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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百二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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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百二山河

作者有話要說:上章有修改,請看過的親倒回去看一看有沒有看漏。

百二山河:比喻山河險固之地。

4800字……加上上一更3300字……8100字,4個小時內,我做到了。。。

好累,感覺不會再愛了……

為任憑上好了黃金鎖,雙保險,坐等肉……

帶SM的肉。。。。(這種飄著麻辣的重口味錯覺是怎麽回事?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

鎮海山莊一早便接到了無名人氏捎來的消息,雖不知真假,卻早已整裝待發,只等消息一落實便帶著人和物資趕赴前線。

任憑與林果兒的到來,無疑坐實了消息可靠性。

鎮海山莊的弟子們,整裝出發。他們個個都有身手,個個都是為抵禦水寇而訓,以一敵十,人數雖不多,但勝在氣勢與底氣,還有對地勢的熟悉與自信。

在知曉報信之人乃是自家外孫女和女婿後,莊主鐘離衛當即下令隆重接待。到底是武林世家,重排場,卻不重繁文禮節,一旦確認了來者的確是鐘離家流出去的血脈後,一家子很快都來迎接,熱情介紹著自己的身份。

舅舅……舅母……外公……表哥表嫂……

一頭發兵,一頭接風洗塵,兩種格格不入的情景揉在一起,生出了一股子奇異的違和感。

晚飯間,鐘離衛擄了擄胡須,搖頭嘆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阿微出嫁近二十年,才送個嫁人的女娃子回來給我老頭子過目,著實寒我老頭子的心肺啊……”說著作勢擠了擠眼淚。

鐘離衛的長子,林果兒的舅舅鐘離山低咳一聲,語重心長對林果兒道:“果兒,你外公是太高興了而已。別放心上。”

“誰說我高興了?”鐘離衛板起臉,故作嚴肅,“我明明就在埋怨林森虧待我家阿微!二十年前我鐘離家坐攬碧江口,他林森就來巴巴娶我女兒了,只怪我沒看清此人啊,才把阿微許給他;前幾年我鐘離家失勢,他就敢虧待我家阿微;哼……這兩年鐘離家又起來了,阿微才又恢覆當家主母的地位。當真是奸商小人,見風使舵!”

“咳……爹。”舅母梁氏用眼神指了指林果兒,“果兒在這裏,別這麽說。”

鐘離衛這才意識到自己矢言了,幹笑了兩聲圓場:“看在他把果兒送來了的份上,不跟他計較了。”

“謝謝外公。”林果兒乖巧地替他夾了一只魚頭,“外公吃菜。”

“林果兒怎吃外公愛吃魚頭?”鐘離衛感動問道。

“呃……?”林果兒一楞,諾諾道:“我見娘親很喜歡吃……”

“好、好。”鐘離衛連聲道好,老淚縱橫:“果然還是我鐘離家的子嗣。”

一旁被完全忽略的任憑原本低調地吃著菜,見到鐘離衛感動得扯著身邊鐘離山的袖子嚷嚷“你看我未曾謀面的外孫女都知道我愛吃什麽”的場景,嘴角還是忍不住抽了抽。

傳聞從前淇州灣天高皇帝遠,處處是打砸搶殺的強盜,不時還有水寇進犯,地方官稱此地“窮兇極惡”,想管不敢管,人人避而遠之,良民也越來越少。而後出了個鐘離衛,於二十二年前建鎮海山莊於碧江之口,一手擺平了當地的惡勢力,一手聯合淇州的官兵遏制了水寇的進犯。從此碧江淇州灣順風順水,百姓合家歡樂。

傳聞如此,鐘離衛的形象在任憑腦中,當是威震四海,嚴肅充滿魄力的一莊之主。但面前這位竟如同尋常老人那般,對著小輩耍混哭可憐……

“你抽什麽嘴角?”鐘離衛老淚縱著橫著,毫無征兆地轉過頭來看向任憑,“再抽一會兒不發紅包給你!”

任憑心頭一驚。鐘離衛方才明明將全部心神用在了林果兒身上,何以捕捉到在一側的他一個細微的小動作?他不由得肅然起敬,仔細打量起鐘離衛——這位老莊主雖須發蒼白,臉龐上盡刻歲月的滄桑,但腰背仍舊筆直,那雙眸子,如鷹般銳利。一擡手一投足,盡顯一莊之主的氣概。

等等,他說什麽來著?紅、紅包……?

鐘離山之子鐘離海坐在任憑身側,微微挪過來對任憑低聲解釋:“爺爺最大的心願就是給小輩發紅包,誰不聽他話他就威脅不給紅包。從我小時候到現在,這招他百玩不厭……”最關鍵的是,玩到最後根本就不起效果了,他還樂此不疲地以此要挾。如今來了個外孫女和外孫女婿,恐怕這一招又會被頻頻拿出來了。

任憑眼角抽了抽。

“還抽?!”鐘離衛拍了拍桌,站起身指著任憑,“你跟我來書房裏,我倒要看看你是哪根筋錯位了,定要好好使出畢生的功力治一治你這沒事犯抽的病。”

任憑默默放下碗筷,跟著他朝外走。

“外公……”任憑一介書生,林果兒擔心鐘離衛傷著他,連忙起身出聲制止。

“果兒別擔心,”舅母梁氏在桌對面瞇眼一笑,安撫道:“你爹林森曾經也被你外公叫去過,不也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

林果兒心頭打了個突。

梁氏意識到自己話語中的歧義,連忙圓話:“舅母的意思是,你外公不會輕重不分的。”

輕重……不分?!

林果兒倒吸了口涼氣。

梁氏尷尬笑了兩聲,悲憤地撲倒在鐘離山懷裏:“解釋不清了……”

“那就別解釋了。”鐘離山默默看向自家侄女,替梁氏總結大意:“爹多半是拉你家相公去問話了。林家沒有知會他就將你嫁了出去,外公知道後很生氣。後來又聽說林家是為了平衡晉平王跟太子之間的紛爭才將你嫁給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外公甚是擔心你嫁過去會不幸福,想必此時定是考量你家相公的人品才華去了。”

“若他老人家不滿意會怎麽樣?”林果兒著急問道。

一旁的表嫂姜氏捂嘴一笑:“妹子緊張成這樣,看來妹子自己很是滿意這門親事,並且很喜歡你家相公。”

林果兒臉頰一燙,透出一抹胭脂色,慌忙辯解:“我就這麽一個相公,要是被外公打傷了誰賠我呢?”

鐘離海哈哈一笑:“外公要是不滿意,就算是跟你爹林森翻臉,也會賠你一個更好的相公。”

“可我只要我的相公!”林果兒握拳不滿道。

“看來你表嫂猜得沒錯,”鐘離海攬過自家娘子,自豪道,“當真是要喜歡了,才會如此認定啊。這門親事,雖初衷不太盡人意,倒算是有個好結果。”

“是我自己要嫁給相公的,然後就嫁了,為何會不盡人意?”林果兒茫然看著表哥,總覺得這之間有什麽她不知曉的誤會。

“你……你自己要嫁的?”姜氏訝道。

“不是你爹林森逼的麽?”鐘離海大驚。

“不是太子施壓為了奪取林家的財力麽?”梁氏混亂了。

“為什麽真相是你自己要嫁的?!”鐘離山收尾。

“……”鐘離家的人相互望著彼此,然後一致默默看向門外:“老爺子似乎聽說了一個,跟事實大相徑庭的謠言……”

“書”房內,鐘離衛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地以目光洗禮著任憑,試圖用自己平定一方山水的氣勢震懾出面前的年輕人。

可惜,沒有。

他從進來起,就面無表情掃視了一眼滿屋子堆掛的武器,沒有驚訝沒有害怕,亦沒有用多餘的浮華辭藻來形容所見的一切。他僅僅這般……面不改色地接受著眼前的一切,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了一柄關刀上。

那是鎮海山莊的鎮莊之刀。

鐘離衛不禁佩服起面前年輕人的定力與眼力。

而真實的情況則是——任憑看著那柄關刀,不由得回想起白天客棧前,他家看似嬌小柔弱的妻子,將一柄看似重如千金的關刀舞得龍舞生威,帶著開山辟河之勢掄向“敵人”,著實讓他刮目相看。

鐘離衛佩服完,開門見山道:“我帶你單獨至此的目的,想必你已經猜到了。”

“莊主為了果兒,煞費苦心了。”任憑嘆道。

“呸你的‘莊主’!叫‘外公’!”鐘離衛忽然爆出一句粗口,“還有!我是果兒外公,我不為她煞費苦心誰來?林森麽?”

“林侯爺當日也曾做過與莊……外公相同之事,”任憑絲毫不為鐘離衛情緒所動,淡淡為林森辯解,“也曾與晚輩談過果兒的事。”

“哦?想不到林森那小子竟還有點良心。”鐘離衛對欺負過自己女兒的人嗤之以鼻。

“晚輩向岳父大人表明過,如今,再向外公表明一次:娶果兒是我自己的意思,僅僅因為……喜愛果兒而已,與朝政,格局,家世,相貌都沒有關系。”

“哼。”鐘離衛明擺著不信,“你一介書生,無憑無勢要娶林森的女兒,他會肯?果兒豈是你想娶就能娶到的人?”

任憑沈吟片刻,才道:“晚輩不否認,請太子做媒著實有些卑鄙,但最後的確是因果兒答應嫁,岳父大人才肯將女兒許給晚輩。”

鐘離衛表情有片刻的錯愕,然後轉身使勁跺腳,自言自語:“果兒啊果兒,外公給你留了多少的青年俊生,個個武功高強能夠護你疼你,你怎麽就沒堅持到外公把人送過去呢?”

任憑拼命抑制住抽嘴角的動作,壓低聲音道:“外公對晚輩有偏見。”

“我就對林森隨便給果兒安排的人有偏見了怎麽著!”鐘離衛咬牙切齒,眼一擠,嘆道:“我是心疼果兒啊,因為嫁了個人,要卷進這天下最大的紛爭裏。我家果兒多無辜……”

“晚輩不會讓她卷進去的。”任憑一本正經承諾。

“卷不卷她進去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鐘離衛開始倚老賣老耍混,“你是太子還是晉平王?你能決定林家次女跟此事無關別牽扯她?真到林家跟太子對著幹的時候,你還能將果兒置身事外?”

任憑一時啞口無言。

鐘離衛看似糊塗像個頑童,卻字字直戳重點,殘酷地將最壞的,他們都不願意去設想的可能揭出來。

“如今,果兒嫁也嫁了,覆水難收。話說到現在,我只不過要你一句承諾。”鐘離衛一斂方才耍混不講理的表情,正色看著他。

“外公請說。”

“我要你保證,無論今後局勢如何,太子是失勢還是得勢。你!”他擡手指著任憑,決絕道:“都必須帶著果兒全身而退!”

“晚輩承諾,會保果兒安全無虞的。”任憑換了個說法承諾。

“不,”鐘離衛堅定地搖頭:“我要你保證的是,你跟果兒,全身而退!果兒那丫頭死心塌地我看出來了,她喜愛你著急你,你若真的深陷險地,她還能一個人沒心沒肺地在安全的地方享樂?”

任憑一楞,半晌才默道:“晚輩,知道了。晚輩會讓她安心地待在安全的地方的。”

鐘離衛一拳打在自己額頭,搖頭痛心道:“榆木腦袋,真是榆木腦袋!”

那頭,林果兒被下人領進客房,坐在床頭一邊將換洗衣物拿出一邊等任憑回來。

剛整理到一半,門被推開了,任憑站在門口。

“你回來啦?”林果兒歡喜地過去迎他,“外公沒有對你……吧?”說著她察看著任憑的手腳,見無虞才安下心來。

任憑在門口站著任她翻來翻去,沈默不語。

“怎麽了?”林果兒捧著他的臉揉了揉,揉成豬臉,“外公跟你說了什麽?”

“衣服不用拿出來了。”任憑扯開她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明天就走。”

“啊?好。”林果兒未多問,轉身將方才拿出來的衣服一件一件收回去。

卻聽身後任憑補充道:“只收你一個人的。”

他已經決定了,要留在這裏,抗擊水寇。

水寇一日不除,爹娘的仇一日不報,噩夢永遠不會消失。

林果兒手一頓,回頭看向他:“為什麽?你不走?”

“方才已經跟外公商量過了,我留在這裏,與他一起退敵。”雖是一介書生,但他早年的確跟著太子一起上過戰場,在戰場下為太子出謀劃策。“你放心,我會在安全的地方當個軍師。只想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助朝廷和外公早日擊退水寇。”

“你不走我也不走!”林果兒握拳聲明。

“還有事需要你去做,你不走做什麽?”任憑湊近她,按住她的肩,沈聲吩咐:“這批水寇此次大舉來襲,依我所見,是盯緊了昨日的‘滿月節’。只是前些日子吹西風,所以航程延遲了一天。蘇娜鎮的游人們雖然沒事,但湧進整個密陽來參加‘滿月節’的游人們數不勝數。水寇若真的上岸,這群百姓便會成為大軍的軟肋。能供大家在短時間內疏散的車馬實在有限,如今最好的解決辦法便是利用碧江,走水路疏散,船能裝的,永遠比車馬多。”

“我明白了。”林果兒點點頭,袖中滑出一枚令牌,收掌握緊。

臨行前,林森將林家的令牌交予她,保她水道一路暢通無阻,無人敢刁難,可林森只說過,這塊牌子象征著她是林家的小姐……“我不知,它能不能讓那些林家的船聽我的。”林果兒將令牌貼在心口,不確定道。

“不試如何知道不能?”任憑將掌心貼在她的頸側,安撫她。沒有告訴她,這只是他為了支走她的計策而已。

此次水寇大軍數目龐大,即便是鐘離衛,也聲稱沒有把握能夠守住淇州灣。

念及淇州灣隨時可能失守,二人首先想到的,便是將果兒送走。

“那你多加小心。”林果兒咬唇,盈盈美目瞧著他。

被這樣的眸子一勾,任憑慌亂地別過頭,“我還沒離開你,別一副喪氣模樣。你先過好今晚再說。”

“過好……今晚?”林果兒不確定地重覆了一遍他的話,心頭打了個突。

“是的,好好過今晚。”說著,他像是下了什麽決心,將林果兒推至床上,一抽她的腰帶,將她的手團團捆在床頭柱子上。

林果兒衣衫一松,露出嫩肩,大驚:“你、你做什麽?”

“鎮海山莊沒有鬧過鬼。”

“所……所以?”

“為了唯一半途中斷的可能,我聽你昨晚的建議,綁住你,以免你半途反悔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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