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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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撞翻了我的小刀子,我便拔下了頭上的釵子,做為一個好的殺手,能夠將什麽都轉成武器。

我等著,等著孟不凡進入我的有效擊殺範圍。

師傅的這個極品親戚,只會給他添麻煩!

師傅沒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他,便是不想認他這個親戚,這世上麽,既如此,就讓我替他永絕後患吧。

我甚至想好了,到時候應該怎麽樣安慰師傅,親手給他做一次飯?

任誰,都不能憑借親戚的名義把人變成燒烤!

我雖然喜歡吃燒烤,但確實很恨那把人變成燒烤的人。

我捏住了手裏的釵子,玫瑰做成的花瓣,金屬的邊緣很鋒利,可以順利地飛進孟不凡的喉嚨,一擊便中。

可正在此時,孟不凡卻是喚了出聲: “你是左明,是麽?左明?”

師傅的名字叫左清秋!

他是他隔了幾輩兒的親戚啊!

連名字都弄錯!我感覺到手掌的釵子正要離掌而出。

卻聽師傅道: “不錯,好久未見,父親大人。”

我手裏的釵子一下子跌落在地上,腦子轉不過彎來,重覆著師傅的話:“父親大人?”

我轉眼望向孟不凡,隔得遠些,他光滑的臉頰如玉石一般散著光芒,而師傅,幾曰不見,下巴上有短短的胡須……我腦中浮現出師傅三尺白須的模樣,如果他們兩人掉個個兒,我倒有幾分相信。

葉蕭從地上拾起了釵子,遞給我: “酥油餅子,你怎麽這麽遲鈍?”

“你早知道了?”我道。

“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如果你真殺了孟不凡,你師傅要把你切了餵旺財。”

“旺財認識我,對我有感情,不會吃我的肉的……咦,你怎麽不早提醒我?”我怒道。

葉蕭微微地笑: “他把你剁成肉糜,旺財就分不清你是什麽肉了……這等事情,還要人提醒?從他們兩人的神情,你就沒看出什麽端倪來?”

“葉蕭,難怪你在任務期間,總是被其它事物驚擾,所以總不能成功地殺人一次,你這麽分析來分析去的,目標早離你十萬八千裏了!”我有點惱火。

的確葉蕭是個容易被環境影響的人,所以,他殺人的成功率極低,而我,一旦既定目標,便會一心一意。

所以,顯有失手。

但今日,我明顯不能再進行下去了。

孟不凡輕輕地籲了一口氣: “你真的是左明。”

他往前走近了一步,我看得更清楚了,他一步步地走近,臉上的細紋便更清楚了一些,仿佛褪卻了油彩的戲子,留下了全是帶著些缺陷的真實。

他的手有些顫抖,隔著鐵欄,想要撫上師傅的臉,臨到頭了,卻被鐵欄阻隔,他道: “你已經這麽大了?”

他自上而下地打量著他,視線停在了師傅的腿上: “你腿上的傷,還痛麽?”

師傅搖了搖頭: “早就不痛了,你呢?”

他笑了: “這就好,這就好……”

兩人默默相對,眼波在燈光下流轉,看得我忍不住大聲道: “那一位,師公……?你既是我師傅的父親,大家都是親戚,怎麽還不將我們放了出來? ”

孟不凡視線落在我的身上, “這一位,是你的媳婦麽?”

師傅咳了一聲: “她……她是我的徒兒。”

孟不凡臉上忽地現了絲憤怒: “你以為我不知道?她和你在她面前拜過堂的!你為什麽不承認?”

師傅吃驚地道: “你怎麽會知道?”

孟不凡笑了: “我已經不是以前那位左德賢了,楚宮之內,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我得知消息,想去見你,哪知還是晚了一步,被那個賤人發現,派人四處圍堵,可她怎麽能找得到我?她永遠不會知道是我!”

他說話顛三倒四的,但我總算聽得明白,這孟不凡很關註楚太後的一切,所以,派了人在楚宮守著,終於得知他這兒子成婚的消息,想見他這兒子一面,卻哪裏知道,被楚太後查覺了。

師傅垂下了頭: “這麽多年了,自那次你走之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你,,

孟不凡表情狠利: “不是我不見你,而是她不讓我見你!她說什麽,說別讓我將你帶壞了!”

他在籠子外踱來踱去,瞧得我直著急,他到底什麽時候才把我們放出籠子啊?

“為什麽,為什麽,你是我的兒子,是我自己生的兒子,她有什麽不放心的?”孟不凡嘶聲道, “她就是這樣,什麽都要她自己做主!她讓我力爭上游,便不惜散盡家財,為的就是博一個好名聲,以便興孝廉,她要我給乞丐送糧送食,我做不到,我聞到他們的味道就作嘔……明哥兒,我只想咱們一家人好好兒的活著,開心就好,娶個妾室,也為了傳宗接代,她怎麽就不明白呢?”孟不凡一邊在籠外走來走去,一邊不停地說。

我想起楚太後所說,他們夫妻反目,全因為楚太後送糧食給乞丐,這樣才得了一紙休書,原來這其中還有這個原故?

“自古以來,夫為妻綱,為什麽她就不明白?有她在家裏,我實在喘不過氣來,她什麽都知道,知道我讀什麽書便能高中,知道送什麽禮物給師長,便能得到青睞,甚至知道,應該怎麽做,才能得到好的官聲!”孟不凡道, “她什麽都知道,還要我做什麽?”他擡起頭來,眼睜睜地望著師傅, “明哥兒,她甚至要走了,都算計好了和離,把你帶走,讓我無立錐之地,這麽多年,我躲到哪兒,她的影子就在哪兒……”

他錘著頭,神情痛苦之極,走近前來,握住了鐵欄桿,我見勢,覺著可以趁虛而入,於是好生好氣地同他商量, “師公……您心底的苦悶,我們都明白,要不,您把這籠門打開,讓我們來開解開解你?”

可我失望了,他壓根仿佛聽不見,松了鐵欄桿,往場子中央走去,又開始來回踱步,嘴裏邊喃喃, “她奪走了我所有的親人,我的娘親,我的兒子,我的一切,她走了,把一切都帶走了,我怎麽辦?我能怎麽辦?”

我再接再勵: “師公……您想知道怎麽辦?這還不容易,把鐵籠子打開,我便告訴你怎麽辦。”

葉蕭在一旁道: “酥油餅子,此時此刻,我對你的敬佩又達到了頂點,無論什麽時候,你這鍥而不舍的勁兒,總會讓人刮目相看。”

我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不想出去?不想出去你就呆著,別礙事!”

葉蕭道: “酥油餅子,這等如泣如訴的場影,就沒有讓你些微感動?”

我低聲道: “你沒看出來?這師公腦子有些不正常,最不正常的,便是年紀這麽大了,依舊弄得這麽年青,這種人,對我們殺手來講,是最不確定的因素,弄個不好,他便發狂了……”

葉蕭道: “不會吧?你沒看到咱們被火燒了之時,他也救了我們?”

我們倆人正嘀咕的當口,孟不凡直逼近了鐵籠子,對著師傅: “今日咱們既見了面了,日後,你便不要走了……”

他從袖袋裏拿出鑰匙,打開了鐵籠子,牽起了師傅的手,把他牽出了籠子。

師傅比他還高半個頭,臉上的胡渣比他還多,可他卻偏偏做出個慈藹和善的慈父模樣,牽了師傅的手出去,象牽著五六歲的孩子,把我和葉蕭都看怔了。

師傅走出了籠子,我們正要跟著,可哪裏知道,匡當一聲,這孟不凡把籠門重關上,還鎖上了。

我怒,很後悔剛剛為什麽不使出輕功擠出門去,大聲道: “師傅,師傅,您就不管管,他又把我們鎖著了!”

師傅也很意外: “父親,為什麽將他們鎖著?”

孟不凡笑了笑,眼波正停留在師傅臉上,瞧都沒瞧我們: “我們爺兒倆好好說說話,別讓人打擾,你那媳婦,話太多了!”

師傅無可奈何,回頭道: “你們便在裏邊多呆一會兒。”

有師傅保證,我很放心。

葉蕭在一旁嘟噥: “酥油餅子,我就說了,關鍵時候,你別那麽多話,你就是不聽。”

師傅被孟不凡牽著,直牽到了那玉階臺上,兩人坐在上面,閑話家常。

“明哥兒,你看看,這都是父親掙下的產業,以後都是你的,不比那賤婦的差!”

“父親,這是什麽地方?”師傅問。

孟不凡一下子站起身來,臉上泛出紅光, “她找了許久這地方了,哪知道卻被我找到了,你還不明白麽?我就要成功了!這便是那安煜的藏寶之處啊,白冪大帝憑借這寶藏起家,但他只用了一小部分,其餘的,又藏在了這裏,那賤婦找尋多年,只找到了幾本行兵布陣秘錄,她都教給了你,是麽?

她有墨門幫她,能成為墨門巨子,不也因為這個?可我也不差!我也不差!”他直直地盯著師傅, “明哥兒,她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

師傅垂了頭: “父親,那個玉香兒,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這麽多年,你的容顏依舊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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