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5 章節

關燈
外之意,“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雖然北齊向我們賣了這個消息,但是沈令不等於北齊,對麽?”

“對,沈令作為一個變數,他太麻煩了。而我對他到底會怎麽做,其實心裏沒數。”

稚邪點點頭,“我記得沒錯的話……說沈令早就離京,而且行蹤消失了。”

“是啊,太麻煩了。”彌蘭陀嘆了一聲。

稚邪笑了一下,明媚的眸子嬌媚看他,“他有多麻煩?”

彌蘭陀轉過臉,把她一縷紅發別回風帽,才慢慢地道:“麻煩到他要是和馮映聯手的話,我現在立刻轉身就走的程度。”

“那,彌蘭,你要怎麽做?”

彌蘭陀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下方,嘆了口氣,“我答應過葉家小子,只要單於不下令,我就不動手,這個承諾是要守的——當然,如果馮映和沈令聯袂而來,就算單於下令我也不會動手。”

稚邪噗嗤笑出聲,伸拳在他肩上捶了一下,“那單於的命令要是下來了?沈令也不在?”

“君有命,臣當受。”彌蘭陀淡淡地道,俊美面孔上波瀾不起,那副自矜樣子讓稚邪愛煞,她在馬背上立起身,在丈夫面上一吻,彌蘭陀笑著啄了啄她眉眼。

稚邪吐出一口氣,“符青主會動手麽?”

“我動手了他就會。”彌蘭陀短促地笑了一聲,“他就是一只過河的時候會小心翼翼沿著別人腳印走的狐貍。”

稚邪正要說話,忽然晴空中一聲嘹亮鷹唳,一只神駿無比的鷓應猛的一頭紮下,牢牢落在彌蘭陀的馬鞍上。

稚邪俯身從鷓應腿上取下信筒,從暗袋裏掏出一塊鮮肉,鷓應一口叼走,稚邪把信筒給他,彌蘭陀展開一看,菲薄嘴唇一挑,現出一抹冰冷的銳利微笑。

他對稚邪一笑,“準備動手吧。”

“現在?”

彌蘭陀唇角一勾,輕輕擡手,“單於震怒,命所有北狄部族,對丘林部圍殲,不留活口,就地格殺。”

然後他微笑著,右手落下——

整個山坡漫長的脊線上,只聽得金鐵交鳴,無數控弦甲兵湧出,站立其上,擰弓上弦,刀刃在正午陽光下顯出一種冰一般的淩冽。

稚邪長笑一聲,她單手擎出腰上的彎刀,妖嬈兇戾地一笑,“我且為彌王取幾個人頭過來!”

語罷,稚邪一勒馬韁,疾沖下去——

士兵潮水一般從山坡上傾瀉而下!

彌蘭陀矗立山巔,看著大軍如同狼群一般撲殺而去,他唇角一勾,“我倒還挺想知道,在這裏攻擊丘林部,葉驍,你會不會來救。”

“葉驍不會救的。”

在北齊方向,距離丘林部被截殺之處五十裏,沈令對身旁的宋將軍淡淡地說道。

他們兩人只帶了一支十人小隊,沈令聽了探馬回報,下了這個判斷。

因為葉驍沒有動手的理由。這裏是北狄的土地,北狄彌王奉單於命令追殲叛族,他有什麽資格插手?

宋將軍不明白,沈令也沒有解釋的意思,但宋將軍在沈令麾下當差多年,對他的命令多半不能理解,但絕不違逆,一句都沒追問,只道需要他們怎麽做。

沈令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默默勾畫出這附近數百裏的地形圖。

再睜開眼的時候,沈令森然道,“老宋,你立刻回去整理軍備,只要看到我的信焰,無論晝夜,我要你一個時辰內立刻出兵!”

宋將軍在他身後恭敬抱拳,應了聲是,立刻策馬而去。

沈令瞇起眼睛極目遠眺,看著五十裏外煙塵四起的戰場。

葉驍什麽時候出兵,在於符青主什麽時候動。

那符青主什麽時候動呢?

沈令將眼光掉向了榮陽的方向。

在腦中精密推演了一番,片刻之後,沈令慢慢吐出兩個字:“明晨……”

十一月十三正午,丘林部遇彌蘭陀追殺,其殿後部隊奮勇殺掉,全部陣亡,但成功拖住了彌蘭陀大軍。剩餘人等丟棄一切輜重,一夜狂奔近八十裏,逃出追殺。

而就在淩晨寅時末刻,老弱婦孺和領隊三千戰士兀自驚魂未定,筋疲力盡趕路的時候,前方探路的斥候忽然慌急的打馬而回,高聲嘶喊著;“不好啦,前頭有——”

話未說完,只見一支白羽響箭從後面透胸而過,他話未說完,就往旁邊一栽,從馬上滾了下來——

而遠處,一面三足金烏旗在黎明的薄霧裏緩緩升起——

符青主來了。

丘林族長早紅了眼,壯年漢子嘶吼一聲,拔出腰上佩刀,嘶吼道:“男人都跟我來!”

轟然聲中,男人們飛馬而出,老族長帶著丘林部婦孺立刻轉向,向南突圍而去——

這一切都被探馬及時回報給沈令,沈令坐在馬上巍然不動,身後掌管信焰的令官又興奮又惶恐,豎著耳朵,生怕錯過他的命令。

沈令沈默良久,然後他搖搖頭,吐出一個字:“等。”

還不到時候。他想,葉驍還沒動。

葉驍聽著身邊此起彼伏前來報信的探馬回報,他立在坡頂,緊緊地看著遠方人喊馬嘶沙塵肆卷,滾滾而來的人馬。

丘林部三萬多婦孺向南逃去,前驅部隊即將被符青主消滅殆盡,而此時彌蘭陀的追兵也已經追了上來,身後喊殺震天,煙塵滾滾,漸漸從東方升起來的太陽都在揚起的沙塵裏成了血紅色的一顆圓球,像是巨人滴下的血,不祥地在天幕上滑動。

他現在不能踏出國境一步。他只能等丘林部眾人抵達邊境。

葉驍一張俊美面孔毫無表情,望著遠處心內只想,彌蘭陀這回會下狠手揍他他是知道的,但符青主是怎麽跳出來的?他不是應該在北齊成安京等著吃馮映喜酒麽?

他潛伏在列名府,為了減少被發現的可能,這兩個月沒怎麽和成安京那邊聯系,但是若那邊真有變故沈令也會告訴他啊。

這中間變數太多,他現在也無暇細想,只握緊手中□□,緊盯下面局勢。

他心裏非常清楚,沒有沈令,先不說符青主了,他根本都不是彌蘭陀的對手。

現下兩人一起朝他過來,想了一想他都頭殼疼。

嘖,後悔沒有帶上沈令了。

葉驍在山坡上輕輕閉了一下眼。

丘林部的老幼婦孺從嗓子裏嗆出血來,也拼命朝前奔逃。

後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絕望的時候,只見遠處的山坡上忽然有火光隱現。

先是一朵,然後就像是一顆顆珍珠被人穿起來一樣,火把的火光連成一片——那是塑月葉驍的軍隊!

□□向天,甲弓耀日,五萬大軍陳兵邊境,如同一只蟄伏而饑餓的野獸,隨時準備一躍而起,將面前的敵人咬碎。

——只要丘林部的人抵達塑月境內,哪怕只有一個人到,塑月就可以以保護邊民的名義出兵——

老族長想起了葉驍曾說過的話,他怒吼著調轉馬頭,帶著健壯的婦人和年邁的老人提起弓箭與彎刀,迎擊向後方而來的彌蘭陀的追兵,而那些奔馳了一夜,已經走不動路的人們,像是被催發了最後一絲潛力,嘶喊著,奔向塑月的軍隊——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騎著一匹棕紅駿馬越眾而出,她漆黑卷曲的長辮子上系著銀鈴,她滿面淚痕,向邊境沖去,發間銀鈴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塑月的軍隊緩緩地動了,如同一只猛獸站起。

就在小女孩還差幾丈就抵達邊境的剎那,後方一支流箭射來,貫穿了她嬌小的身軀,把她從馬上擊飛,滾落在地面上!

駿馬一聲哀鳴,小女孩喊了一聲什麽,她奮力抓住馬尾,駿馬吃疼,拖拽著小女孩奮蹄疾奔,在堅硬的冰雪砂礫上帶起一股染血的沙塵!

在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小女孩血肉模糊的身體終於越過了界碑——

塑月的軍隊如同洪流一般從兩側月翼包抄而去!

站起來的猛獸,將奔逃而來的丘林部眾護住了懷中——

塑月中軍升起了黃牙帥旗。

——葉驍出戰——

而幾乎於此同時,戰場三十裏外,一道信焰沖天而去,在黎明的血色晨光中一閃而逝。

十一月十四清晨,塑月軍隊與榮陽、北狄軍隊接戰。

十一月十五清晨,北齊軍隊離開唐廬郡,在距離戰場五十裏外停住。

沈令沒有下令出戰,他在等待,三股軍隊中誰先露出敗像。

先露出敗像的,正是塑月。

葉驍本人武藝卓絕,政務養兵是把好手,在戰場上勉強算得二流末尾的戰將,平常還不打緊,但是現在正面對戰真正的名將符青主和剽悍善戰的彌蘭陀,立刻左支右絀,仗著兵力雄厚,勉強撐了一夜。

丘林部殿後前驅的八千精兵全部犧牲,葉驍用了一半的兵力保護丘林部婦孺後撤向列名府,到了十五日中午,他的右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