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給我一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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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有呼嘯的風聲,郁森努力想要睜開眼,可眼皮仿佛壓了塊石頭在上面,重如千斤。

掙紮了幾下未果後,他就懶得再去費那個勁兒了,任由意識逐漸淪陷,全身心都沈進黑暗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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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郁森感覺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他沈睡到僵直的身體才慢慢地有了感覺。

涼風一絲一絲地落到皮膚上,空落落的冷,他想蜷起身子留住點暖意,可剛一動彈,酸痛的感覺就席卷了全身。

郁森被這股痛楚刺激了神經,意識驟然蘇醒,慢慢睜開眼睛,刺目的光線透過不遮光的亞麻窗簾照進來,身上的被子被踢到了床腳,中央空調的冷風均勻地灑下來,有些冷,手臂上豎起了淡色小汗毛。

窗外的樹葉在天花板上投射出灰黑的影子,密密麻麻,像夢裏始終驅之不散的鬼影。

花了半分鐘去消化掉‘重新在司楠床上醒來’這一事實,看著入目之處熟悉的‘現世’場景,郁森試著動了動脖子。

很好,沒斷。

又動了動四肢。

媽的!好酸痛!

他這是去打了一個仗嗎?

伸手艱難地摸到枕頭下的手機,摁亮一看,的確是才過了一晚。

那兩天的時間居然就濃縮成了一晚?

慢慢活動了幾下筋骨,稍稍舒緩後,郁森把身體撐起來,望了一眼地板。

地鋪上,司楠正睜大著雙眼直勾勾地瞪著天花板,身體躺得板正,一副靈魂出竅的呆滯模樣。

“死不瞑目?”郁森喃喃道。

“......你還死無全屍吶,”司楠驀然開口,眼睛咕溜轉了一圈,落到郁森身上,“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是嗎?”郁森把腦袋摔回枕頭裏,“什麽夢?”

“我夢到我們倆,還有我弟弟一起,到了一個全是喪屍的城裏,得完成任務才能回來,然後你倆都很害怕,我就一邊對你們進行心理輔導,一邊英勇地斬殺喪屍,最後拖著你們兩個拖油瓶沖到了最後的任務地,一帶二把你們保下來了......”

“等等等等......”郁森趕緊喝止住他,“你他媽還做了個夢中夢啊,敢情最後咱們能上到萬物長生科技公司頂樓,都是你帶飛的是吧?”

“臥槽!你怎麽知道......真不是夢啊!”司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慘白的。

郁森用手指抵著太陽穴,回想起在實驗室裏司宣陽虛弱的模樣,和他手上的傷,一時顧不上肌肉的酸痛了,翻身下床踢了司楠一腳。

“走,先去看看你弟的情況。”

司楠也立刻聯想到司宣陽的傷勢,表情嚴肅起來,僵硬地爬起來跟在郁森後面,骨頭還響了兩聲。

幾步走到隔壁房門外,郁森扣起食指敲了敲門:“司宣陽?你有沒有事?我開門了啊。”

按下門把,幸好是沒鎖的,郁森把門推開,看見司宣陽正抱著被子坐在床邊發懵,看著他們進來了才慢慢把視線聚焦過來。

嘖!多麽水靈的一雙眼睛,郁森不自覺發出感嘆:“可惜看上去是個傻子。”

司宣陽:“......你怎麽好好的就偏偏長了一張嘴呢?”

“喲,知道懟人,還沒傻呢,身體感覺怎麽樣?”郁森走到他床邊坐下。

司宣陽有些不自在地把屁股挪遠了一點點,用手背拍了拍臉:“感覺很累,還有點兒發燒。”

“是嗎。”郁森眼尖地瞥見他手背上的痕跡,一把給抓住。

“這是什麽?”

這人不分場合的沒輕沒重的舉動又來了!司宣陽剛想發火,視線順著郁森移到手背上時,卻也微微一楞。

“誒?我記得我睡覺前是沒有的。”

手背上有一處青紫的疤痕,像是被什麽尖銳的物體撞到了,顯出硬幣大小的淤血來。

而這個位置,恰好是他那時為了救郁森,被喪屍抓到的地方。

郁森沈默片刻,又將他的手翻轉過來,摸上司宣陽的小臂。

“你幹嘛幹嘛......”司宣陽尷尬地瞧了一眼他哥,好在司楠的表情看上去並沒有什麽怪異的,只是盯著手臂的眼神有些凝重。

郁森停下動作,手指在司宣陽的小臂某處輕輕劃過,底下的皮膚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栗一下。

那個地方,是他當時在天臺上,用箭尖給司宣陽小臂刺了血痕的地方。

此時那兒的傷口倒是已經愈合了,卻留下了一道相同長度的白痕,證實著傷口曾經存在過。

看來在異世界裏受的傷,帶回現世後不會表現的那麽嚴重,但會留下一些痕跡。

司宣陽看到白痕,顯然也想起那是怎麽來的了,小聲吐槽一句:“你真是個瘋子。”

郁森擡頭朝他輕笑:“謝謝誇獎。”

“......”

“所以咱們經歷過的那些都不是夢嘍,”司楠一屁股坐在郁森身旁,無力道:“沒想到老子竟然在科幻片裏當了一回男主角。”

郁森挑眉:“你頂多算是男三號,請擺正自己的位置。”

司楠一下彈起來,怒目地指著他:“你跟我弟弟才認識那麽短的時間,現在就把我排在他後邊兒啦?你這個渣男!”

他這佯裝的一罵,郁森還沒反應呢,司宣陽倒是先抖了三抖:“不是啊!我沒有!別帶我!”

司楠郁悶:“你那麽急幹啥啊......”

郁森假模假式地咳了兩聲,得趕緊打住這茬,可別問出真相來了,他還沒逗夠呢!咳完順手推了司楠一下:“別在這兒瞎嗶嗶了,去看看那掛鐘。”

“對啊!差點把殺人兇手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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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掛鐘還是像郁森昨晚最後看到的那樣,安靜地躺在箱子裏,沒有任何不妥。

司楠兇神惡煞地走到離掛鐘三米的地方,卻硬生生停下腳步,然後一骨碌溜到郁森身後,揪著他的衣角:“郁哥,還是你去看吧,我膽子小。”

司宣陽臉龐一僵,偏過腦袋,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

“你說說,要你何用......”郁森搖頭嘆息,慢慢走到掛鐘面前。

從外觀上看,跟昨晚的模樣並無區別,只是......

“時針指到兩點了,”郁森補充道:“剛好兩點。”

而且就像是定格了一樣,分針秒針都沒有動彈。

司宣陽思忖一下,開口道:“看上去......就像是我們通過了一個游戲任務,時鐘就前進兩格一樣。”

“意思是之後還會有?你不要嚇我!”司楠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臉肉疼的表情,“那我就把它給砸了,看它還怎麽玩兒!”

“請開始你的表演。”郁森後退一步。

司楠欲哭無淚,留戀地看了眼做工精美的掛鐘,左右望了一圈,從玄關的抽屜裏拿出一個小錘子,悲傷地仰頭,然後毫不猶豫,用錘子用力地砸在掛鐘上。

“砰——!”

郁森瞇起眼睛,預想的堅不可摧並沒有出現,從錘子砸下的地方為中心,迅速地蔓延出許多裂縫,連鐘面的玻璃都碎開了。

“真是個狠心的男人。”郁森道。

司宣陽向他投來一個怪異的眼神。

並沒有什麽奇幻的場景出現,司楠大大地松了口氣:“這下沒事了,沒事了......”

“但願吧。”郁森垂眸,他想起廠房裏那個怪人說的話,真的會有這麽簡單嗎?

三分鐘過後,他便得到了答案。

在他和司宣陽幫著司楠將碎裂的掛鐘扔進屋外的垃圾桶、重新開門進屋的瞬間,司楠就發出了一聲悲鳴。

——客廳裏的地上,正正躺著那樽完好無損的掛鐘。

就仿佛那場摧毀只是他們臆想的畫面。

連郁森的背脊都爬上了一層寒意:這是掛鐘的魂魄盯上他們了?纏上他們了?

“這是陰魂不散吧!是吧是吧!我們完了!”司楠望著地上的掛鐘,半死不活地攤著手,“心臟受不了了,我要麻痹我自己,給我一瓶酒,再給我一支煙。”

郁森歪頭沈默半晌,道:“你想告訴這個鐘,你說走就走,還有的是時間?要去哪個地方可以直接送嗎?”

“郁森你要死啊!”

司楠朝他撲過來,撞得郁森一個趔趄,歪倒在司宣陽身上:“哎喲!”

“弟弟你身上好香,用的什麽沐浴露啊?”郁森扶了一把司宣陽,還趁機用手腕兒在司宣陽的脖子上蹭香水似的蹭了蹭。

司宣陽:“!!!”

這他媽就是赤裸裸的挑逗!他親哥還在旁邊吶!這是什麽品種的奇葩嫂子!?能不能守點男德!騷破天際了好嗎!?

郁森狡黠地露出一個笑容,無視了司宣陽想要將他千刀萬剮的兇狠眼神,薅了一把司楠的頭毛:“行了別撒嬌了,既然躲不過,那就先去查查跟我們一起進去的那幾個人,看看他們現在的下場是什麽樣的,早做準備吧。”

“嗚嗚......沒錯,你太可惡了,我要去查洛雨的聯系方式,讓他安慰我。”司楠踩著拖鞋噠噠噠跑遠。

司宣陽目瞪口呆:另一個男人安慰?這尼瑪是談戀愛的話術情趣嗎!?

作者有話說:

“給我一瓶酒再給我一支煙,說走就走我有的是時間~”,在微博上分享了這首歌,風騷郁森的最愛,好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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