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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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沒有開燈,黃昏太陽慢慢落下,房間裏也愈發昏暗。靳言坐在床邊,看著睡著的蘇清。他已經帶蘇清回到紐約好幾天了,可他每次看到蘇清腳上的繃帶,心裏全是說不出的難受。

自己應該保護好他的,可是小孩總是在受傷,總是在為了他受傷。蘇清為什麽又要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是因為信不過自己能把他平安救出來嗎?靳言寧願把地拱手讓人,也絕不想讓蘇清再遭受這樣的痛苦。

蘇清也註意到了,回來的這幾天,叔叔都過分寡言,但又對他照顧有加。他總覺得叔叔是在生氣,卻不明白他在氣什麽。

終於在晚上洗澡的時候,蘇清忍不住問了出來:“叔叔,你是在生氣嗎?”

“......”靳言拿著熱毛巾幫他擦身子的手停了一下,“沒有。”

蘇清低下頭,“是不是因為我又搞傷自己...”

靳言不忍心怪他,卻也想知道,“你信不過我嗎?我會把你救出來的。”

“不是的。”蘇清趕緊否認,“我只是不想讓叔叔為難。”

“為難什麽?”

“用巴爾的摩的地盤換我這麽個無足輕重的人,肯定有很多人不樂意吧。我不想叔叔為了我,跟下面的人鬧翻。”

靳言的眉頭糾到一起去了,“所以你又對自己動刀子?”

靳言聲音稍大,蘇清馬上委屈得紅了眼眶。他也不想的呀,刀刺穿皮肉經絡,有多痛只有他自己知道,可他沒得選。要讓他拿什麽去自救呢?他沒有跟呂宗興談條件的資格,若不是呂澤文還有點良知,他連賭命的機會都沒有。

“我沒有別的東西了...”

靳言馬上就內疚了,他怎麽能怪蘇清。明明是自己什麽都沒給小孩,讓他身在險境時連談判的籌碼都沒有。只能拿自己的身體一再鋌而走險,換一條生路。

“寶寶,對不起。”靳言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抱歉地親他的額發,“我不是在怪你,是我沒能保護好你。”

蘇清把眼角的眼淚擦幹凈,小聲跟叔叔解釋:“腳後跟沒什麽血管,我知道自己不會有事的。跟腱要是恢覆得好,基本不會對生活有影響。沒關系的,我...我都是想過的。”

靳言都心疼得有些心悸,他怎麽能說沒關系呢。他不能再聽蘇清解釋了,小孩說的越多,就顯得他這個當叔叔的越混賬。

他吻住蘇清微微發涼的唇瓣,手掌輕輕摩挲光滑柔嫩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只乖巧的小貓。

蘇清很想念這樣的親昵,攀上叔叔的肩膀,主動舔過舌尖。唇瓣分開的時候,蘇清的鼻根被熏出一層好看的嫩紅色,趴在叔叔肩頭平覆加快的呼吸。

靳言等他喘順了,給他穿好睡衣抱到床上,“寶寶,我們回DC住幾天吧。”

蘇清當然樂意,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他巴不得想躲個清凈呢。

“好是好,但你忙不過來吧?”

“不用管工作,陪你修養比較重要。”

靳言真帶小孩住回Spring Valley的家裏去了,蘇清有好久沒回來,這裏一點都沒變。叔叔就是從這裏把他帶去紐約的,那時候他們彼此互相試探,叔叔並不信任他,甚至把他逼進了絕境。

蘇清伸手摟住叔叔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他的腳有傷,其實也不是不能走,但靳言實在看不得他撐著拐杖的樣子,幹脆在家都抱著他。

家裏很安靜,這點也跟以前一樣。冬天的清晨會有悅耳的鳥鳴,但小蟲都跑去過冬了,晚上偌大的花園裏沒有一點聲響,只有月亮掛在疏星點點的天上。

蘇清靠在靳言懷裏看書,玻璃壁爐裏的火苗跳動,把他身上烤得暖洋洋的。蘇清突然合上書,牽了牽靳言的手指,“叔叔,我們再去一次Hillwood Estate吧。”

“好。”靳言扯動毛毯把蘇清露在外面的腳也蓋上,“外面冷,出門讓文姨給你多穿點。”

隔天早上還沒出門,胡元德帶著Colin先不請自來了,靳言幹脆邀請他們一起去。靳言推著輪椅帶蘇清在莊園的後花園裏轉轉,胡元德跟在旁邊,問Colin要了顆糖遞給小孩。

“謝謝胡叔叔。”蘇清剝開糖紙,放進嘴裏才發現是草莓糖,沒想到Colin喜歡吃這個。

“小美人,你還真舍得下手,老給自己紮刀子幹什麽?”

靳言踢了他一腳,哪壺不開提哪壺。

蘇清信誓旦旦:“因為我要保護叔叔。”

胡元德很唏噓,對著靳言連聲嘖嘖:“靳某人,你真是何德何能啊。”

胡元德讓Colin帶蘇清去咖啡廳裏喝點熱的,他和靳言有事要聊。胡元德看著兩人進了咖啡廳,從大衣內袋裏掏出一個吊墜塞給靳言。

“這東西可不好找,有年頭的老玉,漢代的。”

靳言拿在手裏看了看,紋樣很簡單的龍紋玉墜,倒是比想象中沈。玉面光滑細膩,藍綠色的沒有一絲雜質。

“花了多少錢?”靳言知道他肯定沒少花,胡元德喜歡倒騰古董,也就他知道去哪裏搞這些東西。

“你就別管錢了,不然你還得管我要上次的律師費了。”一陣風吹來,胡元德縮了縮脖子,他的圍巾在Colin脖子上。他掏出一支煙,給靳言遞了一支,“老玉很靈的,祛邪保平安。讓你家小朋友別弄丟了。”

靳言接過他的煙,“知道了。”

胡元德也難得有空,就在靳言家裏住了兩天,小孩腳上有傷出門不便,也算是讓Colin陪蘇清玩玩。蘇清難得逮著人玩游戲,跟Colin在游戲機前幾乎坐了一整天。

最難得的是兩個大老爺要下廚了,把文姨嚇得不輕,誠惶誠恐地給人打下手。胡元德學著文姨的樣子,半根胡蘿蔔還沒切完呢,就去掏手機。

“呂宗興把兒子送回英國去了。”他把手機推到靳言面前。

靳言放下手裏的玉米,哼了一聲:“算他識相。”

“這事就這麽算完了?”

“當然不算。”

胡元德重新拿起刀,鋸木頭一樣切他的蘿蔔。

靳言沒出聲,等文姨到爐竈旁去嘗高湯時才說:“我遲早要弄死他。”

胡元德看他不像是在說笑,也就不追問了。靳言為了小美人算是真犯狠了,他想了想,知道再問下去肯定跟榮榮脫不了幹系。這麽些年靳言都沒提過榮榮發生了什麽事,胡元德自然都會避開這個話題。

“文姨,這個切好了放哪?”胡元德拿起一片手指那麽寬的胡蘿蔔片給文姨“炫耀”。

“這...我,一會兒我來弄,您放那兒吧。”文姨只能心裏叫苦,這哪裏是來幫忙的,根本就是來添亂的。

“那你來掰玉米。”靳言扔給他一根新鮮玉米,炒蝦仁的玉米粒要一顆一顆掰下來,還不能留梗,不然吃著紮嘴。

文姨看著兩個坐在小馬紮上摳玉米粒的男人,滿是無奈嘆了口氣,真不知道今天小少爺要什麽鐘點才能吃上飯了。

胡元德雖然最後也沒幫上什麽忙,但儀式感很足,非得穿好圍裙上菜,結果沒想到剛加溫過的盤子會這麽燙,差點把一盤子參茸給砸了。

蘇清第一次見到有人戴著烤箱手套上菜,還拿出手機拍了一張。最後菜擺齊了,蘇清一看就知道是兩個大人給文姨添了不少麻煩,平日裏的出品可比這個要精致的多。

可是胡元德特別自豪,靳言也挺滿意,還讓文姨給他們就著這一桌飯菜拍了個合照。

看文小貼士:小Beverly給老胡的就是草莓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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