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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心無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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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心無二意

三日後,水寇大軍果真大舉進攻,輕松攻破了幾乎為空城的密陽,士氣大增,兩萬人浩浩蕩蕩追擊殘兵敗將,入了壺城丘陵地帶。

然後,一切如任憑所料進行著——

埋伏在山林間的晏軍一擁而上,很快呈半圓圍住了進犯的水寇主力軍。待到水寇意識到情況不對想要撤退時,後方卻湧上了晏軍的主力軍隊,將後路堵了個死。

任憑滿意地聽著前方戰線一個又一個捷報,負手立於窗前,等著戰局一步一步走向他所策劃的結局。

風喬在此時走進,看著氣定神閑的他,微微一笑:“勝券在握了?”

“七成而已。”任憑並沒有說死。

“在你那裏,五成便是十足的把握了。”風喬與他同在太子手下共事多年,又豈會不知他的行事作風?“別跟我說什麽預料不到大風大雨出現,那種微乎其微發生的可能,也值得你丟掉三成的把握?”

任憑但笑不語,轉而道:“怎沒見公子葉泊?”他也是聽了外面的人通傳才知進來的女子是風喬。而據他所知,葉泊這些日子與風喬同進同出,因其他人都不認得他,只以為是太子派給風喬的貼身侍衛,並未計較太多。

而太子百裏鏡息,卻也坐得住,絲毫沒有召回風喬的意思,任由她滯留在這沿海邊境,與自己的對手兼弟弟的心腹整日廝混在一起,跟敵軍拼個你死我活。

京師風雲變幻,任憑並非不知道。即便遠在淇州,他並沒有斷去與百裏鏡息的聯系,更沒有停止為百裏鏡息出謀劃策。

他想,或許葉泊亦然。

但畢竟身不在京城,對於表象的分析遠不比自己親眼看見了,感覺了來得實在。這會兒,當真是拼情報力量的時候了。

百裏鏡息不急著召回風喬,是否便是看準了風喬能夠拖住葉泊,拖住這位晉平王最依賴的謀士這點?

只可惜,他任憑也被一同拖住了。

一個葉泊,換了一個風喬和他任憑被絆住,算起來,晉平王還是勝了一籌。

“進你營帳這種事,你想讓他跟來麽?”風喬攤手,定定看著他:“我知道你對他的態度始終有所保留。”

“大小姐,”任憑笑了,“他畢竟是晉平王的人,與下官恰好處在絕對對立的位置。”一個是晉平王的謀士,一個是太子的謀士,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與葉泊的對決,有著決定太子與晉平王之間勝負的可能。

“我知道。”

“大小姐也應該記得,你是準太子妃……”任憑殘酷地提醒道,“若是因為戰爭的關系,兒女私情混雜在了其中,有助於戰事的發展,下官無可厚非。但這場戰爭很快便會結束,屆時還請風大小姐認清現實。”

“……”風喬略一沈默,從懷中摸出一疊紙,輕輕放在桌上,指尖微微有些顫抖,“我只是來給你送這個的。”前幾日,任憑拜托她動用藏鴉查探少女葵的身份,如今已有了結果。

“多謝。”任憑徑直走過去,拿起那疊紙,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葵的全名——“淺井葵?”任憑別過眸子看向營內的風喬,目中並無焦點,像是在回憶什麽,“我記得……陽書島的最高將軍便姓淺井。”而在陽書島,權力最大的便是將軍。

“是他。”風喬擡手指了指信紙,“後面有寫到,這少女是他親妹,據說是陽書第一美女,聰慧過人。淺井將軍極其疼愛這個妹子,或許就是這樣養成了一位驕縱的大小姐,此番大軍出征,未見世面的大小姐竟也莽撞地混進了大軍。後來被發現後,因船隊已出海很遠,不便將她送回去,於是其中一個大名便將她好生供了起來,哪知一個不留神便讓大小姐溜了。淺井大小姐臨走時還留信一封,說等她的好消息。”

“嗯。”任憑隨著她的述說翻看著信紙,一目十行。

“哪知涉世未深的淺井大小姐被你坑了一把,帶去的好消息成了噩耗,拖死了整個大軍。”風喬說到這裏,好笑地搖搖頭,“該說她是紅顏禍水呢,還是國之罪人呢?”

“兩者並無區別。”任憑一針見血捅破,“比起她無頭無腦闖進來,大小姐你才智多謀,文武雙全,更似紅顏禍水。”卻不知會不會成為國之罪人。

“哈哈,”風喬放聲大笑,“任憑,我日後若成了太子妃,你這番話可就真真得罪我了啊。”

“下官無所謂得罪不得罪,官途仕途於下官乃是過眼雲煙,下官只忠於太子一人,忠於事實。”任憑面不改色道。

“他的福氣。”風喬會心地笑了。

送走風喬後,任憑轉身回營,卻在此時一陣喧鬧與笑聲從另一頭傳來。

軍中禁地,又怎會又如此吵鬧的聲音?

任憑顰眉,順著聲音找過去,欲一探究竟。

轉過幾個營帳,只見一大堆的士兵圍成一圈,高聲喧嘩著,不時地拍手叫好。任憑臉一沈,負手立於眾人之後,低咳了兩聲。

士兵們的吵鬧聲瞬間蓋住了他裝深沈的咳聲。

“咳咳!”他重重咳了兩聲。

這回,終於有外圍的士兵註意到他,原本臉上的歡笑一僵,連忙扯了扯周圍的同伴回神。

待到眾人都安靜下來了,任憑正想開口詢問,便聽一少女歡快的聲音在士兵堆裏響起——“誒?你們怎麽了?”

任憑強忍住扶額的沖動,板著臉走上前。士兵見勢趕緊讓出一條道來,讓他得以一路順暢地走到少女葵的面前。葵背對著他,腳踩在用小竹節綁的固定在豎直竹竿底部的三角形上,一腳踩一竿,整個人瞬時高了不少。

任憑不明所以,厲聲道:“你在做什麽?”

“啊?”葵意識到他來,架著竹竿跳了幾下,輕快地轉過身來,居高臨下看著他,笑容燦爛:“這個是我們陽書島的玩物,叫做‘竹馬’,剛剛做好的,你看。”說著,她踩著竹竿移動雙手走了幾步,炫耀一般。

任憑使了使眼色,示意兩名士兵上前將她架下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現在是什麽處境?”

少女葵有些不樂意地看著士兵將她的“竹馬”沒收,嘟嘴道:“知道啊,我是人質。”

“有你這樣的人質?”任憑反問,“整日吃喝玩樂,跟士兵廝混在一起?想來是我對你的待遇太好了是吧?”因為對方很有可能是位陽書島的重要人物,鄭遠勝吩咐了不許怠慢,於是任憑只是叫人搜了她的身,然後看著她,平日裏好吃好喝地供著,只求關鍵時刻能夠起作用。

“我無事可做嘛。”葵攤手,眼眸忽然一亮,過來扯住任憑的衣袖道:“要不你教我畫畫吧?我跟你學畫畫!”

任憑嫌惡地甩開她,退了一步:“自重。”

“我不重!”葵咬牙申辯。

“……”任憑頭回有了溝通不能的無力感。

士兵們見他在葵面前敗下陣來,也跟著小聲起哄:“任大人,倒貼的小娘子喲。”

“大人,軍營裏多寂寞,不如把小娘子收了吧。”

“小娘子活潑可愛,跟穩重的任大人可真是天造地設啊大夥兒說是不是?”

“……”

任憑眼一瞇,看向面前不明狀況跟著起哄的葵。

若這群士兵們知道這少女是他們的仇敵,還會如此起哄麽?

她不過才來幾天,就令得士兵們放下戒心跟她廝混在一起,這等手段……不可不防。

她此時此刻的不明狀況,究竟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假裝的?

但無論如何,這種形勢走向卻是一定要遏制住的。

任憑擡起頭,對著一群士兵厲聲吩咐:“你們,是嫌自己活得太長皮癢了?”

士兵們背脊一挺,一個個表情一繃,瞬間嚴肅。

軍營裏面,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任憑任大人乃太子親授命駐紮此地暫代軍師,連鄭遠勝將軍也不得不對他禮讓三分。若說一開始還有人對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嗤之以鼻,在見了他雷厲風行的手段以及背後一坑一個準的計謀後,所有的將士對他無不佩服得五體投地。

若沒有任憑,或許淇州早就不保了,又怎會拖到朝廷的援兵到來?

但也因此,所有將士背脊一寒,慶幸此人是隊友,而不是時時刻刻算計著怎麽坑自己的敵人。

“負責看押人的,眼珠子擦不亮就摳出來餵狗!”任憑忽然喝了一聲,音調比起往日高了幾許,魄力十足。

“是!”

得到士兵們的回應後,任憑幹凈利落回頭,轉身便走。

“等等,教我畫畫嘛。”葵那奇怪的口音在身後陰魂不散。

任憑頭也不回,繼續走著,口上質問:“負責看押的人何在?!”

馬上有士兵二人跑上來,扣住了葵。

任憑止步,回過身來,鄭重其事道:“都聽著,我已有妻子,以後給我隨便塞女人這等話,說一次杖責二十!還有你……”他低頭斂眸看向被士兵扣住一臉可憐兮兮的葵,“淺井葵小姐,你請自……己好好掂量一下該做什麽。”“自重”這等難以理解的詞,還是少對面前的異國少女說為妙。

戰事進行至此,本無什麽好說的了。

水寇大軍被圍困,淺井大小姐作為人質,使得陽書島那邊很快便派來了談判的使者,要求講和。

因擔心任憑會因家仇而偏激,風喬並未讓他出席談判事宜,任憑倒也落了個清閑,坐等歸家的時日。

水寇雖未被全誅,不能解心頭之恨,但也算是為了自己的父老鄉親們,平了一方隱患吧。

幾天下來,真到了談判初結果出來時,任憑還是忍不住頗多微詞。

“如今被圍困的是他們,為何耀武揚威開條件的也是他們?”任憑實在無法理解敵方使者那奇葩的思維方式,“他們到底有沒有認清自己才是輸家這個事實?”

風喬無奈地搖頭:“朝廷的那群保守老頭子造的孽。陽書島既已成國,如今開出附庸晏國,稱臣年年進貢這等豐厚的條件,總會有那麽一些坐享其成的人會不顧前頭沖鋒陷陣人的熱血,而選擇讓步的。”

“朝中大臣為何會知道得如此快?”就算是八百裏加急,來回也要半個來月。

“我用了小鴉傳信殿下,約莫只用了三天便收到了回執。”風喬解釋道。

小鴉實則是一只雨燕,只是因為通體漆黑幼時被風喬誤以為是只烏鴉。後太子建立情報組織,這只飛得極快的“烏鴉”便成了整個組織的靈魂,甚至連組織的名字“藏鴉”,也是由其而來。

若除開與大臣商討的時間,小鴉只花了一天便從淇州飛到了京城,不可謂不快捷。

“他們除了要求送還將士,還有什麽?比如軍營裏的那個女人,該如何處置?”既然是最高將軍的親妹子,使者不太可能會放任不管。

“淺井將軍的妹子,可怎會放任不管?”風喬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任憑。“據說淺井將軍很生氣。”

“那又如何?”

“一怒之下決定將一直疼愛的妹妹嫁出去,也就是……”風喬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和親。”

“跟……誰?”看著風喬那抹笑容,任憑忽然有了不祥的預感。當今聖上乃是女子,晉平王又已娶妻,唯一的可能便是太子殿下。但……準太子妃會在聽聞有人給太子塞這等身份的女人時,笑出來麽?

“跟你。”

作者有話要說:淺井葵的原型是日本戰國時期織田信長的妹子,戰國第一美女阿市。至於“淺井”這個姓,源於當時瞄阿市資料的時候發現淺井茶茶這個繼阿市之後的第一美女居然是阿市女兒……於是母女合體,有了我們腦殘的啊哦依。

小葵所說的竹馬就是踩高蹺,曾在哆啦a夢裏面見過一次,記憶深刻。

雨燕是世界上長途距離飛得最快的鳥,可達到170千米每小時,而淇州到京城的距離設定為杭州為北京時間的距離,約等於1500公裏,雨燕僅需8.8小時便可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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