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俊美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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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廊下,聲音跟碎玉砸在冰晶上,冷得人一哆嗦。

蘇窈回過頭,只看到了那繡在裙擺上的銀色鳳凰,視線上移再上移,腦袋仰起來才看清來人的面容。

這一看,膝蓋就軟了。

好家夥,皇後怎麽來了!

她剛才左誇一句皇後心善,右嘆一聲皇後可憐,那都是沒見到人,現在見到人了,滿腦子只剩下皇後氣勢好嚇人!

不僅是氣勢嚇人,長得也俊美的嚇人!

眉毛濃而長,眉峰與那上揚的眼尾形成了驚心動魄的銳利,鼻子高挺沒有一絲一毫女兒家的柔美,反而有些不近人情味得冷硬,唇倒是生的好看,雖然薄但是有唇珠,這本就偏硬的五官再落在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盤上,那可真真是俊美,這樣的俊美要是個男子,那該折了多少女兒芳心,可惜是個女的。

蘇窈心裏有點遺憾,不過立馬在對方冷冰冰的註視下回過神來,趕緊低下頭請安道:“嬪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眼角餘光註意到那玄色的鳳袍底下是一雙同色系的鞋,只是鞋面看著不像是繡鞋,倒像是靴子。

鳳袍配靴子?

這是什麽搭配啊,蘇窈心裏嘀咕,越發覺得這位皇後娘娘只怕不只是長得像男子,喜好上也是喜歡男子那一套。

因為沒喊起,她也不敢起身,跪在那老老實實的。

只是這個老實只限於表面看著,她心裏的活動比那庭下的小雀都要活潑。

說起來,蘇窈是屬於那種越緊張越害怕,心裏就會越亂想的,左右給自己找個平衡不至於嚇破膽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覺得膝蓋都有點疼了,才聽到那皇後說了句“起身。”

她麻溜的爬起來,動作太大,腿還不自覺晃悠了兩下,給身後那小宮女嚇得想伸手去扶她,不過蘇窈好歹自己站穩了,小心翼翼用眼珠子去瞅那皇後。

皇後眼神沈而冷,嚇得她腿又有些軟了,想到剛才那句話,她聲音細軟得說:“嬪妾這就回去抄書。”

她好怕再不走,這皇後娘娘給她再加點數,那到時候真的是抄到手軟了。

“抄了多少?”

蘇窈聽到頭頂上傳來那冷聲,心裏暗道不好,該不會是真的要再罰她吧!

其實蘇窈已經抄完了大半,就剩下十三遍,回答的時候動了動心眼,小聲說:“還剩下二十五遍。”

這一上午就抄了一半,那意味著抄完也要很晚了,就不信皇後還給自己加量,那豈不是要留自己一個小采女在坤寧宮吃晚飯?要知道,皇後的宮裏從來不留嬪妃用晚膳的。

帶著這點子自信,她等著皇後讓自己退下。

“哦?已經抄了二十五遍了,那速度倒也算快,就再多抄十遍吧。”

蘇窈:……

啊?

看了眼傻楞楞地少女,皇後嘴角勾起,如來時一樣去時也悄無聲息。

等到蘇窈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走遠了,望著那高挑的身影,蘇窈癟了癟嘴。

她要收回皇後善良這句話,哼!

“蘇貴人,謝謝您。”

細小的聲音響起,蘇窈轉頭一看,發現是那個可憐的小宮女,她伸手摸了摸小宮女的頭,說:“好好活下去,人死不能覆生,你這般為你姑姑哭泣,想來她平日裏疼你愛你,那你更不能讓她走後還牽腸掛肚的,活著的人幸福死去的人才能安心。我先去抄書了,你去洗把臉整理下自己。”

“嗯。”

小宮女捏住那香香軟軟的帕子,目送蘇窈離去,她咬了咬唇眼中閃過一抹糾結。

……

蘇窈真的是奮筆疾書,終於在傍晚時分把書全部抄完了。

趙嬤嬤對著那疊罰抄略微看了看,便笑著對那一臉可憐巴巴瞅著自己的蘇窈說道:“采女可以走了,切記以後謹言慎行。”

“好的好的,謝謝嬤嬤,那我先走了,再見~”

蘇窈趕緊揮揮手 ,大眼睛彎彎臉頰的酒窩釀著甜,讓人看了就覺得心裏舒服。

看她跟放出籠去的小雀鳥,渾身寫滿了歡快,趙嬤嬤好笑的搖了搖頭,捧著罰抄向書房走去。

進了書房,見案前立著的人一身男裝,趙嬤嬤嘆了口氣,“主子那蘇采女走了,這是她抄寫的女戒,請您過目。”

“嗯。”

晏危放下手中的筆,側頭看向趙嬤嬤,見她手中捧著的物件,伸手接過,隨意翻了翻,嗤笑一聲。

“字如雞扒形似狗撓,她這一手字真不知道是怎麽練的。”

趙嬤嬤笑了起來,莞爾道:“字是有些稚嫩了,想來家中也無人教導,主子若是肯發發善心,說不定這手字還有得救。”

呵,他發什麽善心,現在只求她能發發善心,別又死的莫名其妙。

晏危鳳眸微瞇,長睫蓋住眼中神色,將手中的那疊紙丟到一旁。

趙嬤嬤低過帕子,見他搽完手後,心裏衡量了下,輕聲說:“現在雖說皇帝不在宮裏,但是他的眼線遍布,主子這一身終歸有點不妥。”

晏危本就在長相上不像女子,平日裏靠著妝容與服飾掩飾,倒也說的過去,像個颯爽英姿的女子,但是自出皇帝出宮後,他越發不喜歡那些脂粉裝扮,現在更是直接換回了男兒裝扮。

趙嬤嬤擔憂地望著這個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見他立在那如松濤般挺拔俊美,眼神晃了晃。

也不知道從何時起,他那一直凝在眉宇間的抑郁憤懣變成了鎮定自若,氣勢越發迫人行事上也讓她捉摸不透。

“無事,你傳話下去,皇後身體不適已經早早歇下,旁人不得打擾。”

趙嬤嬤心裏咯噔一下,想勸阻但是看得他那幽深的雙眸時,只能嘆息著低下頭,“是。”

或許捆綁了晏家幾十年的枷鎖要解開了……

視線轉向另一邊,蘇窈開心得蹦跶出了內庭,剛繞過影壁就看到站在院子裏等著的秀禾。

主仆二人手拉手抱在一起,一個差點哭出來,一個實打實地開心。

“你一直在屋裏等我啊?”

“是的,奴婢被一個姐姐帶到了偏房跟著那姐姐一起串了一天珠子,剛臨走時,那姐姐還送了兩串珠子給奴婢,正好可以給主子拿來編頭發裏,肯定好看。”

秀禾掏出懷裏的珠串,一串是米粒粗細,但是勝在珠子光澤度強,對著那霞光一照,頗有點氤氳生輝的感覺,另一串則是黃豆大小,顏色粉白相間跟那玉梳有點配。

“這串等回去奴婢改一改,給主子當手串戴~”

“好呀好呀,這串這麽長可以分兩串,給秀秀也來一串!”

蘇窈樂呵呵的,心裏羨慕的很,原來就自己受苦受難擔驚受怕,淦!

兩人說著話出了坤寧宮的大門,剛走了沒多遠,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呼喊聲。

蘇窈轉身一看,模糊看到是個小宮女,等跑近了才瞧清楚是剛才那個哭的可憐兮兮的小姑娘。

小宮女跑到蘇窈面前,沖她行了個禮,然後左右看看,小聲地說:“奴婢有話想單獨跟蘇主子說。”

像是怕蘇窈不同意,小宮女趕緊又說道:“奴婢就說兩句話!”

秀禾皺起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阻攔,詢問的目光看向蘇窈。

蘇窈點點頭,對那小宮女招招手,“來,我們去這裏說。”

她倒不怕這個小姑娘會對自己不利,畢竟這麽小一個,且看著自己的眼神是渴求的,不帶惡意。

兩人走到一處大樹下,小宮女倒是警惕的很,又四處看了看,見沒人才敢說。

“蘇主子,請問您進宮前的教習嬤嬤叫什麽?”

蘇窈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想了下說:“應當是姓嚴,叫什麽倒是不知道了。”

小宮女聽後臉色變了變,低聲喃喃:“怪不得姑姑說錯了……”

“什麽錯了?”蘇窈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懂這個小宮女在說些什麽。

小宮女神色有些驚恐,小聲說:“蘇主子,您是個好人,還請您以後務必小心珍妃娘娘。”

“珍妃?”蘇窈楞了下,疑惑的看著她,“為什麽?你是知道些什麽嗎?”

這個小宮女突如其來這麽一句,倒是讓蘇窈心生警惕。

該不會自己又無意中知道了死亡線索了吧……

小宮女搖搖頭,說:

“奴婢也不知道她會對主子做什麽,只是奴婢曾偷聽到姑姑與人聊天,那人讓姑姑在教習蘇姓女子時,找個理由讓蘇姓女子入不了宮。後來等新人入宮,奴婢見姑姑神色慌張說錯了錯了,但是也沒說哪裏錯了。剛才奴婢得知您就是新進宮的蘇采女,所以才追上來的問,想來姑姑說的錯是指教導錯了人。至於奴婢為何會讓蘇主子小心珍妃娘娘是因為那次跟姑姑說話的人就是珍妃娘娘身旁的孫嬤嬤。”

小宮女一口氣說了許多話,她擡眼見蘇窈懵了的樣子,趕緊又說道:“奴婢知道現在所言對於您來說有些奇怪,但是還請蘇主子相信奴婢,請務必提防珍妃娘娘,奴婢先告退了。”

她行了個禮,動作極快的跑開了。

秀禾站在遠處等了片刻,見那小宮女離開了才走過來。

“主子?”

她喊了一聲,但是那樹下的人並沒有回她,似是在想些什麽。

“主子,怎麽了?”

蘇窈回過神,擡頭看了眼那坤寧宮的方向,眸色變了變道: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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