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9 章節

關燈
書房內沒出來,沈令給他送點心,看著他一襲玄衣站在窗前,望著窗外幾竿修竹,一張俊美面孔陰晴不定,手中捏著一支筆擺弄。

沈令把點心放下,葉驍看了他一眼,沈令沒問,他輕輕哼了一聲,走到沈令身邊坐下,沈聲道:“……剛才馮映告訴我,符青主打算對付我。”

“哦。”沈令只一挑眉,唇角似笑非笑,“那不正好?”

葉驍看他一眼,沈令拈起一塊楊梅蜜餞,餵他噙了,才笑道,“當年棧道,他傷過我的三郎,這筆債我還沒向他討呢。”

他這麽說的時候,一張清絕面容之間帶了一股銳利而冰的殺氣,簡直如同雪鶴擊天一般,葉驍最受不得他這樣子,俯身彎腰,拈起他下頜,貼著他嘴唇笑道:“那我這個公道,可要勞煩君上為我討了。”

他們兩人親昵,以前葉驍喚他沈侯,現在喚他君上,都讓沈令害羞,現下被他這麽纏綿悱惻貼著唇呢喃,沈令面上剎那一層薄紅,耳垂晶瑩血亮,他偏生又要逞強,反手攬住葉驍頸子吻了上去,在他唇齒間呢喃,“唔……可要我現在替你討了?”

“那倒不必……給你家太子惹麻煩可不大好……”葉驍輕笑出聲,輕輕咬著他一截舌尖逗弄,把他弄得呼吸不穩,才微微擡頭,含笑看著沈令,沈令氣息軟亂,額角幾絲亂發,在葉驍看來,簡直有海棠春睡的艷麗,沈令面上兀自紅著,卻向他伸出手,葉驍彎著腰,從上往下看他,含笑道,“怎麽?”

沈令一雙清潤眸子被一個吻攪得眼波流轉,若煙水籠月,他低聲道:“你昨晚怎麽折騰我來著?剛才這一下我腰都軟了。”

葉驍笑著把他抱了滿懷,含著他耳垂低聲含混道,一會兒我好好給你揉揉。

沈令咬了一下他鼻尖,笑道,只怕你揉過,我全身都軟了。

葉驍深灰色眸子看他一眼,一把打橫把他抱起,邁步往後走。

沈令害羞,把臉埋在他肩頭,卻沒讓葉驍放他下來,他想我們現在是正經配偶,我是他丈夫,受過冊封,名錄玉牒,怕個什麽。

這麽想著,他把葉驍摟得更緊了一些。

八月十七,葉驍借口為顯仁帝慶生,離開成安京,前往現在已經叫列名府的列古勒而去。

沈令並不知道他要去哪裏幹什麽,只是與他依依惜別,送出百裏,長亭青帷之內,他戀戀不舍地拉著葉驍的手,問侍從葉驍愛吃的點心幹果帶足了麽,想了一會兒又覺得他護衛帶少了。

葉驍心內感動,傾身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調笑道:“阿令你這般擔心我,幹脆和我一起走得了。”

沈令聽了這句,也不說話,一雙漆黑眸子亮晶晶看他,內有雀躍神色,葉驍心內一軟,差點脫口而出咱們一起走吧。

最後的理智讓他握了沈令的手搖了搖,柔聲哄他,“阿令還得替我把家看好呢。”

沈令癡癡看他,輕輕碰了碰他的面孔,指尖一點一點摩挲,像是要把他這張俊美容顏刻在心裏仿佛,良久,他才輕聲道:“我是被你作下病了,只要你一離開我身邊,哪怕就一天,我都擔心得不得了,想我的三郎他現在還好麽?睡得香麽?是不是又被人算計了?滿心都是你。”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似乎把某種郁郁從身體內部蒸騰到了舌尖,“三郎,算我求你,不要,再倒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了。”

沈令這句至誠至真,葉驍喉頭一哽,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沈令執過他的手,虔誠地一一問過他的指尖,對他說,“願君順遂,祝君早歸。”

“……我會的。”葉驍傾身在他唇角一吻,呢喃著應了一聲,他捧住沈令面龐正要深吻,一顆狼頭擠進來,雪花硬是把自己塞到兩人之間,垂著尾巴,人立起來,雙爪搭著葉驍肩頭,嚶嚶著要親。

葉驍摟住它親了個爽,雪花才軟軟滑下去,趴在他腳面上,拿身子緊緊圈住他。葉驍看了心疼,正要伸手去摸,沈令卻捧住他的臉,面頰微紅地道,“你再親親我,剛才不夠。”

葉驍額頭抵著他額頭,輕輕咬了一下他鼻尖,低聲笑道:“再親我今天就走不了了。”

沈令雙手環住他腰,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下,一個不輕不重的牙痕,才投入到他懷中,伏在他耳邊低語,“那先欠著,你回來還。”

葉驍被他撩得心神動搖,卻也知道不能再耽擱,俯身把雪花從地上一把撈起來,“晚上總得有東西抱,算了,我把雪花帶走吧!”

沈令又笑了一聲,和他低低說了幾句話,左右不過是雪花不洗幹凈別讓它上床之類,葉驍就抱著乖乖伏在他懷裏一只大狼,上了馬車。

沈令目送他遠去,直到再也看不到。

而就在同一時刻,塑月與北齊交界的一片草場上,一支屬於北狄的商隊正慢悠悠地逆著大批前往列古勒參加秋市的隊伍,往北齊而去。

商隊的頭領在一搖一晃地車轅上拍著胸口跟自己的兒子吹噓,“怎麽樣,還是你老子厲害吧?根本就不用去秋市,早早在驛站蹲好,給驛宰一點兒小錢,就能把咱們要的東西全換回來,明天一到北齊……嘿嘿……去了列古勒平白要多出一份住店的錢,還要交稅,呸!”

壯實的年輕人露出一個傻笑,撓著腦袋連聲負荷,頭領講得口幹舌燥,回頭要水,往車裏望了望,喚了一聲自己的小兒子,“芒多!幹什麽呢?!”

芒多這是第一次跟哥哥父親來趕市,見什麽都新鮮,本來就猴精的小子,一路蹦跶得歡實,前幾日似乎撿了個什麽東西,寶貝得不要不要的,一直趴在車裏研究,頭領覺得他安靜一點也好,就隨他去了。

小孩正躲在車裏攥著他幾天前撿的東西,聽到父親喚他,懶洋洋應了一聲,渾不在意,只看著手裏的物件。

這是他撿柴的時候在一簇梭梭草窠下的雪窩子裏撿的,幾乎全陷在泥裏,被他的狗子刨出來,見了一點兒反光才被他發現。

那是一個特別漂亮的小瓶子,幽藍幽藍的,像是他老爹寶貝壞了的那個從西陸過來,買了大價錢的玻璃盞,但又沒那麽透,用蠟油封得嚴絲合縫。

他這幾天都躲在車裏除蠟封,生怕傷著這個漂亮瓶子,一點點的除,現在眼瞅著就要打開了。

這時候車子從一塊突起的石頭上碾過去,芒多手一顫,瓶子一下摜到地上,滴溜溜滾了一轉,最後一點蠟封下來,芒多心疼壞了,立刻把瓶子捧起來,仔仔細細瞧了一轉,沒有損傷,才松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拔出了瓶蓋。

瓶子裏頭,只有一捧白灰似的粉末。他倒了一點兒在掌心,嗅了嗅,沒有味道,又伸出舌頭嘗了嘗,微微有點澀。

既然不是鹽巴胡椒,那就無所謂了,芒多隨性地掀開車簾,把瓶子裏的粉末往外頭一撒,恰好卷起一陣風,細□□末混著馬蹄卷起的沙塵碎石,揚了所有人一臉。

沒有人在意。

任何人都不知道,芒多撿到的,是數年前丟失,一直沒有找到的,最後一瓶“瘟種”

九月二十,葉驍抵達列古勒,準備接應丘林部歸附。

他並不知道,一場毒性劇烈、傳染異常容易的天花,在他身後的北齊爆發了開來——

九月二十一,前幾日剛剛見過母親的煙姬正在照顧忽發小兒高熱的趙王,忽然接到了宮外傳來的消息——她的母親暴病而死!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哀傷,忽然人晃了一晃,只覺頭暈目眩,險些栽倒。

宮人嚇壞了,一窩蜂的擁過去把她扶抱起來,她軟軟靠在宮女肩頭,一雙星眸半闔半張,只聽到小床那邊傳來一聲宮人的驚叫,煙姬心內一顫,不管不顧地往前一掙,踉蹌著到了自己兒子跟前,就著宮女手中的燭光,她清楚地看到,幼兒嬌嫩白皙的面孔上,爆出了一顆一顆紅痘。

是天花!煙姬如遭雷擊,整個人往下一滑,癱倒在小床邊,而宮女舉燈靠近她的時候,忽然驚叫一聲,手中琉璃燈砸落地面,碎片飛濺,像是幾道銳利稀薄的虹光,煙姬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她遲鈍而緩慢地轉過頭,雪白纖頸上,也顯出了與她幼小的嬌兒一樣,血點一般的紅痘——

第七十五回 驚鴻客

第七十五回驚鴻客

沈行當時在外地,得到消息急忙入宮的時候,已經是煙姬母子二人發病的第三天了,煙姬所在的清夜宮已經封鎖,國主第一時間跑去了郊外行宮,把愛妃幼子丟下不管。

沈行沖進清夜宮的時候被門檻一跟頭絆倒,摔的狼狽不堪,身旁人要扶,被他暴躁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