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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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外,趙嬤嬤擡手制止了宮女敲門,聽著裏面的聲音,她笑了下。

到底是年輕的哥兒。

“走吧,過會來。”

她輕聲說著,領著一眾宮人離開。

一門之隔,裏面確實溫壺煮酒,野獸一點點張開爪牙,誘惑著小獵物靠近。

“你會伺候更衣嗎?”

他說,用懷疑的語氣。

蘇窈瞪圓眼,頭點的跟啄米的小雞崽一樣。

“會啊!”

穿衣脫衣誰不會,小瞧人了!

聽著那腹誹,晏危噙著一抹笑,有些危險。

“好,那你來。”

他說著張開手,示意她上前寬衣解帶。

蘇窈原本不覺得緊張的,可是看皇後一身打扮跟外貌與那男子不能說很像,也可以說一模一樣,且又是能讓小女生臉紅心跳的款,她就不自覺地手心冒汗。

要命,皇後這樣也太帥了!

她不敢擡眼去看晏危的臉,生怕自己產生一絲絲不太健康的念頭,但是目光平視又不行,只得手到哪裏眼跟到哪裏。

這個時代的衣服多是系帶和布扣結合,而這身道袍衣領是圓的,要想脫下,需要解開最上面的布扣。

蘇窈踮起腳尖,手指靈活地解開扣子,圓領一角耷拉下來,她手腳麻利,剝粽子似的把外衫脫了,露出裏面交領白袍。

而此時,她想起自己還沒拿換得衣服,總不能等會把皇後扒光了才去拿吧,趕緊說:

“娘娘,您先稍等片刻,嬪妾去拿換的衣服。”

晏危看著顛顛跑走的少女,皺起了眉,自己這樣子還不明顯嗎?

那邊的人正在努力尋著衣服,見她找到要回來了,晏危動手扯了扯衣領,露出喉結來。

先前因為用藥,他喉結不太明顯,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再眼瞎也能看出跟女子的區別。

“娘娘,穿這身可以嗎,嬪妾看是掛在架子上的,想來是趙嬤嬤事先備好的。”

蘇窈捧著寢裝回來,心裏有點納悶,這寢裝看著好男款啊。

晏危看她捏著自己平時貼身穿的衣物,就跟自己被捏住一樣,渾身發燙,低啞著嗓音“嗯”了聲,就見她上前要給自己解開白袍。

當看到她指尖碰到領子時,他特意壓低了嗓音,“你在坤寧宮住得習慣嗎?”低音讓喉結震顫。

“習慣……”蘇窈回答,手指碰到了凸起,楞住。

這,皇後的喉結怎麽這麽大?

忽然間,她刷地擡起頭,而他正好低眸。

目光相交似電閃雷鳴。

劈裏啪啦。

五臟六腑都被雷劈得作響。

晏危:“你似乎發現了什麽秘密。”

蘇窈後退半步。

“我沒,沒秘密,沒發現!”

她否認,臉都嚇白了,想要抽回的手還被他按住。

這,這叫什麽事啊?

皇後,皇後——不,住腦!

蘇窈眨眨眼試圖把滿腦子的‘大逆不道’給眨出去!

可是,晏危不放過她,瞧著她嚇得哆嗦了,還是壞心眼地想繼續。

他抓著她的手往衣領裏探去,手觸碰到的是肌膚,平坦的肌膚!

“現在呢,發現了嗎?”

蘇窈嚇得想土撥鼠尖叫!

“發、發現了……”

她哆哆嗦嗦回答。

晏危笑,鳳眸好看的很,“發現了什麽?”

要不就一鼓作氣讓她知道了吧,省的再遮遮掩掩,早晚都得走這一遭,早走早省心!

明明沒喝酒,晏危已經醉得一塌糊塗,生出了千百個膽子,想要快刀斬亂麻,好早日吃到荊棘後面甜美的果子。

蘇窈咽了口唾沫,她不敢看他,趕緊閉上眼,大喊:

“娘娘您的胸真平,不過沒事,我中午跟您燉個補湯保證你一個月後擡頭挺胸!”

“……”

晏危被她大聲鎮住,一時間不知道該誇她機靈還是誇她蠢。

然而蘇窈喊完就用力抽回手,頭也不擡往外跑。

“啊,我聽到趙嬤嬤的聲音了,讓嬤嬤來伺候娘娘,我先走了!”

少女兔子一般竄走,開門關門一氣呵成。

等那晏危反應過來,忍不住捂著臉笑了起來。

真是個小傻子。

可是,今日,他必須讓這個小傻子知道,他既是衛雁也是晏危!

……

蘇窈狂奔回房間,倚著門蹲了下來。

呼呼——太可怕了!

皇後是男的!

衛雁知不知道?

蘇窈拍了下腦門,暗罵自己蠢,他肯定知道的,不然為何和晏家一起謀反,原本她就感覺有些奇怪,晏家按理說年輕的男丁都沒了,就算謀反成功,那是誰當皇帝呢,總不可能是衛雁那家夥的,他看著就沒皇帝樣,現在疑惑解開了!

好家夥,驚天大瓜,晏皇後居然是男的,他們是怎麽瞞得過老皇帝的啊?

難道是用了什麽秘藥?

蘇窈的腦袋瓜在慌亂後就會胡思亂想,思緒跑馬一樣還很隨意亂竄。

不過,怎麽感覺剛才男皇後那架勢,好騷哦,是在色|誘她嗎?

想到那握著手往衣領裏鉆的動作,她忍不住暗罵一聲:

不要臉!

都知道自己跟衛雁好了,居然還這麽對她,就算他當了皇帝,以後一定是個色胚皇帝!

“是嗎?你怎麽篤定我未來是色胚皇帝?”

門外傳來一聲,蘇窈僵住,毛骨悚然,她難道剛剛一不小心說出來了?!

後背感受到了推力,她嚇得趕緊抵住,外面的人似乎笑了兩聲,然後就沒了動靜。

蘇窈爬起來,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著,靜悄悄的。

走了?

“在找我?”

聲音從背後傳來。

就特麽跟鬼故事一樣,嚇得蘇窈“啊”地尖叫,打開門想跑,只可惜下一秒,細腰就被人單手握住,在笑聲中拽了回去。

啪——

門被關上。

人被挾持,細腰上的手還捏了捏,似是嫌棄地嘀咕:“怎麽還是這般瘦。”

蘇窈又怕又氣,拼了命掙紮,“我瘦得沒二兩肉,快給放開我省的硌到你!”

晏危哪肯,將人調轉了個,面對面,盯著她,眼睛跟泛著幽光。

“我不嫌棄。”

蘇窈:“??”

“我嫌棄你,你放開我,我可是你搭檔衛雁未來的媳婦,你這麽對我,你對得起衛雁嗎?!”

她瞪著眼說完,撅起嘴想呸他,卻被他搶先一步捏住了嘴,“嗚嗚嗚!”

現在,嘴被捏住,腰被握住,手腳倒是自由的,但是拳打腳踢跟撓癢癢一樣,對方不僅不疼還笑了起來。

說真的,這麽一張帥臉笑的晃眼,若非蘇窈堅守本心,都想臨時叛變了。

狗衛雁,你去哪了,你再不回來,你媳婦沒了!

她想著,眼淚珠子掉了下來,砸在了晏危手上,燙得他瑟縮了下,眼中的笑褪去了幾分,不敢再逗她,趕緊坦白:

“別哭了,是我,衛雁。”

“……??”

他松開手,抹去那臉頰的淚珠,柔聲道:

“真的是我,我知道騙你是不應該的,所以……”

“等等!”蘇窈打斷他,擡手掐住他的臉左右扯,仔細看,沒有半點易容痕跡,她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臉是真的?”

“嗯。”晏危點頭,想說自己就是皇後時又被她搶先一步。

“你之前那張是假的?”

“是的,因為要……”

“你住嘴!”

晏危被吼住,不敢說話了,可憐巴巴瞅著她。

他還敢裝可憐?

狗東西!

蘇窈氣得鼓起嘴,好家夥,自己談了個什麽男朋友,千層餅?還是手剝筍?

一層層假皮?!

她氣的一腦袋撞向他,把人撞倒在地!

“你個騙子!”

不僅騙她,還嚇她!

蘇窈氣的快出竅了,看他倒地了還一副小可憐的的樣子,更是氣的仰倒,轉身就走。

晏危本想讓她消氣,哪想到她要走,連忙上前抱住她,“蘇蘇,窈窈,媳婦兒,你生氣就打我,揍我,別走好不好~”

“……”

狗男人還敢撒嬌?!

“行,耍賴是吧?!”

蘇窈咬牙,打不疼,那就咬!

她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一口下去就嘗到了鐵銹味。

他任她咬,也不掙紮,只是語氣輕柔懇切的說:

“媳婦兒,不是我故意想瞞著你,是之前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又背負著不能言說的秘密,需要等料理了事情回來再與你坦白。我是衛雁,也是晏危,是皇後。與你一開始相識,是抱著解決麻煩的心態,但是後面,我發現,我喜歡你,想保護你,卻又無法直言自己的身份,加上局勢動亂,我想著等解決了再向你坦白,可是,我等不了,我連夜奔回來,就想把你抱在懷裏,想親你,甚至都等不及去易容。騙你是我的不對,你咬死我我也認,只是我的蘇窈,別不理我好不好?”

蘇窈剛咬下去時是氣的怒的,因為他騙自己。可是,聽著聽著,那股子氣就消了,她松開嘴,瞪他:“解釋就解釋說什麽騷話。”

什麽喜歡她,想保護她,還想抱她,親她!

狗男人,就會糖衣炮彈!

晏危委屈:“不是騷話,是我心裏話,你別氣了,要是還氣,就再咬我一口。”

他把另一只手遞過去。

蘇窈“哼”地一聲別開臉,“你都沒洗手,我才不咬。”

“好好好,那等我去洗了,再拿回來給你咬。”

他松開手,要去找屋裏的水盆,蘇窈趕緊拽住他,“你當是豬蹄嘛,還洗幹凈啃,你別打岔,我要問你話!”

雖然現在看著他那張俊臉還有些不適應,但是往好處想,就當是一直在網戀,見面了不僅沒有見光死反而發現本人比照片更帥,這麽一想,她……

好吧,還是想給他兩拳!

晏危小心翼翼觀察,見她面色變了又變,暗暗發虛。

“媳婦兒你問,你問什麽我都答,絕對老實!”

蘇窈冷哼:“你今天去做什麽了?”

晏危:“殺皇帝去了。”

蘇窈:“……??”

你倒是真誠實,毫無鋪墊的甩了個雷過來。

蘇窈:“你把皇帝殺了?”

晏危:“嗯,他死了,放心你不會是小寡婦的,你是我媳婦兒!”

誰關心這個啊!

蘇窈:“你殺的是個皇帝,怎麽感覺你說得像隨手殺豬一樣?”

晏危:“他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以豬類之豬都委屈。你不用擔心,雖是我殺他,但這個罪名不在我身上,在太子身上。”

他說完笑了下,眸光危險的很。

半晌,蘇窈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不用再問了,想必接下來,就輪到太子倒臺了。

晏危聽著她心聲,想誇一句媳婦聰明,但是想想自己剛經歷了掉馬風波,要再暴露會讀心術,那恐怕會被咬死!

“蘇蘇,我日夜兼程,現在好累,我想……”

他想抱抱。

蘇窈挖了他一眼,哼道:“想想想,想什麽想,我倒是想起來,你當皇後瞅著我討好也就算了,還刁難我,你說說,這要跟你怎麽算?!”

晏危:……

萬萬沒想到,還有這一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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