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前傳4-單向強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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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福莊園位於英國西部威爾特郡的森林裏。伏地魔曾經不止一次地去過那個地方,相當熟門熟路。但是他還沒落地,就察覺到了不同。原先籠罩整個莊園的魔法防護改了,在原先的苔原沼澤外加了新的一道樹猴蛙防護;這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之前能夠通過黑魔標記直接幻影移形到防護內部的咒語已經被取消了,樹籬和大門上的相似咒語也已經失效。如果有哪個食死徒還想進去,那他無疑要面對至少三道以上的魔法障礙。

伏地魔落了地,看著黑色鍛鐵大門之後的車道,還有那末尾從菱形窗戶中透出光芒的房屋,嘴角泛起了冰冷的弧度。這件事在他預料之中,但是馬爾福比他想象得還怕死。伏地魔側過頭,看到另一側的園林修剪得十分整齊,有幾只白孔雀正怡然自得地在裏頭散步。他嘴角的弧度變成了嘲諷,就又從地面上升了起來。莊園周圍的警戒魔咒甚至都沒有發出聲音,就讓他輕而易舉地突破了。

與其去質問或者懲罰馬爾福,當然還是先找日記本重要。伏地魔非常自如地對自己施放了一個隱身咒和飛疾咒,再依靠他對魂片的感知能力(他在身體實體化的過程中就已經把掛墜盒上的魂片回收了,然後發現自己對其他靈魂的感知能力恢覆了一些),沒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它。

站在地窖裏,伏地魔對著面前的層層防護的黑鐵箱子,覺得自己額頭上的青筋完全忍不住了。用這麽麻瓜的方法鎖住?相比於保護東西,這架勢更像是怕死裏面的東西吧?假使馬爾福在保護他的日記本上的心思有和阻止食死徒進入莊園的功夫的一半,也不該做成這樣!

伏地魔深呼吸了兩口氣,這才按捺住自己把這個地方燒成灰燼的沖動。他伸出手,卻不是向著那把鎖,而是直接穿透了那層層鐵箱,插了進去。而出來的時候,手裏就已經多了一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皮面日記本。

地窖裏沒有風,那書頁卻在輕輕抖動著,仿佛傳達著一種歡樂的、久別重逢的情緒。伏地魔盯著它,腦海裏似乎又浮現出了它封面破了一個大洞、黑血四濺的情景。

不,不是他在想,而是另一個靈魂在想。自從他的身體真正實體化以後,伏地魔就一直接收到諸如此類的想法。救世主非常想幹掉他的七個魂片,而且自以為(伏地魔肯定這麽覺得)他一定能成功,僅靠他一個人的力量。在救世主看起來,為了徹底消滅自己,他是註定要死的男孩;因此,這也就是唯一必要的犧牲,他應該避免其他人的悲劇再次發生……

很好,又一個不知所謂的人。伏地魔在心裏鑒定道,然後毫不猶豫地把救世主和雷古勒斯劃到了一塊兒。不過相比於雷古勒斯,救世主知道的事情顯然要多得多(伏地魔很不甘心地承認,的確有許多內情他之前都不知道),所以他的目標顯得更大更明確——救下那些本該死去的人,用自己的性命換得和平。

但是他真的能成功嗎?伏地魔發出了無聲的冷笑。他把日記本塞進內層的袍子口袋裏,整個人又像空氣一般地穿透了地窖之上的巖石和土層。他現在不想弄出任何意外,而如果看到盧修斯馬爾福,伏地魔覺得他肯定會怒火爆發。

基於前面提到的原因,伏地魔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馬爾福莊園。下一站目的地是小漢格頓,那村子位於兩座山間的山谷裏,生活的麻瓜也不多。岡特小屋那裏就已經人跡罕至,只要他拿到回魂石戒指,就可以直接往密林裏走,不會有人發現……有一個尖尖的女音從遠處傳來,似乎在拿著什麽東西逗弄孩子;男人的聲音很粗啞,還有一個小男孩斷斷續續的說話聲:“給、給我……都、都是我的!”

這又是什麽?伏地魔為自己的思路被打斷而萬分惱火。這時他正從一條河流的入海口上方掠過,遠處有連綿的山峰。他這回很快反應出來,依舊是救世主那邊的情形。

聽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大概是會說話了?好像有點早?伏地魔不確定地想,這可不是他擅長的領域。然後他突然回過神,救世主是和他一起回來的,只要身體機能正常,肯定要比正常的小孩要快得多,絕不可能說得結結巴巴的。還有那種語氣……不大像救世主吧?唔,對了,救世主姨媽家好像還有一個孩子……

伏地魔沒有為此停留,而是繼續趕路。救世主是他最後要對付的那個,現在他管對方怎樣呢。他試圖把思想集中到一個他該註意的地方去,但是不屬於他的那片靈魂依舊很活躍,鍥而不舍地向他傳遞另一邊的圖像和聲音。他之前接收到的只有想法,後面開始有了實時聲音;而似乎隨著救世主漸漸長大,圖像也越來越清楚了。伏地魔很懷疑,再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看到救世主周圍發生的一切,掌握到他的所有想法——一個人能沒防備到這種程度,他真是聞所未聞!

“行啦,達力,不用吃得那麽快。”那個尖尖的女音又響了起來。伏地魔看到他似乎躺在什麽地方,門開著,而這個聲音就像從他斜側方的墻壁後頭傳過來似的。“吃點碎菜,媽媽已經弄得很細了哦……啊,你要巧克力嗎,達力?”

“菜……不要!”那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雖然聲音稚嫩,但主人的脾氣似乎不小,因為下一刻就傳來了盤子落地的聲音。

“不愧是爸爸媽媽的達力!爸爸就知道,你會挑著最好吃的東西,是不是?”那個男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聽起來得意洋洋。

小男孩的聲音變大了,他在哭鬧:“肉……甜的……巧克力……”

“叫一聲媽媽,就給你,嗯,達力?”女聲對男孩摔碎了盤子毫不在意的樣子,依舊用一種誘哄的口氣說。但是小男孩不理她,哭聲越來越大,還伴隨著什麽敲打聲。

“還好我已經把嬰兒床整個兒用厚厚的蕾絲邊裹起來了。”女聲繼續道。然後哭聲停止了,顯然男孩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嘆息。似乎對方的目光從門板上收回來了,伏地魔也借機看清楚了所在的地點——周圍是兩排木架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兒童玩具。小小的錫兵,玩具手槍,嫩黃色的水鴨子,會吭哧吭哧跑的小火車(別問伏地魔為什麽會知道這個,這是哈利想的東西),一大桶五顏六色的橡皮泥,木制拼圖和積木似乎落了很大一層灰。窗戶沒開,空氣十分沈悶。

然後視線裏出現了一雙手。真的很小,而且和他之前見過的一樣,抓住了旁邊的圍欄——這個搖床比之前的簡陋多了,木制的邊上還能看到毛刺。視線高了一點,顯然是救世主站起來了。那只手伸向了桌子的方向,那上面有個裝著半杯水的小玻璃杯子(杯沿上缺了個口),還有一個放著面包渣的小碟子(一看就是別人吃剩的)。必須要提的是,那桌子上面也蒙著一層灰。

就算伏地魔再不知道哈利小時候的生活環境,這個小片段也足夠他清楚七八成了。救世主住的地方像個倉庫,伏地魔在心裏點評道。而聽他姨夫姨媽的口氣,隔壁房間是宮殿也說不定。

然而,救世主的想法是這樣的——有幹凈的水,不錯;面包也還算新鮮,不錯。佩妮姨媽和弗農姨父至少沒讓他吃一些變質食物,也至少給他留了一床被子。他依舊不平衡,但是也已經能夠理解他的姨父姨媽了。養著一個和不定時炸彈沒區別的外甥,他還能指望對方對他有多好呢?然後他把水和面包都吃了,又躺回去繼續睡覺。

思維連接斷了。

在前頭的時候,伏地魔還很想嘲笑救世主的聖人情懷(“真不愧是救世主!”);而到最後的時候,他微微張著嘴,卻有點笑不出來。換做他易地而處,恐怕只會想給那一家人阿瓦達索命,完全不會想到這種方面——父母雙亡,還是被一個窮兇極惡的黑巫師謀殺的;那個黑巫師還只是暫時消失了,並沒有死;在這種情況下,願意收留那個孩子——還是她一直嫉妒的姐姐的孩子——難度似乎真的有點兒高。

伏地魔悚然一驚。他這是在同情救世主嗎?哈,沒有比這個更可笑的事情了!他移動的速度更快了,身體幾乎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殘影。比起救世主的想法,他更應該考慮的是,如何解決這種雙向的——目前是單向的——思想強制連接!他可不想在接下來的幾個月甚至幾年裏,滿腦子都是麻瓜的東家長西家短以及救世主成長生活中的各種瑣碎……光是想象,就覺得這種前景實在慘痛到無法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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