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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新婚快樂(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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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樣好像在偷情哦!”

腳下一個趔趄,司宣陽差點跟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他震驚又覆雜地扭頭看了眼笑得花枝亂顫的郁森,眼底閃過一抹無奈,沈聲道:“別他媽亂撩!”

郁森:“!!!臥槽!”

他一方面對司宣陽能明確地說出‘撩’這詞兒感到難以置信,另一方面......

——又莫名覺得對他說臟話的司宣陽好他媽性感啊!

怎麽回事?以前這樣的態度他都會覺得生氣的啊,為什麽現在朝著一個詭異的發展方向越走越遠了?

“陽陽,你再罵我一遍。”

聽到這奇葩又無理的要求,司宣陽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你有病吧?”

“嘖,這次功力太弱了,沒什麽感覺。”郁森有些失望地癟嘴。

司宣陽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感覺?”

既然問起這個,郁森就頓時來了精神,眼裏閃著驚奇又興奮的光:“你真的想知道?”

“......”看這個表情,司宣陽覺得他或許不應該知道,“不,不想,你打住吧。”

郁森感到失望:“哦......”

司宣陽適時地轉移了話題:“你不是夜盲嗎?現在這麽暗,你能看得清楚?”

郁森:“......對啊,我剛剛盲走來著,謝謝你提醒我。”

說完,十分自然地拉上了司宣陽的手。

司宣陽:真他媽是要了命了,這轉移的啥話題啊!還不如不轉!

......

選擇安靜閉嘴,走了大約十幾分鐘,他們倆才順利地繞過了沿路某些地方突然竄出的奴才或婢女,還得警惕會不會有什麽歪瓜裂棗的腦袋脫離了身體出來溜達。

新婚之夜的主人房比府裏其他地方都要亮堂許多,盡管如此,紅燭的搖晃還是讓郁森覺得非常陰森,像是來自陰曹地府的光。

他的眼睛沒像自己說得那麽瞎,在之前的路段稍微能看清楚一點,在這裏就看得更加明晰了。

可他拉司宣陽拉習慣了,手懶得放開,神奇的是,被拉著的人自己也沒像以前那樣掙開。

是忘記了?還是故意的?郁森有些摸不準,不過他樂在其中,也懶得去深究真相。

***

或許是古時候的洞房周圍都會清場,主院裏沒有任何的仆役,倒是給了他倆方便。

一路摸到主臥的窗外,紙窗裏透出影影綽綽的光,他們看到裏面有人影在走動。

怕被發現,兩人都屏息沒有說話,漸漸聽清楚了裏屋傳來的聲音。

新郎官李大人的音色低沈又有磁性,情緒卻像是在竭力抑制著什麽:“這樣的日子,真不如魂飛魄散來得痛快!”

新娘冷哼一聲,語氣裏帶著嘲諷的意味:“也不知道這滿門抄斬是誰造成的。”

“我造成的?”李大人怒極反笑,“是,是我造成的,可你也別忘了,趙月,要不是你貪圖富貴頂替宋小姐的身份嫁入我李家,也招惹不來這殺頭之禍!這只能叫自作孽,不可活!”

郁森和司宣陽對視一眼,看出對方的眼神裏深表震驚。

趙月的聲音變得怨毒:“李瀟,你別太過分了!要不是我代替宋寧秀嫁給你,掉腦袋的可就是她!說起來,我還是她的救命恩人!你這麽愛她,難道不應該好好待我?”

“可我想要娶的人是她......”李瀟的聲音瞬間變得頹喪了許多。

趙月冷酷又決絕:“你別想了,不可能的,今生今世都不可能的。”

屋子又重歸靜默,過了許久,傳來劈裏啪啦崩潰砸東西的聲音。

郁森對著司宣陽點點頭,兩人謹慎地又沿著原路返回。

***

輕手輕腳走到靠近後院的時候,郁森忽然覺得後面有什麽窸窸窣窣的聲音,很輕又很碎,像是某種動物在草叢裏亂拱而發出的。

他心頭有些發毛,這種兇宅,連條狗他都可以看成地獄獵犬,還有什麽會動的東西是不嚇人的?

猛然抓緊司宣陽的手,郁森直視著前方,用極細極小的聲音說:“陽陽,後面不對勁,我數一二三,咱們一起跑啊。”

“一......哎喲我操!”

郁森剛數出個‘一’,手上就傳來一股巨大的拖力,拉著他‘咻’地往前跑了好長一截。

感受著掌心傳遞的力量,郁森邊調整步伐邊咬牙切齒:司宣陽這暴脾氣,平時怎麽不見他這麽急呢!

“你他媽好歹給我說一聲兒要搶跑啊,老子差點摔了!”

司宣陽往後看了一眼,蹙緊眉頭,眼睛在黑夜裏顯得犀利無比:“不會讓你摔的。”

“......別他媽亂撩!”

“......”司宣陽的表情頓時有些凝滯住,好在沒呆傻太久:“你別往後看,那東西有點惡心。”

此時郁森已經聽見身後不正常的碰撞聲,還有一些類似上下牙齒打架的響聲,他不用看就能猜到是什麽了。

“不就是顆頭嗎?又不是沒見過,你也別把哥哥我想得太弱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掰正司宣陽對他的印象,說得十分猖狂。

聽著這不屑中帶著的一絲絲拽上天的語氣,還有那哼哼唧唧做作的腔調,司宣陽暴躁得很想把交握的手掌甩掉,並且沖他吼一句——那你他媽的倒是和它正面剛啊!玩一二三木頭人算了,還一二三跑個屁啊!

想想還是算了,這是個嚴肅認真的場合,不適合賣隊友。

並不是因為舍不得——他在心裏加深了判斷。

......

人頭的速度非常快,短短幾秒的時間,郁森已經感覺到聲音的距離越來越近,緊追不放。

他們帶了蠟燭,也帶了火折子,可這種爭分奪秒的時候,點蠟燭的時間稍微耽誤一點速度,就有可能被追上,帶著東西簡直是心理安慰的形式主義,實際上屁用都沒有。

“兩個大老爺們兒還跑不過一顆頭,好丟人哦......”

司宣陽:“......都這種時候了,你要再貧,我就把你嘴給用針縫了。”

“好殘忍!你居然舍得!?”

“......操!”

遠遠地能看見房間了,屋子漆黑,郁森這個時候也顧不上會不會吵到什麽人人鬼鬼之類的,大吼一聲:“司楠!把蠟燭給老子點上!”

“這話說得有水平,給你點蠟燭。”司宣陽難得調侃。

郁森:“你要再貧,我就把你嘴給用針縫了。”

司宣陽:“......”

一報還一報,蒼天饒過誰。

身後的人頭越來越近,只是聽著風聲郁森都覺得瘋狂,浸骨子的寒氣咄咄逼人,從背後襲來,仿佛要將人凍下一層皮來。

郁森打了個寒顫,沖刺的腳步莫名凝滯了一瞬,差點把自己給絆倒。

正在這時候,他們房間的門從裏面被推開,郁森感覺司宣陽拽著自己的手,把他用力粗暴地往門裏一甩。

“操!”

伴隨著脫口而出的罵聲和一陣慌張的心悸,郁森摔在地上後立刻撐起身體,聲音中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司宣陽!”

好在並沒有出現讓他難以接受的畫面,一聲悶響後,司宣陽跌進房門檻,洛雨將門砰的一聲關上,而司楠也在此時點燃了蠟燭。

人頭撞在房門上,不知是不是燭火的原因,它並沒有辦法像昨晚那樣打開房門,只能在門外瘋狂地撞著,砰砰的響聲傳遍了院子裏的每個角落,他們從紙窗裏看到,同院的幾間房都紛紛亮起了紅蠟燭,暗紅的光像是在相互呼應。

人頭瘋狂撞了半分鐘的門,一聲一聲如鼓點似的敲擊在心臟上邊,帶著人的心跳都與它同步,力度大到郁森都覺得這門快給撞散了,還把鋤頭翻出來,準備跟它正面剛,撞擊聲才逐漸停止。

或許是整個院子紅蠟燭的‘新婚平安夜’效應有了效果,不一會兒,門外就一絲聲音也聽不到了。

......

屋子裏安靜了十幾秒,察覺到危機解除,司楠才一屁股坐回床上:“嚇死我了......你們可真能招惹啊!這次又惹了個什麽玩意兒回來?這麽猛!”

“人頭唄。”郁森隨口回了句,隨即立馬看向司宣陽,怒瞪著他。

“你剛剛咋想的?是舍己為人的光榮使命感突然襲擊了你充滿理性的腦海?還是突發奇想想來個英雄救美?我告訴你司宣陽,不管是哪樣,都——非常蠢!”

司宣陽滿腦黑線:“什麽玩意兒英雄救美?你美嗎?”

郁森成功地被轉移了註意力:“......我不美嗎?”

司宣陽啞口無言,嘆著氣向他伸手:“扶我一把吧,腳受傷了。”

“怎麽了?”屋裏的人瞬間緊張起來。

“剛剛踹了那玩意兒一腳,才發現腳上劃了條血口子,”司宣陽有些郁悶,“媽的,踹的是刀麽!”

郁森快樂了:“呵呵呵......讓你裝逼讓你狂,讓你暴躁讓你兇,這會兒知道痛了吧。”

司宣陽死氣沈沈地盯了他半晌,撂下一句:“郁森,你這個沒良心的。”

郁森樂得更歡了——

“喲!這語氣,聽著就像被我始亂終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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