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天上掉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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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腦袋有什麽問題麽,你不是要去試鏡麽,你老是纏著我幹什麽?”王邈很是無奈地看了眼身後的閆佳銘。

“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劇組裏玩啊,反正哥你也沒想好去門哪裏玩,閑著也是閑著嘛,哥你以前不是最好奇明星的生活嘛,走啦。”閆佳銘笑笑,死皮賴臉地方跟隨著王邈向候機廳外走。

“不去,你還想要我說幾次,我現在只想自己安安靜靜地去旅行,自己,我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去旅行,明白了嗎,你的生活跟我有什麽關系,別人的生活跟我更沒關系,你不要再纏著我了。”王邈背好背包,拉好口罩拔腿就跑。

“哥,你等等我,哥!”閆佳銘看見王邈要跑,連忙喊了一聲,拽著箱子追了上去。

最終,王邈還是被閆佳銘拉去了劇組,他冷著臉坐在出租車後座上,不搭理閆佳銘的問題。

按照閆佳銘的想象,試鏡的地方應該是一個富麗堂皇,不過現實還是跟他開了一個玩笑,雖然不至於富麗堂皇,但是也不至於這麽破爛吧,閆佳銘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破爛的茅草屋,他揉了揉眼低頭看了幾眼手機上經紀人發來的地址,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現實。

王邈對此毫無興趣,反正接下來的試鏡他也沒辦法參與,不如四處去逛逛,到處都是有拍戲的劇組,忙忙碌碌的人,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四處張望,顯得格外的紮眼,王邈逛了一會,隨便找了個犄角旮旯半坐半躺,他低下頭拉開背包,在裏面拿出了一瓶藥和一瓶礦泉水,王邈嘆了口氣,他磨磨唧唧地扯下口罩,強忍著惡心把藥片咽了下去。

唉,王邈嘆了口氣,春城如其名,四季如春,暖洋洋的,王邈瞇著眼曬著太陽昏昏欲睡。

只是他忘了,自己的口罩沒有拉起來。

“小朋友?”陌生的聲音。

“……”王邈驟然睜開了眼睛,在短暫地聚焦之後,他戒備地盯著面前的陌生的,中年發福的男人,視線挪下去,他看到了男人胸前垂下來的牌子,某個劇組的執行副導演,姓江。

“小朋友,你是群演麽,你叫什麽?”江副導演蹲下去跟王邈平視。

“王邈,不是群演,您有什麽事?”王邈雖然很疲倦,很心煩,但是臉上還是能保持住虛假地客氣。

“哦,你想不想演戲啊,我們劇組缺一個角色,我覺得你很適合。”江副導演笑道。

“我沒演過。”王邈幹脆利落地回絕道,“我會耽誤劇組的拍攝的,我不適合。”

江副導演沒再說什麽,他轉身走遠,路上好像拿出對講機說了句什麽,然後有一群圍在了他的身邊,然後人群出來了一位大胡子,江副導演像是在溝通什麽,透過他豐富的手部動作,以及有意無意地看過來的視線,都能讓王邈感覺到江副導演一定是在和那位大胡子說自己的事情。

無妄之災,王邈蹙眉站起來,他拍拍身上的土重新背好背包,手機上沒有閆佳銘的消息,說明他的試鏡還沒有結束,也就是說自己還得繼續等他不知道要多久,王邈無奈地搖了搖頭,換個地方繼續溜達吧。

“小朋友,你別走!”有人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王邈假裝聽不到。

“小朋友,帥哥,小兄弟,你等一下。”男人追了上來,他攔住王邈的去路,笑道,“耽誤你幾分鐘的時間,成不成,我們導兒想見你,你跟我走,我們導兒你知道麽,《三俠劍》你看過麽,就是我們導兒的作品。”

“?”本來想離開的王邈聽見“三俠劍”這個名字頓時停下了腳步,那是新時代武俠題材電影的扛鼎之作,武俠題材沒落後出現國內的第一束光芒,而導演本人也因為這一部電影被送上了神壇,他原地轉過身仔細地盯著面前工作人員的臉,眼珠又往江副導演那個方向瞟了一眼,“你是說張導,張先生,這是張先生的劇組。”

“當然,你趕上好時候了,不僅張導江導都在,咱們這個劇的編劇也在,江導說你最適合那個角色,張導想叫你過去看看,編劇也說要看看,你可要知道張先生的電影有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進不來的,快來,快。”工作人員對著王邈熱情的招招手。

“哦,好。”王邈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嗓子很澀,很幹,他突然又緊張起來了,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走的前幾步是同手同腳的。

“這孩子沒靈氣。”張導在遠處瞟了傻傻地王邈一眼,搖頭道。

“導兒,您別急。”江副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您好……”王邈機械地,僵硬地跟著工作人員走到張導的面前,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原本舌燦蓮花的他此刻啞了火,他怯生生地問句好,剩下的那半句“張先生”因為太緊張而被他拋去了腦後。

“你擡擡頭,別緊張。”張先生拍拍王邈的胳膊。

王邈聽話地擡起了頭。

一眼,只一眼,編劇在看到王邈的那雙眼睛的時候就確定王邈是自己最適合自己筆下男二號的人。

為了劇情需要,編劇筆下的男二號幼年顛沛流離,長大後又命運多舛,雖然心機深沈,但又像是慘綠少年,論起人物張力,可能這個人物會比男一號還要顯眼,甚至還要蓋過主角一頭,但是正是因為男二號的人物厚度,能拿起來這個角色的演員少之又少,而勉強進組的演員往往在沒有進組幾天後就會被張導勸退,一是因為這個角色很難,二是因為張導精益求精的性格。

說實話如果不是王邈的出現,張導可能會削掉男二號一半的個人魅力嫁接在男一號的身上了,雖然結果可能不會太差,但那不是張導的本心。

“這就是我跟您說過的王邈。”江副導演笑道。

“你之前演過戲麽,表演課什麽的上過麽?”張導對王邈也有點動心,和顏悅色地問道。

“上過幾節。”王邈實事求是的回道,他的確上過表演課,也的確是只上過了幾節課,那是他還做練習生的時候,公司給全體練習生安排的課。

“有基礎,試一試。”張導拍拍王邈的肩膀,他轉身要來一份劇本打開,溫和笑道,“你要演一個男二號,幼年顛沛流離,少年時候命運多舛,情感層次很豐富,很難拿捏,你覺得你行不行?”

王邈聽見“男二號”登時一個頭兩個大,他原本只是想來演個龍套,但是沒想到居然是這麽重要的角色。

王邈心裏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但是這個劇本……

他真的想演下去。

“不知道,我現在想逃跑。”王邈誠實地回答。

“哈哈,這場戲是你被你最深愛的人出賣了,被傷害到了,這是臺詞你大體的看一看,不用一模一樣,大體意思差不多就成,我們看看怎麽樣,好不好?”張導問道。

“好。”張導揮揮手招呼服化道,然後比量了一下,吩咐道,“簡單地扮一下。”

雖然是簡單地扮一下,但只要一扮上戲就有了,江副導的眼睛都亮了,那副狼狽配上王邈蒼白的面孔,百分百還原了他想象中的那個男二號應該有的樣子。

王邈全然不顧在場人的目光,而是抓緊時間讀起了劇本,那份專註地樣子讓張導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劇本很厚,男二號在這場裏有大段的臺詞要講,王邈掃了一眼,發現這段臺詞裏能停留的氣口並不是很多,確實是挺難為人的。

這場是在竹林裏,暴雨天,男二號的好友出賣了在竹林裏養傷的男二號,面對著前來追捕他的人,面對著刀劍,絕望的質問好友為什麽要這麽做的戲。

按照要求,這一段是被好友騙開門,然後被拽到外面,滾落下竹梯,而那時候自己應該是重病的模樣,王邈想了想,他放松了對自己腿的控制,腳步很虛浮,雖然是無實物表演,但王邈還是很敬業的演足了動作,然後實打實地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他狼狽的伏在地上,身體輕輕顫抖,那種冷是大病未愈的病人驟然淋雨後應該有的生理反應。

“真的,是你……”王邈掙紮著在地上爬起,他的聲音在抖,他的眼眶很澀,王邈知道此時在別人的眼裏,自己的眼睛此刻一定是紅的。

“為什麽?”王邈深深地望了張導一眼。

那一眼像刀,狠狠地紮到了張導的心上,雖然他只說了“為什麽”這三個字,但是自己卻聽到了在這三個字背後藏著的,狂風暴雨的失望的質問,而王邈的眼眸裏他看到了倔強不屈,看到了,一絲釋然。

那種釋然,是明明知道好友會背叛自己,但自己卻為了友情而一直隱忍下去,直到他主動戳破了這層窗戶紙,於是好友反目,形同陌路,而自己終於可以卸下這段小心翼翼維系著的,脆弱的友情帶來的沈重的心理包袱,還有一些別的感覺。

王邈雖然還在眼,但是張導的的註意力已經不在眼前的這場試戲了,王邈未來會出演的場景在張導腦海中飛速閃過。

“好。”張導揩去眼角泛出來的淚花,率先鼓起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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