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問他認不認識張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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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不理想,化療吧。”整合好專家會診的建議後,南潯將結果轉達給了江麟。

“沒有別的辦法了對麽?”江麟摘下眼鏡按按太陽穴,然後重新戴好。

“有啊,不然試試中醫?”南潯小聲道。

“有用麽?”江麟問道。

“不知道,如果你同意化療的話,化療之後我們會給他上一些基因重組工程生產的集落刺激因子,如果他對化療藥物敏感的話,可以能幫他的快速度過骨髓嚴重抑制階段,配合我們常用的手段,中醫的益氣生血的方子,或許可以幫他抑制住病情不再惡化,但如果想徹底痊愈,我還是建議骨髓移植。”南潯望向病房裏陷入沈睡的王邈。

“嗯,拜托你了。”江麟轉身欲走。

“你不等著他醒了,跟他說說話麽。”南潯叫住了江麟。

“不用了,病人心情好壞對病情也是有影響的不是麽,我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應該會很生氣吧,還是算了,讓他好好的養病,治療吧。”江麟笑笑。

“不是我說你,我覺得你跟王邈之間的誤會越來越深了,有些事情你還是要跟他解釋清楚。”南潯抱臂倚在墻上,勸道。

“還不是時候,我不能讓他有風險,實話說之前我故意對王邈很差,就是想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放過他,包括逼迫他跟初佳宸互換身份也是,他以為自己是初佳宸的替身,其實初佳宸才是他的擋箭牌,只不過他不相信我,這樣也好,會更真實。”江麟苦笑道。

“你這又是何必,你怎麽就篤定王邈會需要你的保護,也許王邈他比你想象的更加堅強,你自以為是的保護,恰恰就是王邈最大的束縛。”南潯也苦笑道。

“我認識他多久了,你才認識他多久,我比你更了解他是什麽樣的人,總之王邈就拜托你了,一定要照顧好他,我還有事要辦,先走了。”江麟擺擺手。

“我認識王邈的時間還真比你強。”南潯望著江麟的背影,嘟囔道。

在江麟離開的這段時間,初佳宸提前離開了江麟的住所,他帶著硬盤如約到了顧氏集團的總部,這讓江麟猝不及防,作為交易的籌碼,他本應該在今天將初佳宸帶到傅西舟指定的地點去,沒曾想初佳宸人不見了,江麟罵了一句,然後撥通了初佳宸的電話,不過對面顯然沒有接的意思......

“怎麽不接?”顧一把玩著手裏的硬盤,瞥了一眼正在振鈴的初佳宸的手機,問道。

“肯定是江麟咯,我又不需要他了,幹嘛還要做他的仆人?”初佳宸撇撇嘴,不屑道。

“你好像對他的意見很大?”顧一為自己倒杯茶,然後端到面前嗅嗅香氣。

“他對我很不好,想要什麽都不會給我買,就幾萬塊小錢也要央求他好久,小氣死了。”初佳宸不忿道。

“那正好,你可以先回學校躲躲江麟,省的以後東窗事發的時候你被他算計。”顧一抿了口茶,皮笑肉不笑的望著初佳宸。

“顧一哥,你不是說要帶我去國外旅游嗎?”初佳宸站了起來,急頭白臉的問道。

“騙你的,像你這種貪得無厭的小人,不給你一點甜頭你又怎麽能把我想要的東西拿回來呢,你看,我不過是給了一點小小的誘惑,你就迫不及待的投懷送抱了。”顧一晃晃手裏的硬盤,然後拉開了抽屜放了進去。

“你為什麽騙我,顧一,難道你不喜歡我嗎?”初佳宸問道。

“不喜歡,一點也不喜歡,能做到讓每個人都喜歡的要麽是小說的主角,要麽是錢,你是哪一種?”顧一雙手交握抵在下頜,好整以暇的望著氣急敗壞的初佳宸,諷笑道。

“你就不怕我把這些事情都告訴江麟,讓你的計劃功虧一簣?”初佳宸吼道。

“怕,但是你敢麽,但如果他知道上一次背叛他的不是王邈,而是你,出於被騙帶來的恥辱感,以及江麟對王邈的愧疚感,他會對你做些什麽呢,也許那些下作手段會報應在你的身上,讓你社會性死亡,平心而論,你有王邈那顆堅強的心麽?”顧一坦然道。

“原來,你一直都在算計我對不對?”初佳宸踉蹌著往後退幾步,他坐在椅子上然後低下了頭。

“對啊,你沒聽說過一句成語叫與虎謀皮麽,既然想與虎謀皮自然要面對被老虎吃掉的風險,可惜,你現在要被我吃掉了,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你咬死這件事是你利欲熏心所做,要麽,就是我將當年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訴江麟,你猜他會信誰的?”顧一推推眼鏡,問道。

“顧一,你不是人,你騙我!”老人說一個人恐懼到了極點就是憤怒,這句話用來形容此刻的初佳宸毫不為過,此刻他已歇斯底裏了起來。

“除了你的父母,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毫無保留的愛另外一個人,很明顯,我不是你的父親,也不是江麟,更不是傅西舟,那麽只能抱歉啦,慢走,不送。”顧一揮揮手,臉上仍然掛著那種完美無缺的笑容。

“顧一,你王八蛋!”初佳宸捂著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江總,您又在打噴嚏啦。”陳秘書為江麟接上一杯熱水,問道。

“你拿的是什麽東西?”江麟抿了口水放下,在手中文件簽下自己的名字後,他無意中瞟了一眼,看見秘書腋下夾著的盒子,問道。

“哦,您的快遞,快遞員把它放在前臺了,我給您送上來了。”陳秘書將盒子拿出來,諂媚地擺在江麟的面前。

“快遞,什麽快遞,我最近沒有買過東西。”江麟蹙眉。

“那或許是初少爺給你買的吧,發貨地就是平城,可能是同城快遞,也許初佳宸少爺不接您電話就是想給您一個驚喜?”陳秘書笑笑。

“他,他不再用江氏的名義惹是生非就不錯了,呵呵,對了陳秘書,南醫生那邊有沒有消息過來,王邈的病情怎麽樣?”江麟瞥了一眼盒子絲毫沒有打開的欲望,他將註意力重新集中在手裏的文件上,這是最近平城開發區的改造方案,竟標用的,如果能做成就標志著江氏從金融企業正式轉型為了實業企業,雖然金融業前途光明但終究是一戳即破的泡沫,還是腳踏實地的實業更能讓人放心。

“正要向您匯報,王邈已經醒了,化療的結果非常樂觀,可以說是為後續的治療效果起了一個好頭,但是南醫生說王邈的心情很低落,飯也吃的很少,南醫生說當務之急是要讓王邈吃飯,如果他沒有求生欲,或者足夠的營養儲備,下一期的化療效果會怎麽樣還不好說。”陳秘書對答如流。

“嗯,最近平城有哪些公益團體比較活躍,可以聯絡他們拜托他們去醫院做義工,適當的側重一下王邈,多陪陪王邈說話,江氏集團會給他們未來的活動一定程度上的支持。”江麟停了筆,擡起頭來又囑咐道。

“最近平城確實是有一個公益團體,叫小星星,是關愛自閉癥兒童,引導自閉癥兒童主動跟旁人交流的一個團體,都是朝氣蓬勃的大學生,跟王邈年紀也相仿,我去看了一下,確實是很有意思,我還捐了五千塊。”陳秘書摩挲摩挲下巴,倏然開口。

“那你去負責跟他們談一下,但是要跟他說明這場活動是他們自發到醫院做義工,跟我們江氏沒有任何關系,明白嗎?”江麟重新低下頭。

“我明白江總,我馬上就去。”陳秘書倒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話音剛落便推開門風風火火的去了。

江氏集團最近在進行內部結構的整合,業務的整合,江麟像是園丁,手拿著剪刀將有害於江氏這棵大樹上分杈一一剪除,然後集中力氣,專打一點,力求在實業業裏能讓江氏這棵樹生根,發芽,然後長成一棵參天大樹,出身於世界頂級金融院校的江麟保留了華爾街裏一擲千金的豪氣,但也保留了這個泱泱大國賦予他的對危險的敏銳嗅覺,以及東方獨有的內斂的性格,他隱隱感覺到現在的世界金融順風順水的太過和諧,國人一直在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金融也是一樣,漲停只是一時,下跌,回升再下跌才是主旋律,為了漲停的矛頭而將全部身家都押上賭桌是太不明智的選擇,而且,江麟的直覺告訴他一場席卷世界的金融風暴正在醞釀,與其那時揚湯止沸,不如索性在此時釜底抽薪,徹底將江氏轉變為實業集團,同時也可以避開摩拳擦掌準備在金融業做出一番成績的顧氏集團的鋒芒。

一個國家,必須要有強大的實業支撐做基礎,才能在國際金融場上如魚得水,江麟願意做這千千萬萬個柱子裏的一根,哪怕他的這個決定讓他此刻陷入了家族的質疑,以及要面對即將到來的董事會對他的彈劾,但這是值得的,必須要有人去做這件事,作為執掌江氏多年的總裁,江麟深知江氏沒有顧氏那樣雄厚的家族底蘊做支撐,顧氏集團的底蘊可以兜住顧一幾次決策失敗的風險,但江水不可以,現在江氏所擁有的的光輝靚麗,不過是上一輩人留下的東拼西湊的空中樓閣,他接手江氏的前五年幾乎每一天都在為如何堵上這大大小小的窟窿而冥思苦想,東奔西走,每一次的批準都是江麟做了無數次風險評估咬著牙簽下的,雖然通過節流的方式,江麟暫時將這間漏風漏雨的屋子補了起來,但這還遠遠不夠,要想讓江氏徹底擺脫赤字,那是很漫長的一條路,那已經不是人為可以追趕的了,江麟需要一個天時,但就像諸葛亮窮極一生都等不來那個天時一樣,江麟也忐忑自己任期之上能否等到那個天時。

江麟嘆了口氣,他合起文件夾然後拉開抽屜拿出幾瓶藥,各式各樣大小的藥片占據了他的掌心,王邈說的不錯,他的確是不舉,他倒是想問問王邈,如果他坐在自己這個位置上,他又是否能有心情風花雪月,每天清晨一睜眼就是紛至沓來的,無窮無盡的事,員工的待遇,江氏的運行,對手的動向,對手動向背後的含義,回不完的微信,看不完的文件,打不完的電話,喝不完的酒局,做生意不是專註自身的產品質量就可以成功的,商場如戰場,有腥風血雨也有人情世故,原本有傅氏在牽扯著顧一的註意力,江氏可以趁機喘息,但是如今顧一整合了傅氏,顧氏帶給整個平城所有企業的壓力有一大部分都壓到了江氏的頭上,而江氏的壓力又都落到了江麟的頭上,不給王邈太多錢並不是因為江氏窮,而是因為江麟窮,江氏賺到的每一份錢到最後都回歸了江氏,而作為總裁的江麟其實也不過年薪幾十萬上下,至於原本他應該拿到的分紅也全被他拿去補貼江氏的員工家屬,而只剩這些年薪在平城不過是中等偏下的水平,但這些他不能跟王邈說,不能跟任何人說,他也不知道如何開口,至於帶著初佳宸去夜店瀟灑,最後買單的其實也都是急於在初佳宸面前露臉的傅西舟,這次為了給王邈治病,他可以說將這些年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拿了出來,除了樓下那臺普通款的車,還有一套房子之外,自己可以說是身無分文,你再說老子不愛你,你可真就喪良心了王邈,江麟苦笑著把藥片塞進嘴裏,和著水咽下。

在那晚瀾江北公園,在王邈嘴裏得到有關當年那筆借款的事,也許王邈自己沒有感覺到,但是那晚太過憤怒的王邈的確說漏了嘴。

曾經的確有一個男孩兒來找自己借過錢,但那是自己的前任,除了聲音與王邈相似之外無論長相,還是品行,甚至是名字都與王邈天差地別,如果江麟沒有記錯,那個男孩姓張,在自己迅速與初佳宸墜入愛河之後,他的確曾經為了生病的姨媽來找過江麟借錢,甚至指責江麟草菅人命,而自己也的確打了兩巴掌,但那個男孩兒不是王邈,在江麟的記憶裏,那個男孩兒並不太像初佳宸。

得知這個消息後,江麟自己親自去核對了一趟,果然找到了男孩申請貸款的記錄,但是最後的署名並不姓張,赫然是“王邈”兩個大字,而這筆貸款原本的結果應該是正常的審批通過,但是沒想到不知道為什麽,最終貸款方以“王邈暫時無能力償還貸款”為由拒批了,這導致了王邈的姨媽入院治療的時間推遲了兩個月,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期。

在這件事後那個男孩兒徹底與自己決裂,消失在了平城裏,而之後,初佳宸出國留學,與初佳宸九分相似的王邈憑空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他對自己的愛好太過了解,幾乎沒有多長時間,自己便將他當成了初佳宸的替身,而恰恰是這段時間裏,自己也遭遇了車禍......

自己,有些事情可能搞錯了,江麟猛然捶了一下桌面,震得顯示器都晃了幾晃,他撥通了內線電話打個秘書,吩咐道:“陳秘書,你現在立刻去梧桐市,給我拿一份王邈的檔案回來,最好是帶照片的檔案,然後轉告給小李,讓他不管用什麽辦法,都要給我查到王邈這幾年在平城的活動軌跡,尤其是那個叫徐子淩的,要重點問他認不認一個叫張遠的男孩兒。”

【作者有話說:大過年的,下刀子雨好像也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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