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永遠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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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有血腥、暴力、極端等令人不適的描寫!不能接受的可以直接跳過這章,知道榮榮死得很慘就可以了,不影響後面的劇情。

醫院的日光燈晃眼,蘇清睜不開眼睛。他渾身都在痛,連骨頭縫裏都痛。

怎麽會變成這樣的?他只是想偷偷跟著叔叔上樓,他還有心裏話想跟叔叔說呢。可是那個鬼鬼祟祟的侍應生在幹什麽?蘇清沒來得及猶豫,只知道那把刀是沖著叔叔去的。

撲上去的動作是本能,蘇清什麽都沒想,身體就已經沖上去了。

然後就是那把刀,他也不知道鋒利的刀刃是怎麽刺進他的肋部,只知道痛。

那樣的痛好像讓蘇清回到了18歲生日之前,他為了能留在叔叔身邊,硬生生劃開了自己的大腿。

蘇清在一片雜音中聽到叔叔的聲音,叔叔讓他別害怕。可蘇清都沒能擡頭看一看叔叔有多焦急,就被麻醉帶走了所有感官。

蘇清在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病房裏很安靜,只有儀器工作的聲音。渾身都僵硬發麻,蘇清彈動了一下手臂,旁邊的靳言立刻驚醒了。

“小清。”靳言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蘇清想說話但喉嚨幹啞得厲害,醫生很快就來了,他跟靳言說了很多術後的註意事項,蘇清聽不懂,只是從他們的神情中能猜出來,自己的情況不壞。

靳言學著醫生說的,用沾濕的棉簽幫蘇清濕潤雙唇,等他適應了才一點點給他餵水。靳言做不慣這樣的事,做的也不好,弄濕了蘇清的病號服。但是他做的很認真,也不願讓別人插手。

蘇清吃了止痛藥又打瞌睡,靳言就在房裏陪著他,把小孩冰涼的手捂在自己掌心裏。

蘇清在睡過去之前聽到叔叔說對不起,他又睜開眼睛,伸出食指去揉靳言糾結的眉心,“你沒有對不起我。”

靳言心如刀絞,又有劫後餘生的恍惚。滿手的鮮血,仿佛是一個定格的畫面,在他腦海裏生了根。他太害怕了,就在那個瞬間,他重新看到了靳榮新的慘狀,重新經歷了一遍地獄。

不可以,蘇清絕對不能再重覆榮榮的結局。

外面有人在叫靳言,他等蘇清睡著了才出去。巴爾的摩的幾個地頭蛇香主都來了,因為有人認出了那個服務員是興紅幫在巴爾的摩的一個小頭目。靳言不常把這些香主召集起來,他早就不搞傳統幫派那一套了,太容易被警察順藤摸瓜一鍋端。

但這一次事出有因,下面的人都來得很快,來龍去脈都搞清楚了。混街頭的人從來就沒不缺瘋子,小嘍啰妄想立下大功飛黃騰達。這次偷襲不是有預謀的開戰,甚至連興紅的老大都沒有收到過一點消息。

靳言捏著手機的指尖都略略發白,“呂宗興,人是你手下的,這事你要給我一個說法。”

呂宗興還挺誠懇:“實屬我管教不嚴,驚擾到靳老板。我明天就去一趟紐約,在鴻雁酒樓給你賠個不是,能否請靳老板賞臉?”

靳言冷笑一聲:“我也正好跟你討教一下,這種不請自來的臟東西該怎麽處理。”

靳言低聲跟德爾亞吩咐了幾句,很快又回了醫院。正好是晚飯的時候,他不能讓小孩一個人在醫院裏吃飯。

蘇清還在睡,連呼吸的聲音都很微弱,臉色發白。靳言坐下來沒多久,蘇清好像有感應一樣睜開眼。

“寶寶,吃點東西。”靳言扶著他慢慢坐起來,把從家裏帶來的食盒打開擺好。

蘇清有點受寵若驚,連他張嘴要餵,靳言都依他的意思了。蘇清吞下嘴裏的雞蛋羹,“我這一刀挨的好值哦。”

靳言不喜歡這個玩笑,沒擡頭給他弄食盒裏的粥,“不要說這種話。”

蘇清問他:“叔叔,你疼我嗎?”

“嗯。”靳言餵給他一勺清粥。

蘇清不能說,但他心裏還是覺得這一刀其實挺值得的。

小孩抽了一下鼻子,靳言擡頭看他,摸了摸他的臉,“傷口痛?”

蘇清搖頭,“我是高興。”

靳言輕嘆了口氣:“下次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可...萬一受傷的是你,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你也不該替我擋。”

蘇清低下頭,眼淚砸在自己手背上。靳言又覺得自己方才語氣太重了,只好補上一句:“我未必能再承受得起你這麽嚇我。”

他說“再”,蘇清大著膽子問他:“是因為榮榮嗎?”

這個名字讓靳言難受得要命。既然蘇清知道了,他可以不瞞,“你想知道榮榮是怎麽死的嗎?”

靳榮新被擄走那天,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末。大人們的工作總是很忙,靳榮新很懂事從不打擾,他跟著保姆阿姨去郊外的公園寫生。保姆去小河對面的餐車買水,她回來的時候,靳榮新就已經不見了。

沒有監控,沒人看到車牌,靳家的大人們抓住一切可能的蛛絲馬跡找了三天,最後找到了那夥人販子和轉了幾道手的買家。

靳言到現在也不知道榮榮是怎麽被抓走的,可能是被騙上那輛面包車,也可能就是被強行擄走的。他沒來得及問那幾個人販子,因為靳榮新的爺爺把子彈餵進了他們嘴裏。

他再看到靳榮新的時候,是他第一次見識到地獄的惡鬼。靳言總以為沒有什麽會比中東的戰場更糟糕,從那裏活著回來,他不會再害怕任何東西。顯然他錯了,人性的扭曲和醜惡之極永遠能突破他的想象。

靳言帶著人撞開酒店套房大門的時候,還有一個大腹便便的變態騎在靳榮新身上。靳言沖上去用槍托把那人砸暈,緊接著看到了他今生見過的最恐怖的畫面。

他14歲的小侄子雙手都被綁在床柱上,雪白的皮膚上都是血淋淋的劃痕,被刀片割開皮肉。他的嘴角也被割開,連乳頭都被剜了下來只剩下深紅色的肉坑。最糟糕的是下體,全是血汙,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結痂的血痕在他大腿上連成各種不堪入目的侮辱字眼,連腸子的一小塊都脫垂在體外。

那時他還活著,還有微弱的呼吸。靳言曾在無數個深夜裏回憶起那一幕,無法想象這個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寶貝到底遭遇了怎樣的三天。

72個小時,4320分鐘,259200秒,他必定在每一秒裏都承受著最骯臟的恐懼和最絕望的痛苦。

靳榮新死在了去醫院的路上,死在他父親的懷裏,最後連一個字都沒說。到醫院打開車門時,靳言的大哥從後座摔了出來,沒人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昏過去的,也許是他不成人形的孩子在他懷裏咽氣的時候。

靳言第一次明白什麽叫生不如死,那一刻連他都覺得痛不欲生,靳榮新該是經歷了怎樣慘無人道的崩潰。

靳言的父親金盆洗手很多年了,為他唯一的孫子開了殺戒。沾染其中的人,哪怕只是看過靳榮新一眼,都被挖了雙目,侵犯過他的人則被用最殘忍的手段虐殺。靳言目睹了他們怎麽在絕望中求饒,只覺得無盡的惡心,他沒能看到最後,沖去洗手間把膽汁都吐了出來。

靳榮新的媽媽都沒能堅持到孩子的葬禮就瘋了,在一個喧囂的雪夜裏吊死在自己房間的房梁上。而孩子的父親在驚惶悲涼中苦熬了一年,最後在他的忌日,站上高樓樓頂,摔碎在第五大道上,結束了他煎熬已久的恐懼和悲傷。

蘇清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光是聽一下都感到無邊的絕望,他實在無法想象靳榮新經歷過什麽,也不敢想象叔叔會有多痛心。

他終於知道叔叔說的不能再承受是什麽意思,真的沒有人可以扛下兩次這樣的打擊。

蘇清想抱叔叔,可是礙著傷口不能動,只好緊緊地抓著靳言的手貼在自己唇邊。

靳言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認真地告訴他:“我不能再失去一個孩子了。”

蘇清哭得更兇了:“對不起...叔叔,你不會失去我的,永遠都不會...”

本來寫的版本更過分...寫完還是覺得太陰暗了,刪減成現在這個版本。對不起榮榮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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