉也想起來了,想起他在地牢裏對梁晗做的事情,梁晗哆嗦了一下,本能的害怕起來,退了兩步,轉身就跑了。

夜晚同樣的夢同樣地出現在梁晗的夢裏,三千士兵,一個一個被殺,滿身都是殘槍斷矛,梁晗在戰場中間哭喊:“不要啊!不要啊!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他撕心裂肺地哭,血雨從他的身體上淌過,他覺得好冷,梁晗好像看見陳護全了,陳護全正在撫著他的背,告訴他,別怕,有他在,梁晗就撲倒在陳護全懷裏,放聲大哭。

哭著哭著,梁晗哭醒了,他還在抽泣,醒來時看見一雙眼睛正盯著他,江健還在給他撫著背,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往下撫,四目相對,離得很近的距離,梁晗被嚇到了,差點就跳起來了,幸好沒有,他只是身子一僵,那個夢裏撫他的背的人是眼前這個人,不是陳護全。

梁晗把身體往下縮了縮,縮進被窩裏,只留兩只眼睛出來,就是這樣,他的兩只眼睛還是盯著江健沒有離開,跟他對視著,江健的眼神很有神,不算太厚的嘴唇上有條唇線比較深,顯得整個嘴唇特別立體,梁晗想伸手去摸摸那條唇線,看看是不是刀刻出來的。江健先開口說話:“對不起!”

梁晗有些懵,他在道歉,為什麽道歉啊,梁晗沒有說話,還是那雙眼盯著江健的眼睛。

江健繼續說:“以往東臨國送過來的美人都是被他們玩膩了,或者也是身經百戰的老手了!朕沒有想到你——唉!是朕太粗魯了,把你弄傷了,很疼吧!”江健還邊說邊撫著梁晗的頭發,溫柔的眼神撒向梁晗。

把他跟那些別人的寵兒比,真是的,他們身經百戰也不關他梁晗的事,梁晗可什麽都沒做過,把梁晗跟他們同樣對待,這個南戰王也真是的,不過他又怎麽分的清,梁晗也沒有告訴他,他沒做過。唉,梁晗又縮了縮,但是始終把眼睛露在外面盯著江健,然後對江健說:“我可以不計較這件事,但是我有個條件,你可以答應我嗎?”

江健一怔,問:“什麽條件?”

梁晗想想,說:“你送我回北幽國,好嗎?”

江健立即搖頭,連忙道:“不行!你換個別的條件吧!”

梁晗遭到一次拒絕,剛升起的希望,這麽快就沒了,有些委屈地說:“我只想回北幽國!”

江健還是搖搖頭,說:“別的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這個條件朕做不到!”

“為什麽?”梁晗問,既然可以談判,知道原因才有談判的機會。

江健說:“原諒朕,朕還有些私心!”

“什麽私心?”梁晗打算問清楚,這樣才能好談判。

江健用一雙溫柔深情到極致的眼神看著他,說:“朕希望你能留下來,留在朕身邊!”

梁晗這次把頭一起埋被窩裏,剛進被窩,兩眼的淚珠子就忍不住往下滾,回北幽,難了!

密集的竹子林蔭比較深重,梁晗在下面待久了,微微覺得有些寒涼,南景國比起北方的冰天雪地,這裏算是春暖花開了,眼下都入冬了,放眼所去,依舊一片翠綠,沒有北幽的寒冷刺骨。梁晗又來打量這不熟悉而又滿院的翠竹,

梁晗不知何時後面站了一位少女,這少女清純靈動,發髻兩側相同小巧精美,還有細小的小辮下垂,五官也是細小精美,眼睛閃著光芒,靈動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就這樣上下打量著梁晗,看見梁晗發現了她,她對著梁晗微微一笑,然後語氣輕快地說:

“你就是那個讓前堂吵得不可開交的美人嗎?”然後毫不掩飾又打量了梁晗一番,梁晗隨著她的目光也在自己身上掃了一遍,沒有什麽異樣啊。少女嘖嘖了一番,“名不虛傳啊!”

梁晗好奇地看著她,等著她解釋,她說的那幾句什麽意思,梁晗不太明白。

“沈靜,睿智,冷清,看來還是一個冷美人,發如瀑布,膚如凝脂,吹彈可破,眼如媚絲,自帶猶憐,鼻如玉雕,嘴似紅膏。身段小巧,舉止優雅,只望一眼啊,忘卻人間煩惱。”這少女把美好的詞幾乎都用上了梁晗的身上,梁晗沒有等到解釋,卻聽到讚美,雖然這樣的眼神他已經習慣了,但是聽到如此的讚美,還是一楞一楞的,連忙轉移話題:

“你剛才說什麽吵翻了,什麽意思?”

“你還不知道吧,也是,你都軟禁在此,誰敢在你面前說這些啊!前堂啊,國師說你天生媚骨,媚主禍國,聯合好多大臣請奏,要皇上殺了你,免除後患,皇上啊,不舍得啊,在前朝跟他們翻臉了,這皇上越是舍不得啊,越是坐實你媚主禍國的說法。”

梁晗聽到這些話,驚得都說不出話來,別的先不說,這裏還有人想殺他,要是這南戰王攔不住,他豈不是要命送這裏了,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說法怎麽就落到他身上了啦。

這少女看梁晗有些擔憂,安撫道:“你也不用太擔心了,皇上態度很堅決的,這朝堂沒人能奈何得了他的,他想留下你,定能留下你的!”

梁晗緋腹,這少女的意思就是南戰王是獨斷專行唄,只要他想,大臣的建議他可以不管。

梁晗問:“你是誰啊?”能在這後宮來去自如,還能來這裏,肯定背景不簡單,梁晗在考慮要不要跟她打好關系,以後用得著的。

少女眨巴著眼睛,反而靦腆起來,說:“我只是禮部侍郎之女,不是什麽大人物。我叫李怡慧。”

梁晗好奇地問:“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皇宮後院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的,何況還是這被軟禁之地。

李怡慧轉身坐在梁晗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側臉看向梁晗,挺自豪地說:“我肯定也有讓皇上賞識的地方,嘿嘿!”說完還自己傻笑,然後接著說:“也不對,皇上賞識的是黃門趙侍郎!”

梁晗撥弄著竹葉,還用手摸摸,有毛毛,還很順,然後轉頭問:“有什麽關系嗎?”

李怡慧露出幾分羞澀的表情,說:“有啊!不告訴你!”

李怡慧也扯下幾片竹葉對梁晗悄悄說:“告訴你啊,我也是偷跑進來的,皇上不讓任何人靠近這裏的!”

梁晗一怔,然後用手撒拉竹葉子,一條條隨著莖脈撕開來,竟然很整齊,然後對李怡慧說:“那你還敢來?不怕他治你罪麽?”

李怡慧偷偷一笑,跟著梁晗一起撕竹葉子,一片可以撕成十來條,長短不一,但是卻很勻凈,然後說:

“他不會的,他讓我來拿幾個話本子給你看,怕你待著太無聊,他只叫我送過來,卻不讓我進,我就悄悄溜進來了,我就想看看這傳說中的大美人長什麽樣,他知道我來了,他也不會怪我的!”

說完就從懷裏掏出幾本書冊擺在桌上,還神秘兮兮地說:“這些都是我寫的喲,數量有限!”

梁晗拿起來翻看了一下,寫的民間的愛情故事,挺有才啊,眼前這個是個才女子啊,讚賞的目光也沒用吝嗇投給李怡慧,李怡慧好像接受到一樣,笑得很開心,又撥下幾片竹葉,折疊起了一支小船送給梁晗。

梁晗拿著這只可愛的小船,很是好奇,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幾遍,一片小葉子怎麽疊成這樣精美的小船的,李怡慧笑得更歡快了,笑聲就好像飄在風中的風鈴一樣,“叮鈴鈴~”

李怡慧又撥了幾片葉子,遞給梁晗說:“來!我教你!”然後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教,梁晗學得很認真,李怡慧教得也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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