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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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不凡臉上困惑更深,臉上的鮮血沿面頰流下,匯成一條小溪,看得人實在覺著可憐,於是,我上前道: “師公,您的傷口雖沒什麽大不了的,但血流多了也是血……要不,我替您上點兒藥?”

我沒有其它意思,就是認為杯子這麽砸了他一下是一點兒小傷……和我以往見到的動輒斬頭,砍腰的傷相比。

可他的臉綠了,綠得發青。

此時我也明白了,他不太高興我說這話。

我急忙閉嘴。

孟不凡又拿手指著我哆嗦: “你,你,你,你能幹得了什麽?”

我張了張嘴,想起葉蕭叫我別解釋,又把嘴閉上,如此反覆再三。

孟不凡怒喝: “問你話,你為何不回答?”

我心想他問我的問題,應該不算是我做解釋,只能算我回答問題,於是道: “師公,你問我這個問題,確實有點兒難以回答……”

他瞪著我: “你什麽都不會?”

“我會的東西可多了,剛剛那一招,飛盤子那一招,江湖上沒有幾個人能辦得到,能把糕點和盤子一起飛到您的面前,還隔了這麽遠的距離,其實吧,師公,你剛剛太過驚慌了,如果您不是那麽驚慌失措,那盤子會穩穩地停在你的手中,一點兒也不會晃……”

他的臉由綠變黑,這是心情變好,還是變壞了?

讓人很難猜啊!

“那麽,你還會什麽呢?”他笑了起來,問。

我松了一口氣,他的心情轉好了呢,看來這一位,也是同道之人啊。

“師公,我跟您說說啊,比如說砍頭,就有許多種砍法,要哪一種,才能無聲無息,在最短的時問內砍下最多的人頭,這其實也是一個要人試驗了許多次才能成功的事兒……再有,察覺人的殺氣,也是一種直覺反映,我就憑著這種直覺反映,逃脫了許多次追殺……”

我忽地向後退了一步, “師公,您的身上的殺氣原就有,我能理解,您原本看我就不順眼,但這個當口兒,怎麽忽地爆漲……沒有人惹你吧?”

孟不凡向我沖了過來,怒火匯聚眼內, “你會做飯嗎?會女紅?會相夫教子?”

他身上的殺氣直沖我而來,我又後退幾步避開,茫然: “師公,咱們武林中人,做殺手的,會那些幹什麽?”

孟不凡直咳, “明哥兒怎麽會娶了你這樣一無是處的女人?”

我看他實在氣得夠嗆,於是道: “我嫁給他,也不過權宜之計……要不然,你讓師傅休了我?”

我其實想告訴他,我和師傅成婚是為了脫身,他用不著這麽大驚小怪的,但想及這孟不凡被楚太後拋棄了,如果我這麽直通通地說,說不定他認為我要拋棄師傅,讓他產生聯想,這就不好了……父子兩人都被人拋棄,有遺傳?。

這一瞬間,我覺得我善解人意了許多。

但很可能,這孟不凡臉部保養做得太好,所以,我怎麽也不能確定,我說這話時,他到底是喜啊,還是不喜啊?

所以,才不停地把他氣得夠嗆?

他臉上的鮮血還是流著,捂著胸口,直盯盯地望著我,眼神幽冷,有些嚇人: “這個賤婦,做的什麽好事,給明哥兒娶了這麽一個媳婦!”

我相信我的語氣定能化解他的偏激偏執,親切慈和地柔聲相勸: “師公,你別這麽一口一個賤婦地叫師娘,您想想,師傅是她所生,你這麽叫她,讓師傅情何以堪?也讓他逃不過一個賤字……再者,我都跟您說了,您瞧不中我,讓師傅休了我便是,俗話說得好,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師徒麽!”

孟不凡直盯著我,盯了我半晌,忽爾大笑, “明哥兒喜歡你,我便要幫他完成心願,不要緊,你年紀不大,只要我教你,你定會成為明哥兒的好媳婦,你知不知道,當年我教會玉香兒那蠢婦學會制藥,用了多長時問?”

他的笑聲涼嗖嗖的,讓我渾身也涼嗖嗖的,勉強道: “師公,哪能讓你這麽麻煩?”

他的心結仿佛已然打開,順手拿起桌子上的布巾子擦額頭,悠悠然地道: “不麻煩,不麻煩,我也想得清楚了,最重要的,是你們倆趕快給我生個孫子,這麽一來,我們左家有後……”

我誠懇地眨巴著眼睛: “師公,您怎麽能這麽為難我呢?”

他咧開嘴笑: “你放心,明哥兒雖燒傷了,但擦了我的藥,隔不了幾日就會好了,只要你生下孫子……”

“怎麽,你準備只要孫子,不要娘?”我憑直覺道。

他嘿嘿兩聲冷笑,拿那布巾子擦著臉上的血跡,又嘿嘿兩聲冷笑。

我猜中了。

他暫時打消了要我們性命的想法,倒也讓我舒了一口氣。

他臉一沈: “還不快去煮飯?不會,要學才行,葉蕭,你教她!”

葉蕭直點頭, “教,一定教,今日晚飯,就讓她做一樣小菜來孝敬您?’,

孟不凡道: “不用,我的飯菜由你來做!她做的,她自己先吃,吃不死了再給別人吃!”又拿眼瞪我, “還不快去!”

我和葉蕭只能退出了客堂。

一走出客堂,葉蕭便哈哈大笑,笑得直揉肚子,我奇道: “老葉,你剛剛蹲在墻角笑了半晌,還沒笑完?再者,有這麽好笑麽?”

葉蕭道: “酥油餅子,剛剛才笑了一小半,還有一大部分沒釋放出來呢! ’’

我道: “你倒真是奇了,你的笑也象放屁一樣,還講求個釋放?”

葉蕭一滯,收了笑聲, “酥油餅子,我勸你啊,這些日子,和你師公呆著的時侯,你說話不能這麽粗魯,再不成,你想想你師傅,你師傅沒有九條命給你扛著,你師公剛剛才打消了拿你性命的想法。”

“他這不是打消了那想法,是推遲了那想法……”我道。

葉蕭趨上前問: “酥油餅子,你和你師傅,原本就是為了脫身在楚太後面前行的禮,這麽一來,不會弄假成真吧?”

我道: “不會,不會,你放心。”

葉蕭滿臉都是憂愁: “酥油餅子,我可有點兒擔心,你師公定會逼你生孩子的,如果你沒有動靜,他便會把那拿你性命的想法又在腦子裏盤旋起來,,

我滿不在乎: “等師傅好一點了,我們就走,他能奈我們何?”

葉蕭點了點頭, “也只能如此了,這孟不凡麽,實在不好相處,我一見他那張光潔如玉的臉,渾身上下便發毛,特別知道了他的年齡之後。”

他這麽一說,我也覺著身上涼嗖嗖的。

身後傳來一聲怒吼: “你們兩人還在幹什麽,還不快去做飯?”

葉蕭拉著我便往廚房跑去,邊跑邊道: “酥油餅子,無論誰遇到了你,性格都會從陰暗變得活潑,你看看你師公,一開始那性格,多麽的陰冷幽暗,只會暗底裏下刀子,你一來,他也能象潑婦一樣活潑起來,懂得罵街了,你聽聽他那聲音直徹雲霄,把天上飛著的鷹都能嚇了下來……你應該覺得榮幸,你覺得呢?”

我: “……”

師傅的身上的傷擦了藥之後,隔了幾日,倒真的好了大半,只是師公不太好說話,頭一天夜裏,我和師傅是分開睡的,師傅睡一房,我睡另一房,到了半夜,我忽然發現屋子裏多了股殺氣……通常感覺到這股殺氣之時,我只會有一個動作,那就是拔出枕頭底下的刀子往那人頭上砍去……

不過幸好,砍到中途,我聽到了一聲怒吼: “你幹什麽?”

我臨時收住了刀。

微弱的月光底下,是孟不凡一張帶著怒意的臉。

我收回了刀,奇道: “師公,您看您,您怎麽來了呢?也不打聲招呼,差點讓我把刀子往你身上招呼,要怎砍中了,就不太好意思了……”

孟不凡大吼: “你怎麽會睡在這裏?”

我奇了: “我怎麽就不睡在這裏?”

他的吼聲響徹雲霄,傳出老遠,葉蕭從窗戶飄進,手裏也拿了把刀子:“怎麽回事?有人殺進來了?”

孟不凡眼睛差點兒爆出眼框: “你還知不知道守婦道,你睡覺的時候,房問裏怎麽能隨便進出男人?”

我慢悠悠地提醒他: “師公,好象你先進的媳婦的房間!”

可能這話實在是太暧昧了,孟不凡一張老臉……不,一張光潔年青的臉也現了些紅意,停了半晌,跳起腳來大叫, “你說什麽?你暗指我……?”

我迷惑: “師公,我就說出了事實,沒指您不顧禮儀廉恥偷偷進兒媳婦的房間……您不是有事兒麽?說說,您來兒媳婦的房間到底什麽事?”末了勸他, “你老也別這麽糾結,咱們都是江湖兒女,沒那麽多禮儀大防。”

孟不凡的臉紅了又綠,綠了又紅,語無倫次, “你,你,你你稱我您老,我很老麽……”

我親切和藹, “不老,一點兒都不老,這是尊稱,比如我稱您為師公,其實您比我師傅看起來還年青呢,你來兒媳婦的房間,到底啥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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