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新婚快樂(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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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店長臉上的暴戾在一瞬間消失殆盡,變得茫然又無措,“他想娶的人是我?怎麽可能?他不是......想我死嗎......”

郁森覺得似乎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你為什麽覺得是他殺了你?是他親自動手的嗎?是你親眼所見的?”

店長被他問得呆楞幾秒,怔怔地盯著地面,喃喃自語:“他買兇殺我的......是兇手告訴我的......”

郁森和司宣陽對視一秒,嘆了口氣,緩緩道:“昨晚我們在李府去偷聽了李大人和......那位趙月姑娘的談話,我們覺得,李大人是真心想要娶你的,而且他也做到了不是嗎?看你的樣子,你既然愛他的話,為什麽那時候要讓趙月替你嫁給他啊?是你讓趙月頂替的吧?”

“是我......”她神色惘然,“那時候,我在江南出游,從船上看到他,第一眼就做了決定,我說我以後一定要嫁給這個人,但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沒來得及去查,後來家中變故,我匆匆趕回懷安城,卻得知新晉的狀元郎李瀟已經上門提親了,三天之後我就得嫁入李府......”

郁森垂眸:“你不知道李瀟就是在江南讓你一見傾心的人,所以你不想嫁。”

他看見店長胸口處別著的銘牌在緩緩顯現出名字——宋寧秀。

“是,”她的周身有一圈灰黑的氣體在纏繞,讓她整個人顯得陰郁可怖,臉上的表情卻苦澀得心酸,“我能想出的辦法也只有逃了。”

宋寧秀苦笑:“趙月是我的侍女,她一直想嫁進一個富貴人家,我也擔心逃婚會牽連家中父母,想著大婚會蓋紅蓋頭,而我平時都養在閨中沒見過多少人,大抵是不會被看出來的,就算以後被爹娘發現了,得知了真相,但為了宋家的安危,他們也不會拆穿的,所以......”

“所以趙月就嫁給了李瀟,而你跑了。那你是何時知道李瀟身份的呢?”郁森問。

“就在大婚當天,”回憶起過去,她身側的黑氣越來越濃重,“我看到了狀元郎的畫像,欣喜若狂,甚至還想過他是不是在江南也傾心於我,從江南鹽廠知道了我的身份,才會一回懷安城就向宋府提親。”

“那時候你在哪兒?”郁森輕聲問。

“已經在城外了,但沒走遠,”宋寧秀道,“我高興壞了,心裏就想立刻回去,沒想到......還沒入城,就被一個黑衣男子截住,割斷了喉嚨,他在割喉前告訴我,是李瀟,是他不想讓我回去,不想讓我搶回屬於趙月的鹽商千金身份!”

郁森無語:“所以你這幾百上千年來,都以為是李瀟為了和趙月長相廝守才買兇殺你的?”

至於嗎?這千金小姐的腦子啊,到底是怎麽長的?就這麽互相折磨了這麽多年?

宋寧秀低著頭:“是我誤會他了,我在荒郊野外醒來的時候,因為怨氣郁結,已經化身成了怨鬼,後來李瀟的父親犯了事兒,李府被滿門抄斬,我將他們的頭顱一一偷走,用詭術封存,而我的怨氣,也成為了一個詛咒,將他們的魂魄永遠困住,無法步入輪回。”

“真夠狠的,”郁森現在已經不怎麽怕她了,小聲吐槽:“李瀟都被折磨得快瘋了,天天晚上摔東西,跟個暴躁狂似的。”

說完還內涵般地瞥了眼司宣陽:嗯,同款暴躁狂。

宋寧秀的嘴唇微微地顫抖。

一直沒說話的司宣陽開口:“買兇殺你的人,應該是趙月吧,只有她有這個動機,而且大婚當天,估計知道她代替你身份的人也沒幾個。”

“是我小看她了,”宋寧秀的語氣裏壓抑著濃烈的怨恨,“她從小被賣到我宋家,我也待她不薄,但我看得出來,她心眼小,善妒,心機重,只是我沒想到,她膽子會大到這種程度,這麽狠毒,居然買兇殺我!”

郁森看了看她周身的怨氣,歪頭問:“那現在你想怎樣做呢?我們可以幫你達成願望。”

他們的任務本就是超度作為鹽商千金的宋寧秀身上的怨氣,而最直接的辦法,自然就是幫她達成心中所想。

宋寧秀的眼眸顫了顫:“很簡單,你們只要將我的屍體帶回李府,剩下的事情,我會自己解決。”

郁森有些驚訝:“還得挖屍體?”

“受了李府詛咒的一些限制,我是見不到他們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將我的屍體帶進去,那麽我的魂魄或許可以突破這層限制。”

“行吧......”郁森嘆氣,這麽多年,這屍體還找得到嗎?或者說,找出來的是屍體還是幾截兒灰不溜秋的骨頭啊?

“那你的屍體在哪兒?”

宋寧秀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林見川,說:“你同伴找到過的,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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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儲物室出來,郁森顯得有些沮喪:“沒想到老子還有去亂葬崗找屍體的一天,太惡心了,想想就要吐了,晚飯正好不用吃。”

“那不如你就待在房間裏睡一覺,反正我們人手都夠多了,缺你一個也可以。”司宣陽語氣真摯,郁森左看右看都不像是在嘲諷他。

“那怎麽行?”他步子拖得慢,走在了後面,估摸著司楠他們應該聽不到他說什麽,沒精打采地搖頭撇嘴。

“我要不去,你們倆就都被搶了,洛雨搶了司楠,林見川搶了你,那我孤家寡人的,多可憐。”

“......”司宣陽頓時氣得七竅生煙,怒到極點,還不由自主地嗤笑一聲。

“郁森,你的腦回路大概是真的有問題!老子跟林見川就談了那麽幾分鐘,就他媽是有一腿了!?”

“你在說什麽吶?什麽有腿沒腿的,這麽多人呢也不害臊,”郁森瞪大了無辜的眼睛,“我說的是好朋友被搶了,好朋友被搶了也會生氣的嘛,你想到哪裏去了。”

“呵呵,你就裝吧!”司宣陽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心氣不平,末了還語氣不善地脫口而出:“你既然看得出來洛雨跟我哥有問題,還不有所行動,在這兒優哉游哉地幹什麽啊?”

但說完就有些後悔了。

對他來說,如果是郁森自己不願意面對男朋友和別的男人搞暧昧,他更不願意用這樣生硬的方式來直截了當地提醒他。

他覺得,裝傻就裝傻吧,快樂一點沒什麽不好。

果不其然,郁森朝他展開一個大大的笑臉,眼睛裏卻寫著滿滿的不高興:“要你管!”

***

雖然沒用過幾次,但他們之前一直以為掛鐘給的鋤頭是個防身的工具,沒想到居然是給他們挖屍體的。

走前,郁森趁司楠和洛雨去旅店雜物間找東西的時候,趁機把司宣陽按在房間裏。

“你幹什麽?”司宣陽坐在床邊,警惕地看著他。

“哼哼,又是這句話,你能不能有點兒新意?”

郁森嘆了口氣,在他面前蹲下。

“我操!你到底想幹什麽!?”司宣陽有些慌了,差點彈起來。

郁森忍無可忍,摸出一卷繃帶懟到他面前:“老子就想給你腳上的傷換個幹凈的繃帶!司宣陽你他媽能不能別每次看我的時候都聯想一大堆黃色廢料啊?”

“......我沒有!”司宣陽幹巴巴地憋出三個字,臉色漲得通紅。

“行行行,我相信你,你別把yy的黃色廢料給我描述出來就行了。”郁森淡定地將他腳腕的細床單布料解開。

“......你說話怎麽這麽——唉!”司宣陽無力地仰天長嘆,感覺腳腕一涼,又趕緊低頭彎腰:“我自己來吧!”

“動個屁啊!剛剛纏好的都散了,不許動!”郁森怒斥。

“還有,我說話怎麽了?你在學校裏沒和男同學這麽說過話?你們是不是男人啊?”

司宣陽不自在地輕輕動了動,視線落在郁森黑發柔軟的頭頂上。

他想了想,男生之間這樣開玩笑的是挺多的,但問題在於......他和司楠正在談戀愛啊。

郁森纏繃帶的手法很輕,纏之前還噴了一點藥,現在涼絲絲的完全不痛,司宣陽突然間就覺得那股無力的感覺越來越重,還夾雜著一絲酸楚,像潮水一樣席卷了全身,他連擡起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這麽盯著郁森的頭頂發呆。

“OK,完美!”郁森打了個響指,擡起頭,正正對上司宣陽有些茫然的雙眼。

那眼神幹凈透徹,看得他心頭一顫。

“......你怎麽啦?傻了?”

“啊?沒有。”司宣陽的目光落到腳腕處打了個蝴蝶結的繃帶上,笑了一下,笑容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少女心式的包紮,這次就不收你錢了。”郁森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來。

屋外傳來司楠的催促聲:“你倆好了沒?我們都帶齊東西了,該走了,晚了會不安全。”

“催命啊,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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