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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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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獨一無二

九月中旬,任憑二人一路順著碧江南下,進入了淇州境內。

從這裏起,碧江開始平緩,上游帶來的大量泥沙緩緩沈澱下來,在淇州境內形成了新的陸地。而碧江也因這種平坦,失去了一開始的激情,水流不再湍急,河道漸漸開始分叉,水流方向有了微妙的改變,但最後它們都將全部宿命般地進入南海。

船兒悠悠揚揚飄在水上,河道開始變窄,雖仍在碧江的主道上,但所在的水域卻有了別的名字——星河。

“星河的每一塊卵石都是天上銀河落下的星子啊。”艄公搖著船自豪地介紹道。

“真的?”林果兒眼睛一亮,趴在船頭朝任憑揮手,“相公你來看,這水裏的可都是天上的星星哦。”

任憑冷冷瞥了她一眼:“你別跟猴子似的亂蹦,這是在船上。還有,準備收拾行李了,我們在這裏下船。”

“這裏?”林果兒擡頭,遠眺兩岸風景,卻意外地發現秀麗的兩岸人頭湧動,好不熱鬧,不禁問道:“這裏平時都這麽多人麽?”

“這位夫人有所不知啊,這地兒名喚‘蘇娜鎮’,就今兒最熱鬧了。這人啊,都是從四面八方慕名而來的。”船公笑了笑,一臉神秘,“想來你家相公是清楚的,所以特意在挑了今日在這裏下船。”

林果兒好奇望向任憑,“相公,你知道麽?”

“知道。”任憑低頭整了整行李,“今兒個是淇州當地的‘滿月節’。”

“今兒個天兒好,晚上的滿月一定特美。”船公接著任憑道,“來這兒過節的情人們有福羅。”

“情……人?”林果兒捉住了這個關鍵的詞。

“是啊,今晚來這裏的,都是情人們。相傳很久以前,蘇娜鎮上,有一位小姐和書生很是相愛,後來書生進京趕考,兩人在星河邊分別,臨走那天是個滿月夜,小姐將自己的圓形玉佩碎成兩半,一半交給書生,令他取得功名後便回來娶她。書生上京後,取得了功名,衣錦還鄉,小姐聽說後,日日夜夜在星河邊上守候情郎歸來。但卻永遠也沒有等到。據說那書生在渡河回家的途中,被水底的龍女看上,以美色和媚術誘惑他交出了玉佩,交出了自己的心和回憶……只可憐那小姐一直在星河邊上守候,直至老死。”

“好悲傷的故事……”林果兒神色一黯,卻仍舊忍不住問道:“然後呢?”

船公笑了笑,撥著船槳將船緩緩駛向岸邊,“然後……後人們為了紀念這癡情女子,便在星河的港口放上了她美麗的石像。從此,蘇娜鎮的滿月節有了一項蠻出名的習俗,叫做‘破鏡重圓’。姑娘在這一岸買半塊畫著女子圖案的石塊,而她的情郎需要坐著船去到對岸買半塊畫著男子圖案的石塊,二人重聚後,在那癡情小姐的石像下將兩個半塊合在一起,證明他們愛的存在,從此就會白頭到老永不分離。”

“真的?”林果兒眼睛晶亮。

“這種騙騙小姑娘的話本故事,你也信?”任憑在一旁冷哼一聲,潑她冷水。

林果兒朝她吐吐舌頭,繼續一臉期待看向船公。

船公幹笑兩聲:“總之小姑娘小公子們,都喜愛這些情啊愛啊的故事,樂忠於兩個人一起留點美好回憶。總之老朽今晚也不回了,準備在晚上做幾趟擺渡,興許能賺點簪子錢回去討孩子她娘開心一會兒誒。”

“老人家實誠。”林果兒嘆道。

船公樂呵呵一笑,“多謝夫人讚揚,實誠的老人家就再建議夫人與公子一句,你們上岸後,首先去客棧把房間給訂下,晚了的話,恐怕今晚連下榻之處都沒了。”

“蘇娜鎮上的客棧很少麽?”林果兒顯然沒能領會其中的深層含義。

任憑瞬間領悟,朝船公抱拳禮了禮:“多謝。”

付了船公多出的銀子,任憑一手提行李,一手緊緊牽著林果兒上了岸,擠過人群,徑直走向客棧。

掌櫃的在忙碌中熱情接待了他們,瞅了瞅他倆相執的手,瞇眼一笑:“兩位客官可是夫妻?”

“是。”林果兒點頭道。

掌櫃的了然,朝著另外一頭吆喝道:“阿發,水字房一間,快來領路。”隨即回頭對著任憑二人躬身一讓,“二位請。”

林果兒小心翼翼瞧了眼任憑,見他面無表情沒有說什麽,於是縮回脖子,由著他牽著自己朝樓上走。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任憑目視前方,低聲道,“但你最好想都別想,給我咽下去。”

林果兒吐吐舌頭,深深將話咽了下去。

也是……若是讓人知道,他們這對夫妻一路上都是分房睡的話……

外人會怎麽想?

這一路水路下來,他倆不是在船上顛簸,就是因為太過疲憊在岸邊隨便找間客棧倒頭便睡。興許這一路過來岸邊小鎮人口稀疏,很容易便找到兩間空房的客棧,一開始她還為難,兩人關系雖算得上親密,但要親密到那種程度,又必須要去面對那一個不堪回首的尷尬清晨的場景。如何打破這份尷尬讓兩個人都敞開心懷,是一個難題……

正哪知任憑想也未想,直接叫了兩間房。

回憶至此,林果兒垂眸,黯淡的眼底凝著內疚與難過。

想來……自己如此這般不開竅,折騰了他一回,他也失望得放棄再次嘗試了吧?

林果兒沒有註意到,走在她身邊的任憑遠目嘆了口氣。今晚……又有得折騰了。

先前之所以不跟她同房,實在是他怕了,甚至說,有了幾分心理陰影。

欲/望到了極致,卻卡在半途無法發洩。這樣的痛苦,再來一次他真的會瘋。況且……他也不想再看見她瞧著自己時,再露出那種害怕的眼神了。

兩個人都沒有準備好,與其繼續彼此折騰,不如再過些時日,情分上去了,水到渠成也會容易些。

他……耗得起!

入夜後,因林果兒被白日的船夫一席話勾得玩心大起,死活要拖著任憑上街。

任憑拗不過她,被她拖著手跟著洶湧的人潮,向河邊走去。“你都嫁人了,還跟著些小姑娘湊些什麽熱鬧?”

他話音剛落,身邊的人群中好幾個小姑娘迅速回敬了他一記眼刀。

任憑正視前方,表示什麽都沒看見。

“從前在京城時,雖然也逛過夜市,但爹娘管著,又要顧及侯門聲威,從來沒有這樣徹頭徹尾玩過,相公你就陪陪我嘛。”事到如今,林果兒也撒起了嬌,只為讓自家相公好歹認同一兩件自己想做的事。

任憑低頭瞅了她一眼,無奈地低頭自語呢喃:“可真是孩子。”

“嗯?你說什麽?”人聲鼎沸中,林果兒並未聽清,回頭問他。

“沒什麽……”

兩人跟著人群緩慢挪到河邊,星河上飄著密密麻麻的河燈,隨著波瀾仿若夜空中的星空,閃爍動人。河灘上人山人海,那癡情小姐的石像更是被圍了裏三層的外三層,戀人們爭先恐後在石像下合攏石塊,見證自己的愛情。

任憑嗤笑了一聲,“那癡情小姐若在天有靈,見愚昧的世人排著隊在她跟前炫耀她無法圓滿完成的愛情,恐怕也是會被氣活過來詛咒這群秀恩愛的人。”

“相公啦,不要那麽理智嘛……”林果兒扯著他來到小攤前,蹲下選了半塊石塊,歡歡喜喜給了錢,然後擡起頭充滿期待看著他。

意思很明確——相公,我已經買了半塊石頭,為了讓咱倆的感情有個好的結果,請務必將另外半塊買回來。

任憑無動於衷,搖了搖頭:“二果果,感情是不需要兩塊石頭去證明什麽的,也不會因為兩塊石頭就改變什麽。”他們的感情,無需借外物去改變,能依靠的,只有他們自己的心而已。

聽著自家相公一貫犀利理智的言語,林果兒扯著唇朝著任憑瞇眼一笑,極其勉強:“我只是想求個願望……願你我一路風浪再大,最後也一定白頭到老。”

任憑一楞,心頭一股暖流漸漸漫開。

至少,在她心中,她想要一個關於他們的,和諧美滿的結局。

其實,在場的戀人們,又有多少是真的相信這樣的傳說?他們求的……不過是同林果兒一般,一個美好的願望而已。

任憑忽的釋懷,不再去深究傳說的真實性,懷著簡單的心情捏了捏她的鼻子,假裝斥道:“什麽‘一路風浪再大’?二果果,你能不能等我們走完水路再說這種話?”真是不太吉利。

跟了他好幾個月,林果兒了解了幾分他的脾性,見他如此,猜到他多半是答應了,歡喜地放開他的手,“相公,我等著你歸來哦!”

任憑手中一空,心頭也跟著一空,趕緊抓緊林果兒的手,臉上頗有幾分誠惶誠恐,“別放手,走丟了怎麽辦?”

林果兒憶起他在人群中的驚慌失措,低頭摟住他的腰,埋進他的懷裏,“不會的,我會一直一直在這裏等著你回來。任憑,你能找到我的,你也只能找到我啊。”

任憑身子一顫,擡手回抱住她,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眼底一暖。的確,這個世上,他也只能找到她,在一群陌生人中,獨一無二閃耀的她。

“還有就是……相公啊,如果在途中碰到龍女的話,你就問她是誰,她告訴你之後,你就過一會兒再回頭重新問一遍她是誰……”林果兒建議道,這也是任憑一貫的作風,喜歡重覆不停地問一名女子的身份,哪怕對方已經回答過數十遍,他仍舊是記不住的。“想來多來幾次,龍女也會因為煩了而放過你的。”

“……”

“其實我的意思就是……早去早回。”

“嗯。”

任憑上船後,三丈一回頭,不停確定林果兒是否還在原地,直到她身影漸進模糊。

林果兒目送他遠去,太過於專註,乃至於忽略了,她的背後……一雙手陡然襲來,捂住了她的嘴。趁她不防之際,勾著她的脖子向後一扯,隱入了人群……

作者有話要說:這雙手真有點柯南裏面的黑影人的味道……

總覺得……雖然滾床單沒成功,但兩個人的感情的確是變好了,至少放得開些了。

讓我們一起期待下一次和諧運動的到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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