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好,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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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家了,它已經被你親手毀掉了。”王邈平靜地望著江麟,聲音裏有些悲戚。

“對不起王邈,是我對不起你,是我的錯。”江麟強顏歡笑道,“等你出院,你怎麽樣對我都好,我保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只要你可以出了這口怨氣。”

“沒必要了,都過去那麽久了,比起你的道歉,或者你描繪的未來,我只是惋惜我回去了梧桐市,卻沒能為姨媽掃墓,是我不孝啊。”王邈低下腦袋搖了搖,然後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我欠你的很多,很對不起你,那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讓我照顧你,好不好?”江麟笑道。

“怎麽,你就不怕初佳宸大發脾氣,或許你不怕,但我真挺怕的,那些照片有些是在江氏舊宅拍的,他怎麽可能有,是你同意或者默認的吧,否則他也不敢做這麽下作的惡心事。”王邈咬開一瓣橘子肉,一截拿在手裏,一截留在嘴裏慢慢嚼,很酸,酸的王邈皺起了眉。

“是我,但那個時候有很多事我被蒙在鼓裏,我以為你會和傅西舟一起對付我,另外,初佳宸的蠱惑也對我有很大的影響,我當時只是想用這個辦法把你逼回我的身邊,只是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江麟垂下眼皮,臊眉耷眼的模樣像是一個做壞事被發現,等著老師批評的幼稚園小孩子。

“嗯,你說完了麽?”王邈把手裏的橘子肉也塞進嘴裏,含混的說道。

“你要休息了麽,我不打擾你了,我現在就走,如果你有什麽需要一定要告訴南潯,他會盡量滿足你的,記得有什麽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訴他。”江麟腦海裏還牢記著南潯的話,此刻他慌忙的站起來向房門挪動,路上還不忘扭頭急切的叮囑他。

“嗯。”王邈沒擡頭。

“江大情聖,怎麽樣了,看你進去的時間不短想必是拿下了?”南潯抱臂倚在墻上,看見江麟出來後調笑道。

“沒有,還是很抗拒我啊。”江麟苦笑著撓撓頭,無奈道。

“江大情聖我覺得你最近可能需要找個醫生,好讓他治治你白日做夢的病。”南潯的極度尖酸刻薄。

“你什麽意思?”江麟蹙起眉,滿臉不悅的瞪著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南潯。

“你是不是在心裏覺得,無論你做什麽王邈都會包容你,都應該原諒你,你一服軟他就會屁顛屁顛的貼近你,然後哄你。”南潯問道。

“我,以前的王邈是肯定會的。”江麟嘴硬道。

“當然,以前的王邈當然會的,那時候的王邈剛來平城,滿懷著對新生活的向往,用現在的話來講就是個傻白甜,他遇到了你,他覺得遇見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他願意把一切都給你,哪怕是他的命,但是你做了什麽呢,你用種種惡劣的行為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的踐踏王邈的尊嚴,拜托,王邈他是個人,再喜歡你的,再愛你的人在這樣一次次的折磨中也會把對你的愛意拋棄,他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王邈了,你看不出來麽,現在的王邈就是塊冰,還是捂不熱的那種,哦,或許能有人把這塊冰捂熱,但肯定不是你。”南潯諷刺道。

“你怎麽會對我們的事情知道的這麽清楚?”江麟倏然問道。

“怎麽了,我聽傅西舟說的,不可以麽?”南潯白了江麟一眼。

“傅西舟怎麽了,又沒比我多雙眼睛多個鼻子,憑什麽他可以把王邈這塊冰捂熱了,我就不行?”江麟忿忿不平道,“你不要聽傅西舟鬼扯,當年他做的事兒可比我惡心多了。”

“是麽,但我看到了傅西舟愛王邈的那顆心,你的呢,我沒看到,你還是想想,仔細的相信你從前對他做了什麽吧。”南潯嘆口氣,他拍拍江麟的肩膀後揚長而去。

“......”江麟立在原地陷入沈默。

多年前。

“近日,我市著名企業家,江氏集團掌門人江麟遭遇車禍,索性並未造成人員傷亡,而車禍原因系雨天路滑,望廣大市民朋友雨天出行,註意安全。”

江麟陰沈著臉拿起遙控器關閉了電視,他望向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王邈,問道:“你不想對我說點什麽嗎?”

“我就知道江麟哥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王邈強笑道,他避開了江麟的視線,望向已經黑屏的電視機,問道,“怎麽不繼續放了,我記得一會兒會放小品節目來著,很有意思的。”

“王邈,有些事情等別人戳穿就沒有回旋的餘地了,你知道麽?”江麟笑笑,他用食指輕輕敲敲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什麽回旋,什麽餘地,江麟哥你到底在說什麽?”王邈問道。

“我的車被人動過了手腳,幸好我車速不快,否則真就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得逞了,我活著,你是不是很失望?”江麟平靜地問道,他點起支煙吸了一口。

“你在說什麽,你不會以為你的車禍會和我有關系吧,你是我的金主,把你害死了我能有什麽好處!”王邈有些激動,他站起來手舞足蹈地為自己辯解。

“是啊,我很好奇,把我害死之後你會得到什麽好處,跟我說說,我聽聽我江麟的這條命值多少錢?”江麟低下頭吐出一口煙氣,似笑非笑的問道。

“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跟我沒關系,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座宅子!”王邈喊道。

“你真的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要為你的新金主守口如瓶了,對麽?”江麟笑笑,然後打開了筆記本電腦,他操作了幾下,然後將屏幕轉向了王邈,“這個你怎麽解釋,你不是說你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裏麽,那麽出現在停車場裏的是誰?”

“這不是我,這是初,這是初佳宸啊!”王邈看了看,反駁道。

“初佳宸,你的意思是他不在國外留學,而是瞞著我特意回國來謀殺我,對麽?”江麟點點頭,他拿出了手機撥通了初佳宸的電話,然後按開了免提。

“餵,江麟哥?”初佳宸懶洋洋的聲音。

“小初,剛起床?”江麟瞪著王邈,然後問道。

“是啊,剛起床,正打算去洗漱然後去上課呢,怎麽啦,你想我啦?”初佳宸笑了起來。

“對,突然想你了,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江麟溫柔道。

“嗯,不知道誒,可能要年底才能回去了,到時候江麟哥會到機場接我嗎?”初佳宸問道。

“會,回來的時候記得通知我,乖,你好好上課,我先掛了。”江麟笑道。

“好,麽麽噠,我愛你哦江麟哥——”初佳宸說完,幹脆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你聽到了,初佳宸剛剛睡醒,正在準備洗漱去上課,他沒有回國,到現在你還不肯說實話麽,王邈,說實話吧,男子漢要敢作敢當。”江麟勸道。

“你因為一通電話就堅信初佳宸在國外,你甚至連他的面都沒見到,視頻裏的那個人明明也沒有露臉,你就一口咬定是我?”王邈不可思議道。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去懷疑初佳宸,而不是懷疑你,你以為你是誰,你只是一個替身,初佳宸卻是我的愛人,我為什麽要去懷疑他,明明是作為替身的你有更好的作案動機,不是麽?”江麟聽見王邈的話後哈哈大笑,看向王邈的表情像是看見了一個傻子。

“不是我做的,反正不是我做的,不過你不信任我,我說什麽也都是徒勞的,既然你一口咬定是我,那我也沒辦法,報案還是怎樣你隨便吧。”王邈失魂落魄的坐回沙發,低著頭不肯看江麟。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你,對麽?”江麟問道。

“對啊,就是你冤枉了我,我沒做過,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你。”王邈悶悶道。

“這個視頻裏的人穿的衣服,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有一件同款,還是我親自為你買的,它還在你的衣櫃裏吧,你們去找找。”江麟對著手下的人揮揮手。

“隨便你。”王邈也點起一支煙,說完這句話後就沈默著吸煙,再也沒開口。

“江總,找到了,還是濕的。”江麟的保鏢瞟了一眼王邈,然後將手中濕漉漉的衣服交給江麟。

“今天下雨,如果按照你說的,你從來沒出過門那這件衣服為什麽是濕的,你不會想告訴我就這麽巧,你今天把這件衣服給洗了?”江麟把衣服湊到鼻尖聞聞,然後問道,“衣服上也沒有洗衣粉的味道,你用清水洗的?”

“是,我是出門了,我出門遛彎了的時候我看到一只狗快死了,我把它救了,我在雨中站了會,所以我的衣服濕了,可以嗎,我做好事也犯法嗎,我說為沒去過地下停車場我就是沒去過!”王邈的眼睛明顯的紅了起來,還有淚水蓄在眼眶裏。

“通過你的態度我已經得到了我的答案,但是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也不會報覆你,只是你不可以再在這裏出現了,現在收拾好你的行李立刻離開這裏,可以麽?”江麟疲憊的笑笑,對著王邈揮揮手。

多年前。

“您好,請問您是哪位?”江氏樓下的保安盡職盡責地攔下來想悶頭往裏沖的王邈。

“我找江麟,我叫王邈,我是他朋友,你放開我!”王邈抹一把臉上的雨水,掙紮著想從保安的桎梏中脫身。

“您貴姓,您找江總有什麽事麽?”保安上下打量了王邈一眼,很清秀,但是穿的很寒酸,不像是江麟的朋友,多半又是想來鬧事的。

“我姓張,我叫張遠,真的認識你們江總,你讓我進去,我有人命關天的大事要找他!”王邈推開保安,“你讓開!”

“先生,先生您不可以進去!”保安重新抱住王邈,把他拖回來,他心裏想果然被他猜對了,真是用“人命關天”來做借口的鬧事分子,如果自己把他擋在門外,也算是為江總分憂了,想到這,他抱住王邈的雙臂更加用力,“江總正在開會,現在沒時間見你!”

“真的是人命關天的大事!”王邈嘶吼的聲音裏染上了哭腔。

“好,我可以替你進去說一聲,但是你不可以再亂闖了,再亂闖我就要不客氣了。”保安一手指著王邈,一手摸上腰間的警棍,他拋下這句警告後推門進入大廳走向了前臺。

“怎麽回事啊保安大哥,那個小孩怎麽悶頭往裏闖啊?”前臺早就看見了門外發生的事,此時看見保安進來,連忙問道。

“嗐,不用管他,還能是什麽,肯定是傅氏派來搗亂的人,這都是第多少個了,嚷嚷著要見江總,要我說傅西舟就腦子有病,初佳宸是咱們江總的弟弟,怎麽管是江總的事,他一個外人跟著拱什麽火。”保安趴在櫃臺上,鄙夷道。

“那萬一真有什麽事兒呢,我還是問問吧,他說他叫什麽了麽?”前臺拿起電話,問道。

“張遠。”保安搓搓手,“今天真冷,下雨就下雨吧,還刮這麽大的風。”

“誰說不是呢,餵,這裏是前臺,找一下江總。”前臺甜甜地開口,“餵,是小初啊,前臺有人找江總,哦江總在開會啊,好的,我明白了,他說他叫張遠,哦不認識啊,好,讓他等著啊,好我明白了。”

“你看我就說吧,肯定是傅西舟派過來搗亂的,小毛孩子一個滿嘴都是瞎話。”保安回頭鄙夷的看著王邈。

“那你跟他說一聲江總正在開會,一時半會完不了,讓他別等了,抓緊回家吧,今天這麽冷萬一在咱們江氏門口出了事,咱們不好交代。”前臺放下電話,勸道。

“嗯我知道。”保安抽出腰裏別著的警棍,推開門,“王邈?”

“怎麽樣,江麟怎麽說?”王邈急切的問道。

“江總正在開會,一時半會完不了,你啊還是先回家去,不要再在門口站著了,你要是想等你就去對面奶茶店等著,這裏是客戶進出的地方,你在這站著影響我的工作,走吧走吧。”保安極其不耐煩的推著王邈下臺階,一把將王邈推進雨中。

“他還有多久開完會?”王邈的眼被豆大的雨滴砸的有些睜不開,他抹了一把雨水,喊道。

“三四個小時吧。”保安隨口一說。

“好,我等他。”王邈笑笑。

很多年以前。

“老板,你可要喝完這一杯,不許養魚。”王邈此刻小臉通紅,他整個人貼在大腹便便的男人身上,小手抵住男人手裏的酒杯,撒嬌道。

“哎呀我的小心肝兒——”男人把王邈摟在懷裏,在王邈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至於手,自然更不安分。

“老板,想不想今晚玩點更刺激的?”王邈跪坐在男人雙腿上反客為主,他勾住男人脖頸後湊到男人耳邊輕聲道。

這是王邈今晚第三個客人,都是財大氣粗的土包子,雖然疼,雖然羞恥,但他賺到錢了,他再接兩個,就可以回自己的狗窩稍微趴會兒,喘口氣了,王邈咬著牙扶著墻,一點點走出酒店大堂,下臺階的時候雙腿沒由來的一軟,小孩兒整個人栽了下去,這一下差點把小孩摔散架,天旋地轉間,他感覺自己的手被別人踩住了,如果他沒記錯,在這裏開房的人都是非富即貴,惹不起的,王邈吃力的在地上爬起來,他低著頭抽抽手,卑微的道歉:“對不起,耽誤您的腳落地了。”

恍惚間,王邈發現那雙皮鞋格外眼熟,他心裏沒由來的一緊,膽戰心驚的擡頭,正對上冷面寒霜的江麟,已經他身邊幸災樂禍的初佳宸的目光,江麟拍拍初佳宸的背,吩咐道:“你先去等我。”

王邈跪坐在地上,心中莫名升騰起像是出軌被捉奸的尷尬感覺,他低下頭,悶悶道:“江總.....”

“張遠,你能不能不要再丟我臉,或者你下次換個名字再出來賣,平城的圈子就這麽大,現在誰不知道你從前跟我談過戀愛?”江麟蹲下身子,冷冰冰的開口。

“抱歉,我也不想的,抱歉。”王邈別開頭。

“看起來你這一票幹的很爽,都站不穩了,你就這麽缺錢,為了錢還有什麽是你不能做的?”江麟又問道。

“抱歉,抱歉,我......”王邈百口莫辯。

“滾開,別擋路。”江麟像踢垃圾一樣將王邈踢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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