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紅舞鞋(八)

關燈
當晚,郁森他們從餐廳出來,便早早地回包廂睡下了,他胃痛的時間段總是難以捉摸,在這會兒能睡著的時刻,自然是要抓住一切機會養養精神。

果然不出他所料,半夜裏,身體異樣的不適感又把他弄醒了。

醒過來的時候腦袋還有些暈眩,身邊司宣陽正在熟睡,靠得很近,毛茸茸的腦袋抵在他的肩窩處,嘴唇還在蹭著郁森的脖子,癢酥酥的。

這些天腸胃不好,消化出了問題,體內似乎也因果循環地堆積了些濕氣,這會兒被個人這麽在被窩裏貼著,老覺得又熱又悶,可真把手腳伸出被子外之後,夜裏的氣溫又瞬間讓裸露的皮膚給涼透,寒氣滲進骨子裏。

郁森心裏煩躁得很,忽冷忽熱,又不想把人給推開,空著的那只手和腳便一會兒伸出去涼快,一會兒收進來捂暖,根本無法再次入睡。

過了沒多久,似乎是著了涼,喉嚨就漸漸開始有了癢意,而俗話說得好,人有三樣東西是藏不住的,其中一樣就是咳嗽。

他悶在枕頭裏憋了一會兒,但喉間那股癢意卻越來越清晰,像是好幾只螞蟻在裏面爬來爬去,伸著手又撓不到,憋屈得慌。

輕輕地咳了兩聲之後,便再隱忍不住,像洪水開了閥,一發不可收拾了。

“咳咳咳......咳咳......咳!”

郁森用手背抵著嘴巴,閉著眼企圖壓下這股咳嗽的欲望,沒註意到司宣陽在他咳第二聲的時候就已經睜開了眼,眼睛裏還泛著血絲,翻過身將他伸在外面的右腳給蓋進被子裏,把他翻了個身側躺著,一邊拍著他的背順氣,一邊把他抵在嘴上的手拿開。

“這怎麽還感冒了?”

“簡直匪夷所思吧?”郁森嘆氣,使勁吞咽了一會兒,懨懨地半睜著眼,“我覺得我的結局大概不是被鬼給殺死的,而是在這裏面病死的。”

司宣陽眉毛一擰,沒來得及罵他烏鴉嘴,郁森又說:“其實吧,還是怪我自己,當初好好的,幹嘛非得裝成司楠的男朋友呢?你看現在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破事兒,簡直就是那只蝴蝶引發的一波又一波的海嘯,完全是惡性循環,氣死我了,果然不作死才不會死。”

司宣陽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要說你最開始在外面受傷,那也是因為我喝醉了造成的,如果我那時候沒有......”

“你會喝醉也是因為我啊!咳咳......”郁森打斷他,掐了一把他的臉,撚著手指笑瞇瞇地說:“你那會兒暗戀我嘛,我知道。”

“......就算暗戀,那也是因為你明著勾引我。”司宣陽睨著他,“一點都不知道收斂的,簡直是一朵極品奇葩。”

“奇葩就奇葩,奇葩也是花。”郁森說,“好看的花。”

“行行行......”

司宣陽抵著他的肩頭悶笑了一會兒,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胃,問:“還在不舒服嗎?睡不著?”

“嗯,”司宣陽的頭發掃在他的皮膚上直發癢,但郁森沒什麽力氣,連翻身都懶得翻,“晚上那牛奶有些涼,這會兒感覺胃又冷又硬的,真難伺候,不想管了,我決定放養它。”

“誰讓你磨蹭半天才喝完的,你轉過去,我給你揉揉。”

“不想轉,就這麽面對面不能揉嗎?你好講究啊......”

“面對面怎麽揉胃!你這個人真的是——”

“啊啊啊啊啊——!!!”

“啪——!”

一聲尖叫直接打斷了司宣陽的話,隨著尖叫聲一同響起的,是什麽東西摔在地上清脆的破碎聲,將寂靜的黑夜一起給打碎。

郁森和司宣陽的身體一同僵了兩秒,倏地從床上蹦起來——這尖叫聲是司楠的聲音!

“是我哥!”司宣陽抿緊的嘴角透露著他的不安。

“快過去!”郁森翻身爬起來推了推他,又一把揪住司宣陽的衣服,“下床記得先看看鞋!”

他從自己那邊下床,底下的鞋子是他自己白天穿的那雙,司宣陽的也一樣,看起來並不是紅舞鞋的陷阱。

司楠和洛雨就住他們隔壁,郁森不由地想起昨天早上那個被扯斷了雙腿的人,又聯想到剛剛的聲音,眼前暈開陣陣黑斑,差點沒有站穩。

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陽陽,帶上那朵玫瑰花!”

第一晚得到的三樣東西,紅玫瑰、鏡子、節目卡片單,其中紅玫瑰和節目卡片單在他們這裏,鏡子則是由司楠隨身帶著的。

兩人這會兒也顧不上半夜開門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後果了,直接沖了出去,沖著司楠的房間砰砰敲門。

其他包廂也有不少人聽到了那聲尖叫,玻璃窗邊投來了許多好奇窺探的目光,看到他們這樣著急地敲門,還附帶了一絲不值錢的憐憫。

司宣陽性急,敲了兩下就變了臉色,後退一步,準備直接踹開門,卻沒想到腳還沒擡起來,門就從裏邊被打開了。

郁森怔了一下,把司宣陽往自己身邊扯了一把,緊張地盯著那扇門。

“嗚嗚嗚......媽的嚇死我了,差點就涼了......你們倆站那麽遠幹什麽?”

熟悉的聲音打著顫,在門口響起,司楠哭喪著臉瞪著他倆,眼眶微紅,宛如一只受了驚的大兔子。

司宣陽遲疑地靠近他:“......你沒死啊?也沒受傷?腿沒斷?”

“......媽的!你就不能盼著點兒我好!?”司楠怒目。

“......也不是,主要是你那聲音叫得太淒涼了,”司宣陽往他身後看了一眼,亮起來的微弱燈光中,洛雨驚魂未定地盤腿坐在床上,“洛雨也沒事?”

“都沒事,”司楠癟嘴,“可是鏡子有事。”

他側過身,露出屋子地板上那灘四分五裂的玻璃鏡片。

那個破碎聲是鏡子的?郁森蹙眉,他知道司楠雖然為人不著調,但並不是一個會不小心打碎重要道具的人:“怎麽碎的?”

司楠嘆了口氣:“阮昕大半夜黑燈瞎火地來找我談人生,被我情急之中用鏡子擋了一下,我和洛雨是活下來了,可鏡子就成這樣兒了。”

“對了,”司楠又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我擋的時候,鏡子照到了阮昕的臉,你猜怎麽著,她臉上啊——原來有一塊兒賊大的胎記!”

作者有話說:

改了個物品,把小銅鑼改成鏡子了,不然哥哥就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