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澤第二天醒來，洗漱了一番，喝了解酒湯，吃了早飯，等宿醉的影響弱了些才去醫院看陌淵。

一聽到開門聲，陌淵擡頭看到是陌澤，淡淡一笑，道：“哥不用上班？”

陌澤關上門，走到病床旁，拉開椅子，坐下，才開口：“周煜走了？”

陌淵：“嗯，剛走沒一會兒，我讓他上班去了。”

陌澤沈默了兩秒，嘆了口氣，道：“小淵，你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陌淵肯定道：“我現在想和他在一起，即使以後分開，我也不會後悔。”

陌澤眼神微微一黯，想起昨晚元韶臻的話，問：“你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你之前明明還喜歡女生的，怎麽……”

陌淵微微一笑，聲音軟了些，“哥~喜歡了就是喜歡了，沒喜歡子妍之前，我從來沒有喜歡任何女生人，難道就可以判斷我不喜歡女生嗎？”

陌澤依舊皺著眉，一臉擔憂的樣子，陌淵伸手握住陌澤的手，道：“周煜的過去，我管不著，也沒有必要管，只是現在，他心裏只有我，每天他一下班就回家陪我，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他從來沒有強迫我，就算真的錯了，也是我們兩人一起犯的錯，哥哥你只罵他，明顯是偏心呀！”

陌澤：“你是我弟弟，我當然偏心你了！”

陌淵拉了拉陌澤，陌澤順勢站起來，陌淵便蹭到陌澤懷裏，笑道：“嗯嗯，我知道哥哥最偏心我了，對不起，昨天我不該那麽說的。”

陌澤抱住陌淵，安慰道：“哥不怪你，那件事也確實是我做得不對。”

陌淵：“哥，我們以後都不提這件事了，好不好？我不怪你，你也不要再自責了！”

陌澤低頭看著陌淵黑亮美麗的雙眼，心裏一軟，道：“好，以後都不提了。”

陌淵笑了笑，繼續蹭著陌澤，軟聲道：“哥，你不要再責怪周煜了，照片的事，他也保證了會處理的，嗯？”

“都依你。”陌澤無奈道。

陌淵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道：“哥哥最好了！你放心，以後要是周煜欺負我，我一定告訴哥哥，讓哥哥給我撐腰！”

陌澤寵溺地捏陌淵的臉，道：“這個時候知道我是你哥了？知道撒嬌了，平時戲弄你哥的時候，怎麽就那麽心安理得？”

陌淵訕笑了兩聲，眨巴眨巴大眼睛，看得陌澤什麽氣都沒有了，忽然想到什麽，問：“吃早飯了嗎？”

“嗯，我吃完了，周煜才走的。”陌淵乖乖回答道。

陌澤順了順陌淵的頭發，然後把陌淵按回床上，自己坐下，沈吟道：“小淵，你……”

陌淵看著欲言又止的陌澤，好奇地看著陌澤，“嗯？”

陌澤皺起眉，緩緩呼了一口氣，問：“你和周煜到什麽程度了？”

陌淵瞬間臉紅了一片，呆了一下，然後不自覺地眨眨眼，眼神不定，問：“哥，你問這個做什麽？”

陌澤看著陌淵含羞帶臊的模樣，又聽說兩人住在一起，也猜出個大概，繼續問：“你和他一起，不覺得別扭？”

陌淵擡頭不解道：“為什麽會別扭？哥，你是在探究兩個男人怎麽談戀愛？你什麽時候不做生意，改行學術研究了？”

陌澤有些煩躁，道：“算了，你不願意說就算了！我也該去公司了，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找程延彥，或者找我，還有，還有周煜。我走了。”

“哥哥再見！”看著陌澤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陌淵低頭拿起周煜叫人給自己拿來的書繼續看。

中午周煜來的時候，陌淵心情極好地跟周煜閑聊，然後忽然像是想起什麽，有些不好意思又覺得好笑地說：“周煜，今天我哥居然問我和你走到哪一步了，神情還很奇怪！”

周煜一面收拾餐具，一面笑著回應：“是嗎？你突然提這個，是想表達什麽？”

陌淵由著回身過來給自己擦嘴，然後才繼續說：“感覺哥哥沒有那麽排斥你了，不該高興嗎？”

周煜拿著濕毛巾邊出去邊說：“是是是，應該高興！”

等周煜回來，陌淵立即眉開眼笑道：“當然該高興了！難道你有受虐傾向，喜歡我哥跟你過不去？”

周煜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到床沿上，微微傾身，屈指刮了刮陌淵的鼻梁，道：“小淵，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陌淵吐了吐舌頭，理直氣壯地笑道：“哪有，你天天欺負我，跟哥哥一點都沒法比！”

周煜佯裝發怒，然後眼裏含著輕佻的笑意，半是引誘半是威脅地說：“你確定？我當真只會欺負你？”

陌淵退了退身子，靠在床頭上，眨眨眼，雖然有些心虛，但還是一副傲嬌任性地說：“我還生著病呢！”

陌淵是被寵慣了的孩子，周煜老早就知道了，可是他認識陌淵的時候，陌淵畢竟已經不小了，除了偶爾軟聲撒嬌，如此活潑任性的模樣，幾不可見，心裏那還顧得上跟陌淵計較，一高興，笑了笑，俯身親了親陌淵的唇角，退開道：“知道自己生著病，還這麽招惹我？不怕我化身野獸把你吃了？”

陌淵聽出了周煜的言外之意，臉微微發燙，垂下眼眨巴眨巴，擡頭有些嗔怨地看著周煜，無語道：“我困了，我要睡覺，你回去吧！”

周煜當然知道陌淵什麽心思，也不戳破，起身站在床邊，溫柔道：“真的困了就睡吧，我等會就走。”說完，彎下身拿出一個枕頭，扶著陌淵躺下，又調節了床的高度，替陌淵掖好被角。

陌淵順從地任由周煜擺弄，然後躺在被窩裏看著周煜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睜著眼睛直直地看周煜。

周煜摸摸陌淵的額發，輕聲問：“不是要睡覺麽？怎麽這樣看著我？”

陌淵笑了笑，蹭了蹭額上溫暖的手心，道：“你不休息？”

周煜微笑：“我不困，你睡。”

陌淵身子朝一旁挪了挪，用手拍拍自己空出來的地方，道：“你上來，一起睡，定個鬧鐘。”

周煜遲疑了一瞬，隨即笑起來，點頭道：“好。”說完，起身輕輕掀開一側的被子，坐上床，脫了鞋，慢慢挪進被子，小心地躺下。

陌淵隨即朝周煜懷裏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擡頭看著周煜說道：“你走的時候，可不要吵醒我，不然下次不讓你跟我一起休息了！”

周煜低頭親了親陌淵的額頭，溫柔道：“知道了，夫人！”

陌淵也沒跟周煜計較稱呼問題，頭往周煜的胸口上一埋，閉了上眼睛。周煜伸手摟住陌淵，看了一會兒陌淵，調好鬧鐘，隨即也安心地閉上眼跟自家夫人一起進入夢鄉。

陌澤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自己的弟弟微微側著身子偎在周煜的懷裏，周煜這個人側著，面朝陌淵，身子有些外移，看得出是怕碰著陌淵。兩人神情安詳，竟然毫無違和感，陌澤一時竟不忍心進門，生怕擾了兩人。

最後，陌澤悄悄地退出病房，並沒有急著回公司，而是下樓在醫院的花園裏漫無目的地走著。

六月的風，已經帶了夏天的氣息，微微發燙，又是午後，陽光也有些晃眼。陌澤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又想起上午陌淵跟自己說的話，再想到去公司時，元韶臻平靜無波的神情……

心裏漸漸煩躁，因著陽光，愈加明顯，沒走一會兒，身上微微捂了一層汗。

“元總監。”徐舟見到元韶臻，微微頷首，打了聲招呼。

元韶臻輕輕點了一下下顎，揚步離開，與徐舟擦身而過。走進電梯，直達頂端。

打開門的瞬間，刺眼的陽光襲來，元韶臻微微覺得頭有些刺痛，閉上眼再緩緩睜開，綠意盎然的花園讓人不禁放松。

元韶臻走到花園的邊沿，目光放遠，思維也隨著目光去了遠方。

相似的季節，樹影斑駁，白衣素顏，是那個年歲最普遍也是最鮮明的記憶。總是有一個笑容爽朗的人在自己目光所及之處出現，卻從未註意過隱藏在陰影裏的自己。

直到……

“啊——”一聲驚呼聲驚得樹影中一陣紛亂的鳥鳴。

之後，“嘭通”一聲，兩個少年疊躺在路邊的草坪上。接著一陣倉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是一陣熟悉的笑聲，“哈哈哈……”

撲在元韶臻身上的人動作有些滯緩地爬起來，看著笑得前俯後仰的人怒道：“真該讓小淵看看你這慫樣！”

陌澤不服氣，直起身，收斂了些笑，居高臨下，帶著天生的傲氣，道：“我家小淵才不會看到！再說，比較慫的是你吧！蘇楊！”

蘇楊拍了拍身上的灰，想起地上還有一個人，面露歉意地伸出手要扶地上的人，聲音也跟方才的冷硬不同，溫和道：“對不起，同學，你沒事吧？”

元韶臻看了眼伸在眼前的手，又淡淡地看了眼蘇楊，伸手扶住那只手，站起來，音色清冷淡然，“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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