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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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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招來關內最風流的一班子弟和行院魁首,在別院鬧了一夜,待到清晨,裏坊一開,橫波的管家親送了信過來,橫波剛喝完一輪,正要就寢,不耐煩地接了信就走,管家嚅嚅地道:“大人,那封信要立刻——”

錢孫河站在臺階上負手而立,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信上押的是秦王的火漆,立刻使了個眼色,還沒等管家說完,眾人早把他擁走,嘻嘻哈哈地道:“早看晚看一會兒打什麽緊,老丈我們且去喝杯熱酒暖暖身子!”

橫波也不以為意,揣著信被侍女扶入帳中。

橫波喝得太多,一挨床就睡透了,那封信被侍女偷走,送到了錢孫河手裏,他小心翼翼拿刀片剔開火漆,展開一看,裏頭是一紙秦王令諭,雪白令紙上寫著,葉驍化名楊峰,在列古勒剿匪已畢,已查明錢孫河恐與所查之案相關,目前證據還在搜查,待葉驍返京與他一同入京。著令葉橫波監視錢孫河,並在城內收集證據,為恐有變,賜以便宜行事之權,如錢孫河有異,可先行緝拿。

被發現了!錢孫河腦子嗡的一聲,他把令諭放到桌上,渾身止不住地抖。眼前一陣一陣發黑,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一驚!

不對,還有救!

第五十八回 笑彈冠(中)

他小心翼翼抓起令諭飛快謄了一份,把令諭裝起來,把火漆撫平,放在手裏揉壓折疊了幾把,吩咐侍女把它放在橫波身下,他在房內兜了數圈,心下有了成算。

就這份令諭的內容來看,葉驍現在在列古勒,他還是在懷疑自己,他沒有決定性的證據!

那他要怎麽辦?

錢孫河腦內飛轉:學沈令行獻關投降不可能了。北齊現在是塑月屬國,而他與榮陽隔著鷹揚關。

那他只能……殺人滅口。

可現在沒有機會。葉驍此行剿滅匪徒,身邊一定帶著人,他武藝甚高,燦家人又在身邊,刺客不可能成功,但是若動用士兵……不行,他搖頭,且不說葉橫波在城裏,就這流霞關上下等著他倒臺的也不少,他敢妄自動一下,都是死罪。

他無法可想,如同一只坐以待斃的野獸一般,沈重地抱著腦袋坐下。

不知過了多久,錢孫河猛的站起來,叫來自己心腹家仆,咬著牙讓他帶人去列古勒,務必查出縣衙裏現在都有誰!

而橫波睡醒,看了被自己壓在身下的信臉色一變,匆匆回府,監視她的人回報,說橫波一回去就把自己關在了內書房,不許任何人靠近。

而從此之後,橫波把四處別人送的婢女仆從統統退了回去,深居簡出,再不輕易出門。

而誰也不知道,那一日,進入書房之後,她微笑著,燒掉了手中的那紙所謂令諭。

三月下旬,馮映一行人經水路到了豐源京,金殿上馮映玄衣玉冠,姿容清俊,儀態端雅,應對從容,一下就得了顯仁帝的心,心中覺得自己給外甥女選的這門親事甚好。

他下朝之後美滋滋地去了卞陽的月華宮,卞陽正抱著小皇子在院子裏曬太陽,葉詢在旁邊看著,這嬌妻愛子的景象看得他心中舒坦。

他讓葉詢抱著弟弟回去,拉住卞陽,也不讓人跟,就他們兩個出去走走。

豐源京三月已是春末,開始進入雨季,今天難得晴好,夫妻二人便在宮苑裏沿著太液池走了走,卞陽身嬌體弱,走了一會兒額頭上便出了層薄汗,顯仁帝怕她著涼,把她帶到亭中歇息。顯仁帝問了幾句關於馮映的事,卞陽一直謹言慎行,卻也對這個兄長讚不絕口。

顯仁帝點點頭,“嗯……天下三賢啊畢竟是。”

他又問了些關於馮映婚嫁的情況,卞陽冰雪聰明,便知道顯仁帝動了說親的心,但是能讓一國之帝來說親的,現下只有橫波,卞陽便越發出言謹慎,卻也實話實說,直說自己這個哥哥持身甚正,但一直未有婚配,原因為何她也不知。

顯仁帝點點頭,恰好蓬萊君那邊派人過來,他便離開了。

午後暖陽甚是舒服,面前太液池清波如鏡,熏風依依,卞陽便在伸入亭內一株杜鵑下,靠著欄桿沈沈睡去。

她再醒來,卻是被落在臉上的簌簌花瓣驚醒。

她模模糊糊呢喃了一句,伸手遮著面孔擋著眼,卻哪裏有風,只見一個俊美少年站在亭外,粉花綠樹之間,烏黑的發,深灰的眼,笑意盈盈地看她,輕輕晃著杜鵑,落了她一鬢薄粉濃白。

看她醒了,葉詢停手,只側頭看她,笑道:“你醒啦?”

卞陽倏忽一驚,心頭微跳,掌心出了一層汗,她胡亂應了一聲,慢慢起身,哪知靠得久了,身子一麻,看她搖搖欲墜,葉詢立刻一個探身,抓住她胳膊,看她立得穩了,隨即放手。

——他的手是燙的,象陽光一樣滾熱。

葉詢卻不知怎的紅了臉,他猛然低頭,嘟囔了句什麽,便跟她說了一句,我去叫人,就飛快離開。

卞陽怔怔地立在亭中,這時候才想起,葉詢剛才,沒有喚她母後。

她忽然心中有陳雜味道,她也分不清到底是什麽,正茫然時候,見遠處有宮人飛奔而來,她才慢慢抖落發間鬢上的落英,挺直脊背,面上一副端莊。

她是北齊的公主,塑月的皇後。除此之外,她一無所有,什麽也不是——她告訴自己。

她忽然覺得有些冷,看宮人引著沈行到她面前。

她不自覺地斂去所有表情,一雙黝黑眸子沈沈看他,沈行神態嫵媚,倩倩折腰,問安寒暄完畢,稟報說小皇子既已降生,自己任務已了,不日便要提前馮映一步離京,特來辭行。

聽說他要走,卞陽心內一松,面上絲毫不變,只淡淡應了一聲。

沈行擡頭看她,殷紅唇角似笑非笑,那一眼不知為何看得卞陽渾身生寒,他覆又恭敬地低下頭去,柔聲道:“那臣就恭祝殿下與小皇子,福泰安康。”

沈行聲音柔雅,卞陽卻悚然一驚,仿佛聽到了什麽詛咒。

最近葉驍神神秘秘地背著他不知道在鼓搗什麽。

肯定又是些孩子氣的事,沈令搖搖頭,提步回了後院。

五娘送來一份謄抄的節禮單子,他核對過就可以入庫,沈令本想放去書房,但瞥到一個名字,手略頓了頓,改了主意往懷裏一揣。

現下五月,今年熱得早,列古勒天氣晴好,萬裏無雲,陽光潑下來一樣照得人熱辣辣的暖和。

他外袍穿不住,搭在手上,一進院就看到葉驍站在門口等他——看起來他鼓搗的東西成了。

葉驍笑盈盈地把他拉到了後院暖房,珍而重之地從暖房一個晶瑩剔透的水精甕裏,擎出了一枝北地沒有的,血紅色的蓮花。

葉驍把那枝花湊到他面前柔聲笑語,“阿令,令月佳辰,一生安泰。”

沈令睜大眼看他,茫茫然地想,對了,今日確實也是自己的生日。

於是葉驍為他小心翼翼,養了半年蓮花,就為了今日,遞給他這一枝。

他捧過蓮花,紅蓮重瓣,凜然嬌艷,內中護著一個小小的琉璃盞,裏頭一掬蜜酒,沈令飲盡一杯,葉驍側頭笑看他,眉宇柔軟,顯出一種靜好的風流。

“這酒也是我去年就釀的,辛辛苦苦,酸了好多缸,最後才勉強成了這一壇,嘿,我話說在前頭,就算它真的難喝你也不許說不好!”

第五十八回 笑彈冠(下)

他這孩子氣讓沈令笑出了聲,他笑著搖搖頭,覆又擡眼看他,一雙漆黑清眸俱是懇切熱烈,“我這輩子沒有喝過這麽好的酒。三郎釀的酒,不管釀它的人怎麽妄自菲薄,對我來說,就是天下第一,絕世無雙。”

聽他這麽說,葉驍那雙深灰色眸子笑意婉轉看他,輕聲問,真好喝?

他這一聲濃稠甜蜜,比蜜酒還甜上幾分,沈令心內一蕩,雙手挽在葉驍頸子上,眼尾菲薄一層紅,微微低頭,面孔挨過去,在他唇上輕輕一含,抵著他唇齒道:“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葉驍握著他頸子加深了這個吻,片刻之後意猶未盡地在他唇邊輕喘一聲,笑道:“還是阿令更甜些。”

沈令捧著他面孔,額頭相抵,忽然抱怨了一句,什麽令月芳辰,那是說女子的,還不待葉驍分辨,便吻了上去。

兩人在暖房胡鬧了一陣,最後葉驍躺在臥榻上,沈令褻衣外頭裹了袍子,漫不經心露在外面的半個圓潤肩頭上有幾個齒痕和指印,他枕在葉驍胸口,被他身上降真香的味道和午後陽光熏得昏昏欲睡,只含糊道,三郎今兒心情好似不錯。

“嗯,早上收到信,說橫波對馮映相當滿意,婚事定了。我哥致信北齊,最晚七月,婚事就要公開了。”葉驍閉著眼,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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