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紅舞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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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都不怎麽樣,就算司宣陽再怎麽妙手,味道也著實詭異。郁森囫圇地吃了大半個,肚子稍微不那麽餓之後就沒吃了。

他拿出那張節目單卡片,從上到下瀏覽了一遍,發現不用到晚上,等會兒下午的時候就有幾出舞臺表演。

而節目單的重場戲,自然是最後的那出‘紅舞鞋悼亡之戀’。

他琢磨著紅舞鞋一定不是哪個舞者都能穿的,紙條上‘殺死紅舞鞋女郎’的那個女郎,肯定是特指的某個人,而這些都得看了節目之後才能觀察得出來。

記下節目單上的時間,郁森拉著司宣陽去了後臺轉轉。

劇院挺正規,各個休息室都在門上掛了牌子,上面標明了舞團成員的姓名和主要節目名稱,基本上都是同一個節目的成員在同一個大休息室。

而相對比較特殊的一間休息室,房門緊閉,則只掛了一個人的名字——阮昕:獨、領舞。

郁森又看了眼節目單,‘紅舞鞋悼亡之戀’下方並沒有寫主要的舞蹈家名字,但他直覺這個阮昕一定跟這支舞、跟這次的任務,有巨大的聯系。

主角嘛,總要特殊一些,單間兒可不就是一個信號。

不只是他,其他人自然也會這樣想,一道道隱晦的目光都釘在這扇門上。但在走廊徘徊幾圈之後,卻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去直接敲門而入。

槍打出頭鳥,萬一不小心觸發到什麽,可就沒有後悔藥吃了。

下午時分,歌舞劇院開場。

由於劇院能透進來的自然光線比較弱,白日裏都是亮著穹頂上的頂燈和周圍的壁燈,這會兒表演開始前,燈光一點一點地暗下來,只留舞臺上的背景光圈,觀眾席上都是昏暗的,十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一會兒,都挨著彼此最親近、最信任的同伴坐在了一起。

視線受阻的時候,是最容易心慌的時候,有人提議大家不要分散,最好聚在一起,有的人同意,卻也有的人尚有顧慮。

郁森他們商量了一下,還是選擇跟聚成團的多數人坐在一起。

昏暗的光線讓人緊張,郁森的心理素質本身是很好的,但這具身體似乎在掛鐘世界裏受到了某種改造,變得脆弱了些,此刻輕微的夜盲讓他的心臟忽上忽下,心悸的刺痛帶得胃也開始造反,痛感像逐漸洶湧的潮水一樣,一次次朝他襲來。

郁森手指攥緊了腹部的襯衣,指關節扣緊得泛白,用力地抵壓住胃部,紊亂的呼吸和抽氣聲斷斷續續,在昏暗中讓司宣陽止不住地揪心。

他伸手過去摸索了一會兒,握住郁森放在腹部上方的手,輕柔的語氣中帶著藏不住的擔憂:“胃又在疼了?”

他慢慢摩挲著郁森的手指,那指節揪得死緊,像是要陷進肉裏,冰涼如玉,似乎一折就斷,指腹還有一些潮濕,讓人握了就不想放手。

郁森深吸一口氣,趁著表演還沒開始,側過頭在司宣陽的脖子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語氣黏糊地抱怨:“中午那個雞胸肉一點都不好消化,不想再吃了,晚上啃你來填飽肚子算了。”

“行啊,”司宣陽感受著脖子上輕微的刺痛,不躲也不叫,從善如流地答應:“晚上就割塊肉下來,給你燉湯喝,想吃哪個部分的?”

郁森咽了下口水:“......排,排骨?”

旁邊聽了全程的司楠忍不住翻白眼:“有病!”

他的弟弟和好朋友要發展一段血腥愛情故事嗎?

司宣陽冷冷瞥他:“其實豬蹄湯也挺補的,幹脆把司楠的手腳砍下來,慢火煨了吧。”

郁森懨懨道:“不要,他身上有豬瘟。”

司楠:“......去你大爺的豬,老子不和病患計較。”

......

拌了會兒嘴,郁森身體的疼痛緩和了一些,過了大約幾分鐘,連舞臺上的燈光也開始變暗,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漸消,一個個舞者從幕布後方體態輕盈地跑到舞臺中心。

舞臺驟亮,渾厚悲情的交響樂聲不知從何處響起,一瞬之間,所有人的耳朵裏都充斥了這種聲音,連身旁人正常說話的音量都不太能聽清。

郁森的手被司宣陽緊緊地握著,手心出了汗,冰冰涼涼的,他在這樣鋪天蓋的令人窒息的音樂聲中,神思倏地有些恍惚,身上有了寒意,甚至恍然間有種‘身邊人被替換成別人了’的錯覺。

他幾次三番地側頭想要確認司宣陽的臉,可當視線從光感充盈的舞臺上移到身側昏暗中時,總會有幾秒鐘漆黑的過渡瞬間,讓他難以心安。

或許是察覺到他的擔憂和不安,司宣陽又把身子朝他這邊歪了大半部分過來,幾乎是緊貼著了,掌心漸熱,覆在郁森腸胃的上方,熨帖又溫柔。

司宣陽輕輕吻了一下郁森的鬢角,嘴唇貼在他的耳蝸處,聲音的傳遞沒有任何空隙,繾綣悱惻,氣流震顫著耳膜,一路酥麻到心裏。

“別擔心,我就在這裏。”

心臟的重量緩緩落到實處,郁森吐出一口氣,將司宣陽覆在他腹部的手翻起來,手指順著縫隙滑進去,十指緊扣。

......

對於舞臺上的表演,他們雖然不是專業的,卻也覺得每一個動作都非常優美,需要有強大的舞蹈功底作支撐,剛柔並濟,行雲流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表情。

——太‘陰間’了。

那臉色那眼神那神情,就差沒把‘死’和‘鬼’字印在腦門兒上了。

再加上每個人的妝都化得異常濃,白/粉覆面,腮紅濃烈,眼妝厚重,幾乎看不清本來面貌,配上一道道‘我要撕碎你’的眼神,讓整個演出和劇院的氛圍都透出一股陰森可怖的陰間味兒。

可大家關註的重點在於——沒有一個人的鞋子是紅色的。

郁森看得仔細,每一個表演的舞蹈人員都有重覆,也有新人,而每人的鞋子都要麽黑要麽白,兩個色,領舞的也沒有特殊,平常得很,除了都是死人,看不出哪裏不對勁兒。

很快,前七場都表演完畢。

他眼神微瞇,摩擦著節目單上最後一場秀的名字,心裏頭更加肯定了,他們這次的任務目標,就是即將開場的這位紅舞鞋女郎。

心臟砰砰加快了速度,郁森慢慢收緊了和司宣陽相握的手,幕布的背後,一抹紅裙蹁躚映入眼底。

作者有話說:

#被嫌棄的司楠的一生# 哥哥可憐! 感謝兄弟寶寶們給的收藏評論海星玉佩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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