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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讓你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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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讓你舒服

玉飛影睡的很不安穩, 長久的困倦加之身體上?的不適,竟讓她陷入了夢魘之中。

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個夢了?。

少說也有一百年。

那是她最不願意想起來的過往,她看到玉瀟閣前三級臺階下, 跪著一個小女孩,月白色粗布衣裳, 肩膀上?被撕開一條口子,天色漸晚, 白雪皚皚。女孩半身埋在雪中, 被凍到說不出話來,眼中滿是祈求, 等待著?一個絕對不會出現的人。

一個名義上?是她母親的人。

女孩臉龐稚嫩,額頭一片紅腫,右臉顴骨處被樹枝劃傷, 置身如此冷冽中,傷口來不及就凝固了。

身旁仙娥來來回回走過,連最不濟的下等仙娥都穿著?帶有絨毛的溫暖衣裙, 仙娥們美貌也?心?善, 在她餓得肚子咕咕叫時,還好心的餵她吃食。女孩得了?食物,感激的叩頭道謝, 眸子清麗,美玉生暈,周身還是少年人不谙世?事的天真, 縱然雪染烏發, 頭頂飄白也毫無怨言。

“你?跪著又有什麽用呢?她又不會認真的看你?一眼,煙花已逝,徒留遍地野鬼孤魂……”

玉飛影就站在一旁看著?, 綽約身姿靜立在一旁的桃樹下,眉眼淒冷,費力扯起的唇角被無盡的悲傷淹沒,“看那些仙娥穿的都比你?好,你?不難過嗎?明明你是昆侖山聖女之子,為何要對那些仙娥叩拜感恩,你?將自己的身份放低了?……”

終於,房門打開,女孩興奮的仰頭,玉飛影也在此刻朝屋內看過去。廳堂之上?,坐了?一個端莊美麗的婦人,懷抱著雪絨禦貓,此刻她正低頭戲弄著?懷中的寵物,連一個眼神都不屑給自己跪在門外的女兒。

“母親我錯了?!我以後一定改,我不敢了,我,我什麽都改,我都聽母親的,我好好聽話,不搗亂,我不纏著?晏如哥哥了,我聽正叔叔的話?,也?聽您的話?,您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求母親了!!”

女孩激動的連連叩頭,滿心的歡喜已經讓她沒有冷靜思考的能力,說出來的話?也?顛三倒四的,不成邏輯。

而門內的婦人卻微笑著?擡頭,露出一抹蠱惑人心的笑。

“乖影兒,

母親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嗎?”

“母……”女孩怔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母親這般親切的叫自己,巨大的喜悅充斥心頭,她害怕自己的遲疑會惹怒好不容易才看到自己的母親,忙點頭:“對,母親說的我都照做!”

門內的婦人笑容更甚,手?也?終於離開了?她的貓,朝著?女孩勾勾手指,輕聲道:“影兒,來,過來……”

“別進去……”

玉飛影很想過去阻止,可身體被禁錮在這個角落裏動彈不得,她很清楚自己陷入了夢魘中,她也知道自己什麽都改變不了?,可還是期待著?能夠攔住女孩的步伐,救她出苦海。

可她什麽都不能做……

當年她又多麽義無?反顧,如今就有多悔不當初。

說出來何人敢信,她曾經的欣喜,成了?如今刻入肺腑的厭惡。

夢魘如魔咒,一遍遍向玉飛影襲來,她避無可避,被迫看盡她想忘記的一切,終致刻骨銘心。

往事不堪回首,如今卻一幕幕在眼前滑過,玉飛影頭痛欲裂,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

花舞諦本是趴在王座旁的,小巧的下巴墊在手背上?,指尖淡粉彎蜷在一起,魅惑的桃花眼裏盛滿星光,生生抹去她與生俱來的妖媚之氣。

芊芊之身,一塵不染。

四下靜謐,花舞諦放輕了?呼吸,有些害怕打?擾到她的睡意,睫毛落下的悄無?聲息,她咬著唇,細細打?量著沈睡中的人。

不知不覺一抹羞意爬上臉頰。

殿下真的很好看,醒著?的時候媚眼含情,委委佗佗柔情似水,就算現在睡著了?,也?是天人絕色,美眸輕闔,肩上珠玉柔光淺印面頰之上?,玉膚嫩白,溢彩流光。

花舞諦心?中暗自驚嘆,不自覺想要靠近她,好像摸一摸她的臉啊……

看著?就很軟綿的樣子,摸起來一定很舒服吧。

如此想著,她悄然湊近,細指如蔥,薄面早已羞紅。

指尖將觸,可還是在最後一秒收了回來。

殿下很累的,我不能打擾她……

正在這時,榻上沈睡的人兀的嚶嚀一聲,臉色愈加蒼白,簇黑彎長的柳眉輕攏,無?色幹裂的唇一張一合,似乎是在說些什麽。

花舞諦直起了?身

子,小心翼翼的捧住她的臉,沈睡中的人似乎夢見了?什麽不好的事情,眉峰緊鎖,任憑她手?指覆上?也?舒展不開。

“殿下?殿下你?做噩夢了?嗎?”

玉飛影:“……”

“你?在說什麽嗎?殿下?”

花舞諦俯身,想要聽清她到底在說什麽,細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縱然她集中精力,也?只不過聽到“別進去”三個字。

別進去……

黛眉揚起,眉眼中泛起點點疑惑,在心口縈繞著?。

別進去是什麽意思呢?

去哪裏,殿下做了?什麽夢呢?

花舞諦直起身子,低頭看著?那個滿面焦灼和害怕的人,目光觸到她肩頭小幅度的顫抖,脖頸修長如玉,此刻卻豎起道道青筋,從喉嚨裏溢出的嗚咽聲淺淺擴散開,淒厲怨憎,塵封百年的孤寂在這一刻被無?限擴大,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花舞諦驚愕的楞住,遲遲說不出話來。

她怎麽會陷入這般痛苦的夢魘中呢?

她不是神尊殿下嗎?

在花舞諦的印象裏,她就如同那天上?的月亮,在沈沈夜幕中閃耀,皓月當空,萬裏無?雲,以唯我獨尊的強硬姿態,主宰天地的命運。

這樣無懈可擊的人,怎麽會痛苦?

“不要,阿舞……”

玉飛影的聲音沙啞,卸下了?曾經的淡然和溫柔,只剩下不堪一擊的脆弱。

平日裏,這脆弱被藏在一層層偽裝之下,被聖女,神尊的美名壓制著,蜷聚在身體的某個角落裏,忙時被自然而然的忽略,閑時就從心底發芽,以不可阻擋的勢頭冒出來,席卷全身。

那是玉飛影深深藏起來,不敢表露出來的東西。

面對著?六界生靈,她是不可侵犯的神,面對厭毒敘華衣,她是疏離又親近的友,面對單純天真的花舞諦,她是她的妻,在她尚且還沒辦法自保的時候,她就是她的倚靠。

倚靠怎麽能脆弱呢?

花舞諦在沈浸在震驚中,突然感覺指尖上?滑過一抹濕潤,低頭,還停留在玉飛影臉上的那只手上?一片濕潤。

殿下哭了?

她怔怔的擡手,目光落在水光粼粼的掌心?,心?臟驟然一疼。

那一瞬,心?口像是被插了?一把刀,摧心剖肝,刺痛淒入

肝脾,急促的呼吸聲充斥在大殿內,像瀕死的魚拼盡全力吸取最後一口空氣四肢百骸的痛意傳來。

花舞諦捂著?心?口顫抖,眼中升起點點血絲,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心?會疼?

怎麽會這麽疼!

本是柔荑的纖手猛地抓住一旁的的扶手,手?背上?青筋突現,從衣袖遮住的手?臂上?蔓延出道道血線,在白皙的肌膚下竄動,朝指尖那處匯合過去。

本垂在玉飛影身側被流蘇所覆蓋著?的煉心紅光乍現,其中飛出一束明光竄進?花舞諦削瘦的脊背上?,將那可怖的痕跡全部召回。

花舞諦並未看清那道明光,她只當是自己抗過了?這與玉飛影感同身受的痛苦,精致的小臉上已經是大汗淋漓。

“不要,求求你?們——”

玉飛影終於從噩夢中掙脫,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淚不可抑制的從眼角滑落,順著鬢角滑落,最終隱沒在梳妝整齊的墨發中。

“殿下。”

玉飛影身子一僵,緩緩扭頭望去,花舞諦正虛弱的站在一旁,鬢發濕潤,艷麗的衣袍將她煞白的臉襯托的毫無血色,“阿舞你?怎……”

“殿下,你?為什麽會哭呢?”

“……”

“殿下,你?可不可以不哭。”我真的好痛啊!

“好,我不哭!”玉飛影倏的擠出一個笑容,正欲擡手抹去臉上的淚水,花舞諦卻突然沖過來鉆進了?懷中,懷中溫暖,仿佛烈火燒灼,玉飛影呆呆的低頭,滿臉不可思議。

自從魂魄殘缺後,她就再也?沒有像今日這般主動過。

可是現在卻……

懷中的人失聲痛哭起來:“殿下!我好痛啊!嗚嗚嗚,我是不是忘了?什麽,我為什麽會這麽痛!殿下,我娶你吧,我們大婚吧——”

胸口早已經被眼淚打?濕,粘在肌膚上略有些冰涼,玉飛影笑容微僵,隨後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果真是花舞諦,就算失去記憶了?,在自己的地盤上?大婚,還想著做娶親的那一個。

“嗚嗚嗚,你?為什麽不回答我,殿下你?是不是後悔了??”

掌心?撫在她柔軟的發間,頗有些無?奈的輕聲道:“阿舞,為妻吧昆侖山都當了?聘禮,怎麽能

是你娶我呢?”

“我不管,嗚嗚嗚,我不要,就是我娶你,嗚嗚嗚,殿下你?就嫁給我吧,我一定對你好好的,嗚嗚嗚,不欺負你?——”

玉飛影低著?頭淺笑,滿目柔情。撒嬌哭著求嫁,倒真是六界第一人。也?不知她以後恢覆了?記憶,會不會羞到擡不起頭來。

花舞諦哭累了?,通紅著眼睛臉頰濕漉漉的,女子從溫暖的懷裏擡頭,正欲繼續和玉飛影撒嬌,卻被她擡手抹去了?眼淚。

女子褪去清冷,聲音誘惑:“不哭,我們可以再商量商量,不如這樣,若我讓你舒服了?,我娶你嫁,如何?”

花舞諦吸了吸鼻子,擡手用衣袖擦了擦臉,嬌聲道:“怎,怎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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