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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金鳳凰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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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邈的家鄉在梧桐市裏的一個小縣城裏,飛機降落在梧桐機場後,可以選擇坐長途車,或者是聯系順風車去棲凰區,路途預計花費四個小時。

傅西舟仆一出梧桐市機場,就覺得自己穿越了,穿越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目光所及處,目測沒有超過十層的樓房,綠化很好,街邊的商店沒有統一牌匾,都是花花綠綠的,馬路很寬,但車很少。

“邈邈,我們一會要去哪裏?”傅西舟拎著王邈的行李箱,然後摟著王邈,問道。

“回家,叫一輛順風車,然後去棲凰區。”王邈有氣無力道。

“你不是說你家在梧桐市麽?”傅西舟撓撓頭。

“沒錯,梧桐市棲凰區,有問題嗎?”王邈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小孩兒,很惡劣的哈哈笑。

“啊這,那還要多久啊?”傅西舟有些害怕前方的旅途了。

“如果高速路上不堵車的話,大概四個小時就可以到家了。”王邈認真回想道。

“我靠。”傅西舟打了一個趔趄,喊道。

“嘿嘿。”王邈捏捏傅西舟腰上的軟肉。

“司機師傅,去棲凰區多少錢啊?”傅西舟試圖跟機場門口的出租車司機問價。

“棲凰區哦,那可遠著,得四百塊。”司機眼珠轉了轉,報了個價,然後低頭點煙。

“太貴了啊。”傅西舟咂舌道。

“都是這個價兒,你坐誰嘞車都是這個價兒,不信你問問各處。”司機好像很不耐煩,他吐出口煙揮揮手,頗有指點江山的豪氣。

“恁胡咧,恁瞎白話麽,去棲凰區要四百塊錢,恁嘞車燒的是金子是麽?”王邈突然開口。

“咳咳,咳嗯,現在不是漲價了蠻,你們兩個人收你們四百真不貴,這個小夥子俺聽口音也是棲凰區嘞人吧,都是老鄉,我給恁打折,你倆人給我三百七,成不成,成咱馬上走。”司機訕笑道。

“俺不坐恁了車,走。”王邈拽著傅西舟要走。

“誒,小夥子別走啊,你說多少錢。”司機趕忙叫道。

“一百四。”王邈回頭道。

“一百四不行,一百四都不夠俺跑這一趟嘞油錢。”司機連忙擺擺手。

“那恁說多少錢?”王邈問道。

“二百,行不行。”司機伸出手來比個“二”,問道。

“太貴,一百八,行恁就拉,不行俺在找別家。”王邈問道。

“行,就一百八,都是老鄉,俺這發揚風格,走,上車。”司機把煙丟地上踩一腳,然後小跑著過來接傅西舟手裏的箱子。

“哇,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我發現你們梧桐市的方言好難懂啊。”傅西舟坐在後座上,問道。

“砍價,殺生這不是每個地方的原住民的基本操作麽?”王邈躺在放平了副駕的座位,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

“走,小夥子你這是大學放假回家?”司機關好後備箱,小跑著回車上發動了車子。

“沒,我上班了,請假回來看看。”王邈閉著眼睛。

“哦,上班好啊,掙錢養家糊口,抽煙麽小夥子?”司機往後探手,將煙盒遞到傅西舟面前。

“謝謝。”傅西舟抽出一支來,叼在嘴上。

“你是做什麽工作的,我看你長的很俊啊,是那個,那個叫什麽網紅的吧。”司機笑道。

“我啊,我是設計師。”傅西舟也笑。

“好啊,搞設計好啊,什麽設計啊,室內設計還是什麽?”司機降下點車窗。

“服裝設計。”傅西舟回道。

“那你這是大藝術家嘞。”司機哈哈大笑。

“哈哈。”王邈也笑。

“你們這是在哪裏回來的啊?”司機時不時看眼後視鏡,問道。

“平城。”王邈回道。

“大城市嘞,聽說平城的房價很高啊,很辛苦吧。”司機感慨道。

“還好吧,去平城很多年了,習慣了。”王邈也點上支煙。

“是啊,習慣了好啊,年輕人嘛,趁著年輕吃點苦也是好的,你看我,三四十歲了還開出租車呢,一會也不能停下來,我這一停工啊,全家老小都沒得吃。”司機嘆口氣。

“這年頭難啊,都不容易,工資這麽低消費又這麽高,賺得錢不夠花啊。”傅西舟也加入了討論。

“看你穿的很好啊,拿年薪吧。”司機在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傅西舟,笑道。

“談不到。”傅西舟連忙擺手。

“現在吃苦總比以後吃苦好,是吧。”王邈的腦袋往傅西舟那偏了偏,意有所指道。

“沒錯,這話真沒錯,止疼片,一天都離不了啊。”司機點點頭,然後趁著等紅燈的功夫吃了片藥。

“很辛苦啊。”傅西舟知道王邈說的是自己,尷尬地撓了撓頭,然後轉移了話題。

“那可不咋,一坐上車啊就是一天,這腰這腿時間長了都僵住了,梆硬,但是沒辦法啊,孩子正到了高考的時候了,快被他愁死了,學習跟不上趟,但是也得讀啊,咱這種沒錢沒勢的人家,孩子就只能指望靠著讀書改變命運啊,不好好讀書將來幹什麽,種地,開出租,進廠子上班連自己都養不活,還說麽娶媳婦,買房子車子,養孩子。”司機嘆了口氣。

“對,讀書還是好啊,是有用的。”王邈對司機說的話深表認同。

“剛才還沒問你們在棲凰區的什麽地方下車啊?”司機撓撓很多天都沒洗過的頭。

“嗯,第一高中門口那個超市。”王邈想了想,說道。

“哦,恁也是第一高中畢的業?”司機詫異道。

“是,我當年學習很好喔,一般孩子跟不上我。”提起高中時光,王邈難得地驕傲起來。

“那你為什麽不接著念書呢,我看你年紀也不大,大學沒讀吧,學習這麽好不讀大學太可惜了。”司機看向王邈。

“那個時候年紀小,覺得讀書也沒什麽意思,沒什麽挑戰,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王邈撒起謊來面不改色。

“可惜了,真可惜了,那你現在做什麽呢?”司機問道。

“現在啊,現在就玩,前幾個月辭職了,太累了,想歇一歇。”王邈笑笑。

“我是不是見過你啊,我怎麽看著你這麽眼熟啊,你把口罩摘了我看看行不。”司機又看了一眼王邈。

“前幾年,我回棲凰區辦過一場喪事。”王邈把口罩拉到下巴,對上了司機探尋的目光。

“是你啊,我就說我肯定見過你,好家夥,你現在在棲凰區就是個神話,你叫王邈,對不?”司機拿出煙盒,敬王邈一支煙。

“是我。”王邈笑笑,接過司機的煙別在耳朵上。

“俺們都說棲凰區裏真出了金鳳凰了,你回來那年開的那個助學基金,俺兒還申請到了嘞。”司機興奮道。

“助學基金?”王邈有些詫異。

“對啊,你忘啦?”司機笑道。

“時間太長了,真記不清楚了。”王邈摸摸頭。

“你還幹過這個呢,我的天。”傅西舟驚呼道。

“你不知道,現在高中裏頭那些貧困家庭,還有農村來念書的孩子家長,都說王邈是個大善人,說他好人有好報,一輩子平平安安,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俺剛才還尋思收你們四百塊錢,俺真不是人,這趟俺不收錢,你們走的時候給俺打電話,俺再送你們來,一樣不收錢。”司機說道。

“那怎麽好意思!”傅西舟連忙拒絕。

“恁不知道,俺家裏窮,快難死了,那年俺兒回家跟俺說有個大哥哥給一中捐了錢,說凡是家庭貧困但又想念書的嘞娃兒,那個助學基金一人給發兩萬塊錢,考上平城大學,深海大學的學生,基金再給他們家裏再發五萬,你是不知道,現在棲凰區的孩子們都卯足了勁讀書,誰不讀書,誰以後就沒出息,俺兒次次五百多分都在學校裏排不上號!”司機的眼睛有些紅,“從前,別的鄉鎮上都說俺們棲凰區窮山惡水出刁民,說俺們區裏的娃兒長大了要麽是學蒸饅頭,要麽去學打家具,不可能出個學習好的,現在,誰再敢說俺們窮山惡水出刁民,去年,咱區裏光平城大學就考上了八個,梧桐市高考狀元就是咱區裏的!”

“助人為樂,他們考上大學是他們自己的努力,跟我沒關系,不值一提。”王邈擺擺手。

“怎麽能這麽說呢,什麽叫不值一提啊,你這叫功德無量啊,你這是辦了件大好事!”傅西舟拍拍王邈的肩膀。

“俺們後來打聽,誰是王邈啊,後來俺們知道了,俺們也知道你家裏對你不好,恁放心,俺們是知恩圖報的人,恁後爸那一家子現在從咱棲凰區上啊就是過街嘞老鼠,誰看見都啐口唾沫,買肉都比別人貴五塊錢,咱不能讓咱鎮的恩人這麽些年以後還受委屈!”司機哈哈大笑。

“你家裏對你不好啊?”傅西舟小心翼翼問道。

“嘖。”王邈懶得理這個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傻子。

“餵餵餵,車隊的兄弟們,在麽,跟你們說個事兒,誰現在還在區裏,那個辦助學基金的王邈在我車上嘞,你們有空就都準備好,到進棲凰區嘞那個國道準備哦,我到了給你們發消息,你們開開道,按按喇叭,給咱們區的金鳳凰,大英雄漲漲臉。”司機拿起手機,在微信群裏發了條語音。

【作者有話說:過年的話,可能還會寫一兩章小劇場吧,不一定,看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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