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從始至終,伏地魔就發出來一個不知名的攻擊魔咒,其他時候只是在擋？”穆迪又一次重覆道,聲音顯得相當地不可置信。

哈利揉著額頭，他一直在想他的傷疤怎麽不痛了,以前每次和伏地魔靠近的時候，它都痛得可以讓人昏死過去。這和伏地魔的表現一樣古怪,照理說不應該的啊？“嗯，”他又一次確定道，然後不情願地補充了一句：“看起來相當地游刃有餘。”

他們旁邊坐著一圈子人。參與掩護行動的所有人都安全地到達了作為鳳凰社臨時指揮部的陋居,除了哈利的海德薇以及喬治的一只耳朵以外。

穆迪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這很古怪。”他慢慢地分析道，與之表現相反的是魔眼，它瘋狂地轉個不停。“在哈利看見伏地魔之前，我們全都沒有註意到他。既然食死徒可以提前給我們埋伏，伏地魔應該早就到了才對。那之前他在做什麽？”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這個問題可以以後再考慮。”最後盧平率先打破了沈默，他似乎努力把目光定在一點上，不讓它朝四周掃：“我們之中出了叛徒。否則食死徒不可能知道我們今天轉移哈利的。”

包括亞瑟-韋斯萊、金斯萊-沙克爾等人在內的好幾個人都點了點頭。“肯定有人大意了。有人不小心把日期透露給了外人，這樣才能解釋他們只知道日期但不知道整個計劃。”芙蓉說，挨個兒看大家，好像指望誰能站出來反駁她似的。

這次的寂靜比之前更可怕，氣氛沈默而窒息。

“不會。”哈利放下手，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所有人都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而這個時候，最有發言權的人無疑是他。作為被鳳凰社重點保護的對象和被食死徒重點追捕的對象，他無疑是最不可能的那個。“我的意思是，就算是有人犯了錯誤，”他的聲調比平時的要高，“也肯定不是故意的。我相信你們大家，我相信沒有人會把我出賣給伏地魔。”

出人意料的，這次是穆迪第一個讚同他。“哈利說得對。”他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然後轉向其他人，“我們必須相信彼此，團結一致。”

眾人都驚訝地看著他。穆迪一向是出了名的多疑和頑固，現在居然毫不猶豫地相信了哈利完全主觀的說法。不過也是，現在形勢嚴峻，沒有掌握確實的證據之前就亂懷疑的話，結果也好不到哪裏去。

只有穆迪自己知道是為什麽。鳳凰社內部消息走漏，這毫無疑問。只走漏了時間，這點也毫無疑問。可這顯然是有選擇性的。如果真是他們內部出了叛徒，絕不可能就走漏行動時間而已。

那就是有人故意只透露了時間。那個人告訴了食死徒們，然後他們在此埋伏，但由於不知道真正目標是哪個而分頭追擊。照這樣看來，那個人並不真正想讓哈利被伏地魔抓到。那他到底想做什麽？看起來倒挺像是個間諜或者暗探會做的事……

再有，照此預計，這一次最可能的犧牲者應該是他自己：因為伏地魔應該會先來追最有經驗的傲羅帶領的那一隊。也就是很可能是個預料到犧牲、或者計劃了犧牲的間諜？

然而伏地魔就跟沒看見他似的，直到真正的哈利被戳穿以後才現身。不知道這是不是也在那個透漏消息給伏地魔的人的預計裏？任務完成了，但過程很詭異。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而且，伏地魔是什麽時候恢覆容貌的，鳳凰社怎麽一點消息也沒收到？好像食死徒們的驚訝也不比他們少？

穆迪覺得現在的情況一團糟。

與此同時，馬爾福莊園。

食死徒們站在客廳裏，圍成一個圓圈，個個頭低得不能再低。他們出動的人數是鳳凰社的兩倍還要多，居然都沒有成功。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這邊沒有人因此而死，雖然主人估計完全不看重這個……

伏地魔來回踱了兩圈，終於開了口。“又一次失敗，嗯？”他語氣輕柔，但裏面不乏諷刺意味。

所有人都不敢回話，只有靜靜的呼吸聲回蕩在他們之中。然而伏地魔並沒有抓住這個問題大肆發揮，而是馬上就轉了話頭：“亞克斯利。”

一個男人應聲出列。就在大家以為他要獲得什麽懲罰的時候，伏地魔語氣平靜地陳述道：“你回魔法部呆著，近期都不用過來了。”

“是，主人。”亞克斯利一頭霧水。主人這是讓他再多收集點魔法部的情報嗎？還是嫌他們在占領魔法部的進程上步伐慢了？

“諾特。”伏地魔繼續點名，“你去召集一批人，分小隊巡邏，全大不列顛都要，地點越偏僻越好。”

“……是，主人。”諾特領命。這是要做什麽？換做是平時，他說不定會問問主人這麽做的用意，但是這種氣氛下他可不敢。主人現在看起來很平靜，誰知道下一刻會不會被激怒呢？

“西弗勒斯，你做得很好。現在回霍格沃茨去吧，下面的事情還需要你。”伏地魔繼續說，雖然內容並不是大多數人想聽的。

“為主人效力是我應該做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鞠了個躬，然後幻影移形消失了。

伏地魔看得出他有點遲疑，但自己都這麽說了，他並不敢多做逗留。等到斯內普徹底離開，他這才再一次開口。“羅道夫斯，你和諾特一起。”

一個偏壯的食死徒出列點頭。

“至於貝拉……”伏地魔掃了一眼明顯激動起來的女人，不鹹不淡地吩咐道：“把你家的家養小精靈叫來。”他似乎思考了一秒鐘，“還有布萊克家的那個，叫什麽來著……”

“克利切！”貝拉特裏克斯急忙幫他補上。然後這才堪堪反應過來，“主人，您要家養小精靈做什麽？有什麽我們不能給您做到的嗎？”

“該知道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了。”伏地魔簡短地回答，他可沒有義務滿足屬下所有的好奇心。“告訴它們，老實聽從我的命令，然後再送過來見我。”

貝拉特裏克斯不說話了，但她開始用和以前一樣狂熱的眼神註視伏地魔，熱切得似乎都能看出實質。

“最後，盧修斯，”伏地魔邁動腳步，走到了淡金色頭發的男人跟前。“看好你家地牢，我可不希望阿茲卡班發生的事件重演在我們自己身上。”

盧修斯-馬爾福誠惶誠恐地保證了一番。德拉科-馬爾福站在他身邊，自從重新看到伏地魔的樣貌以後，眼神就時不時地瞄一眼，臉色白得嚇人。伏地魔吩咐完老馬爾福，又頗為玩味地盯了小馬爾福一眼。後者立刻收回了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自己的鞋尖。

就只是為了確定這家夥的死活而已，馬爾福夫婦就毫不猶豫地背棄了他。這樣的手下，他還能指望他們做什麽？換做是以前，他早就一個鉆心剜骨過去了，只是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罷了……

伏地魔彈了彈袍子，轉身準備離開。一個聲音在他身後追著喊道：“主人，您的臉是怎麽一回事？”還是貝拉特裏克斯，不過她這個問題基本上問出了所有食死徒的心聲。

“魔力整合而已。”伏地魔隨口扯了一句理由，下一秒身影就消失在空氣裏。

剩下一圈子食死徒面面相覷。這絕對是變得更強了吧？主人以前還會激動得發火，現在不，但平靜的說話聲讓人的壓迫感更大，因為那下面的情緒完全無法預料。被交代了任務的人趕緊行動起來，而沒有的則在想自己是不是哪裏讓主人不滿意了，要做點什麽才能挽回自己在主人心目中的哪怕一點點印象……

哈利在陋居住了幾天，因為韋斯萊夫人執意留下他參加比爾和芙蓉的婚禮。實話說，他日子過得不怎麽好。因為早就決定要在七年級時輟學去尋找魂器，所以他在上學期期末時和金妮說了分手，現在兩人見面十分尷尬——確切地說，是他覺得很尷尬，金妮的表現倒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唯一的安慰就是和赫敏羅恩一起討論有關魂器的問題，但韋斯萊夫人使得這件事也變成了奢望——在哈利說過他要去找伏地魔之後，她就致力於把他們三個人拆開來，總是支使他們去做不同的家務。

在德拉庫爾夫婦來的前一天，也就是芙蓉和比爾的婚禮的前三天，他們終於逮到了一個空兒。韋斯萊夫人讓哈利去幫韋斯萊先生打掃雞棚，但是韋斯萊先生在雞棚裏堆放了不少他私底下搜羅的麻瓜機械零件，所以不用哈利打掃。於是他準備去羅恩寢室瞧瞧——羅恩被勒令收拾自己房間——經過客廳的時候也沒碰見韋斯萊夫人，於是他終於成功地、不引人註意地爬上了樓。推開門之後，哈利發現赫敏正坐在墻角翻書，羅恩則正躺在床上躲懶。

三個人就自己怎樣逃脫了韋斯萊夫人的支使交談了一會兒——赫敏說韋斯萊夫人忘記她昨天剛吩咐過自己換為德拉庫爾夫婦準備的床單了——然後就開始討論他們進展不多的工作。

伏地魔很可能有七個靈魂碎片，一片在他自己身上，那就是說還有六個魂器，而他們現在只知道三個。日記本，回魂石戒指，還有斯萊特林的金掛墜盒。前兩個毀掉了，第三個還不能確定。

哈利想自己去尋找剩下的魂器，而赫敏和羅恩堅持要陪他一起去。赫敏已經修改了她父母的記憶，讓他們忘記了自己這個女兒的存在，而且還讓他們去澳大利亞度假了。至於羅恩，韋斯萊先生和雙胞胎兄弟幫著他把家裏的一只食屍鬼變成了他的樣子，就可以用患了散花痘的理由騙過韋斯萊夫人和外界其他人了。哈利很感動，他基本上已經被說服了。

赫敏還為此做了十分充足的準備，就比如說她手裏的一本黑皮厚部頭。那是她用飛來咒從鄧布利多的書房裏拿到的書之一，裏頭完整地敘述了魂器的制作方法。“這本書裏警告說，分裂靈魂會使你的靈魂變得很不穩定，而那還只是制造一個魂器！”

哈利想到，鄧布利多曾經說，伏地魔已經超出了“一般邪惡”的範圍。然後他又想到伏地魔突然變得正常的容貌，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個問題：“伏地魔到底是怎麽把他的模樣弄回去的？靈魂不穩定應該也包括樣貌上的退化吧？”

“我也不知道。”赫敏咬著嘴唇，“書上的確是這麽說的。雖然我沒親眼看見伏地魔正常的樣子，但這麽多人都看見了……靈魂融合也是可以做到的，但我實在沒看出來伏地魔有那麽做的意思。”

“而且，哈利，聽你的意思，上次你之所以能逃脫，是因為伏地魔故意放水？”羅恩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哈利煩躁地抓了抓頭，把頭發弄得一團亂。“我沒這麽說，但看起來就是這樣！”

羅恩和赫敏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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