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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血脈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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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血脈之親

六界諸物各自為政, 有的食水為生,不求食糧;有的吸取星辰之力,幻化真身, 幾萬年來早已經養成了與旁族截然不同的身子。

金甲戰龍一族就是如此。

長鱗縱然在昆侖山養育多年,可到底是戰龍之身, 與普通仙娥的神力也?毫不相同。玉飛影以自身修為傳送她身,盈盈神力浸透四肢百骸, 在骨骼深處修補她的殘痛傷缺, 卻不曾想在下一秒被戰龍之靈強行吸住,動彈不得。

纖柔手臂之上有陣陣暗淡霧絲纏卷, 攀過嶙峋骨骼,霎時鉆入她的肌膚之下。

玉飛影性冷,臉上本鮮少?見詫異之色。可就在這一瞬間, 她還是下意識的蹙了蹙眉,緊抿的唇線微沈,長久沈寂的黑眸深處倏的明亮, 深不見底的幽暗之中, 升起了幾分驚訝。

怎麽會這樣?

在此之前,她曾不止一次用自身修為為她療傷,長鱗到底是昆侖山靈物, 盤龍柱上護山神,她與自己同長同活,受聖女像點化, 血脈之中流淌的神力也?大抵相同。

雖然自己曾經與越灼做過交易, 這些年來橫掃四方雙手染血,少?時的單純早已經在殺戮之中被消磨殆盡,沾染了魔氣也?是正常不過。可長鱗不同, 她不出昆侖神界,不入深澤地獄,頂天立地的赤子之心,從不會被這些煞氣影響。

靈石吸附依托之力,也?從無雜質。

星河一畔,神力無暇,雪峰化水,潤骨生花。

用這句話來形容她再合適不過。

可是如今……

那股吸附之力從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金甲戰龍周身的氣韻流轉,將她也包裹其中,兩道不同的神力碰撞,竟然要吸食她的血肉?

如子見親,親膚纏綿……

腰間的煉心原本隨意的耷拉著,似匯聚天下爍光,瑩瑩生輝。碧落池冰凍三尺寒氣徹骨,雖在它表面覆上一層冰霜,可依舊折不了它絲毫明澈光芒,反而那處細微的斷痕也?因著冰霜的點綴而隱沒了身形,完璧鏡圓,純形粹色。

然黑霧繚繞之際,煉心之上也?生異色。

玉飛影未曾註意到這些反常,她一雙美目緊盯著長鱗,唯恐她生什麽利害變故。

她多年謀求如今已神力深厚,

壓根就不懼這等低下邪術,可長鱗之身哪裏容得下這些魔力,此刻毫無節制的吸取,日後反噬之痛她哪裏能夠受得?

人被貪念蒙蔽雙眼就會利欲熏心,不擇手段;神被不屬於自己的神力充斥,就會逆筋轉骨,反噬其身。

就算看?不到長鱗的表情,可掌心之下的暗流湧動她怎麽可能感覺不到?

玉飛影唇舌微啟,裸粉的雙唇間一點溫/濕的嫣紅,舌尖掃過貝齒,她垂眸,附著著冰碴的睫毛落下,翹起一瞥驚艷的弧度。長鱗早已經意識昏沈,不可能用這樣的法子來刻意謀算自己的神力,畢竟這對她百害無一利。

如若不是她故意奪取,那便是……金甲戰龍一族人人皆可如此?

可她雖不曾親眼目睹當年佛光庇佑天下蒼生的盛景,可也知道,塵拂祖師那般大權在握,是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修煉此等邪術的,況且這戰龍一族還是她號令四方的籌碼。她要統領六界,所恃也?就只有這忠心耿耿的龍族了。

就算後來金甲戰龍被她送給?了越灼,也?——

等等,越灼?

玉飛影心裏一沈,眸底深邃,彌漫心頭的疑惑如雨過天晴般朝四方消散開,撥雲見日方才看?見真相,她似乎一直都忘了一個人。

魔尊越灼。

當年金甲戰龍被送給?還?是佛界徒弟的越灼不久後,龍王大婚,越灼一怒之下叛出師門,遁入魔域,殺魔尊堯說,自稱為王,那時候,金甲戰龍似乎是一直跟著他的。

不久,那場大劫,長鱗被聖女從死屍腹中刨出,入了昆侖山。

如此,便可以解釋,為何長鱗奄奄一息之際,會對自己體內的魔氣如此依戀了。

乃血脈之親……

玉飛影想的入神,連身旁有人悄然靠近也?沒有察覺。而離音劍為她所佩,本應該在這樣的情況下護主,卻也裝死沒有出現,或者她知道來人,並無惡意。

“殿下!”

耳側聲線溫柔,隱約可聽見幾分焦灼之意,玉飛影緊鎖的眉峰下意識舒展,黛眉上揚,在扭頭望過去的瞬間,已然將周身的氣韻匯集丹田處,打算強行破開長鱗的牽制。

“阿舞,這裏你怎麽會過來?這裏這麽冷……”

玉飛影一轉頭,就

撞進了一個盛滿星河的黑眸之中,俊眼修眉,顧盼神飛。她關切望過來,紅唇緊抿,把所有的焦急都寫在了臉上。九尾狐一族的美貌向來揚名四海,可玉飛影還是忍不住心神一蕩,差點失了分寸。

也?許對她來說,這世間就如同此刻的冰天雪地,花舞諦就是這浩瀚無垠中唯一的亮色。

“殿下,你怎麽了,你的臉怎麽這麽蒼白,還?流了這麽多汗?”

碧落池中的沒一片冰霜都是救命的良藥,但是對無甚傷痛的人來說,那就好比蝕骨的毒,從山門越往裏走,每一步都像是在刀鋒上行走。花舞諦不知其中道理,只覺得腳下千針所指。

她本離得很遠,可待她看清玉飛影滿身血汙坐在那裏,臉色差的仿佛她才是那個奄奄一息的人,便什麽也?顧不上,徑直朝玉飛影那抹身影走過去。

行至她身前俯身,滿眼都是心疼,她無聲的張了張嘴,正欲替面前人抹去鬢發上的霜花,卻被她先前一步握住了手腕。

“為妻沒事,阿舞放心!”

九尾狐的法術修為可助金甲戰龍療傷,如若讓她觸碰到自己,恐怕長鱗之力又將用在她的身上。最?後一魄尚未找到,花舞諦此刻也是大病未愈之人,玉飛影怎麽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一直提心吊膽的看?著花舞諦靠近,生怕她快了一步。

不過還?好,總歸是有驚無險。

在花舞諦探出手來的一瞬間,她已經強行壓下了長鱗的邪術,雖然費了些力氣,甚至傷到了自己的心脈,可總算是沒讓花舞諦碰到。

“那你的臉色怎麽……”

“這裏這麽冷,為妻是被凍的。”

玉飛影就那些握著花舞諦的手腕移下冰床,另一手垂在柔軟的雲秀中,暗中放出法力讓長鱗躺好。

“殿下,你有沒有受傷,長鱗傷成這樣,那你一定也?受傷了多不對?讓我看?看?是哪裏?”

花舞諦小臉緊皺在一起,當下就要拉著玉飛影脫了衣裳檢查一下。玉飛影也任由她激動的拉著自己原地轉了好幾圈,甚至連衣領裏也?隨她翻著看?,等到面前人臉上的驚慌散去,她才懶懶的停下步子,笑?嘻嘻的握住花舞諦肩膀,眸光溫柔,融化皚皚冷意。

“為妻怎麽可能受傷呢,阿舞忘了,為妻可是昆侖山的神尊,哪有那麽容易被人傷到?這些血都不是我的,是長鱗的,為妻帶她出秘境仙地,沾了血而已。”

女兒家小巧的耳尖被凍的通紅,在柔軟的黑發間探出頭。玉飛影楞了下,用法術捂熱雙手,然後輕柔的覆上她的耳尖,掌控著源源不斷的熱氣朝她身體湧去。

“殿,殿下,我不冷的,我一點都不冷的!你……”

花舞諦受了驚嚇,像只涉世未深的小白兔,慌張的擺擺手,皓白的肌膚在冰淩的反射下越發清透。眾人仰慕的神尊殿下,在用法力給?自己取暖,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她忙著拒絕,壓根沒註意到自己被凍的瑟瑟發抖,連聲線都是顫抖的。

“我沒事的,我穿的多,不冷!”

花舞諦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僅披著一層單薄的紗衣,擡眼看玉飛影低頭偷著笑?,一下子漲紅了臉。

“我就算穿的少?,也?不冷,我我我……”她著急的四下打量,想找一個完美的說辭,下一瞬卻聽到玉飛影輕盈的淺笑?。

“阿舞,為妻知道你不冷。”

“啊?”

花舞諦驚愕擡頭,卻被摟入一個溫熱的懷中。

她感覺到玉飛影的唇就貼在自己耳畔,她口中輕吐的熱氣,悉數噴灑在自己的肌膚上,沿著肌理,攀著紋路,刺進她的身體裏。

!!

花舞諦只感覺轟的一聲,好像墜入了黑暗之中,一紗之隔她尚能感覺得到玉飛影灼人的體溫,如烈火澆灼,在她的心上逐漸滾燙,鼻息間都是她身上淡淡的秋菊香,本該清冷的氣味,卻沒能讓她從混沌之中掙脫開,反而更陷入其中。

“阿舞沒有冷,是為妻冷了,阿舞抱抱我好嗎?”

玉飛影嘴上雖在詢問,可身體倒是虛假的主動將她越摟越緊,交頸之姿,肌膚碰觸之時,仿佛靈魂都碰觸了。

花舞諦以往從不知,一個簡單的擁抱姿勢,也?能叫她心如鼓點落下,平白失了力氣,整個人都快癱軟在她懷中。而玉飛影也不知道,自己對她的愛慕,遠比,自己察覺到的要多得多。

“馬上就是我們的大婚了,阿舞。”

屆時,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帶你出昆侖山,接受世人跪拜!

玉飛影本想再與花舞諦說些話,可山門外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昆侖山小聖女,老頭子我想問你借個東西啊,那幽冥草現在你家小花花用不著,借我用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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