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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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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唐廬王馮映!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彌蘭陀,對方無辜微笑,馮映提著一方精致的食盒,向兩人微一躬身,“北齊唐廬王馮映,見過秦王殿下、彌王殿下。”

說罷,他把食盒放在桌上,迎著葉驍視線,慢悠悠的柔聲道:“闔夜操勞,兩位都餓了吧?”

“……”葉驍嘖了一聲,“馮唐易老,李廣難封,馮映、唐廬王,這麽簡單我都沒猜出來,還真是讓唐廬王見笑了啊。”他自嘲地道了一句,又特意看了一眼彌蘭陀,彌蘭陀只當沒看見。

食盒擺好,八碟八菜,還有一壺酒,裏頭琥珀桃仁、冰糖杏脯這些都尋常,唯獨一道紫蘇桃姜點了嫩綠雀舌,別致得很。

葉驍拈了塊脆甜微酸的嫩姜,一線辛辣把他現在還一陣一陣犯困的腦子激得醒了一下,“馮王到此,有什麽指教?”

“想與秦王談一樁交易。”

彌蘭陀識趣地要往外走,馮映看了他一眼,“並不是什麽需要避人耳目的事情,說來也與彌王有些瓜葛。”

他都這麽說了,彌蘭陀摸摸鼻子留下,葉驍嘴裏嚼著姜,把辛辣全部榨出來,保持清醒,“馮王要什麽?”

“我要做北齊國主。”青年緩慢而堅定地道,“只有我做國主,於彌王和塑月好處最大。”

敏銳地捕捉到他沒有說北狄而是彌王,葉驍眼神微微閃動,聽他繼續說下去。

“我做國主,二十年後可遂塑月與彌王之願。北齊現在討好單於,而我認為現任單於殘暴不仁,德不配位。而北狄單於之位,遍望四野,唯有彌王有能居之。”

那句二十年後可遂塑月之願指的是塑月無血吞並北齊,這著實讓葉驍心內一驚,他暗中打量了一眼馮映,心中只想,這人這般年輕,卻已經能謀到此了麽?

他沒有立刻表態,繼續拈了片姜,彌蘭陀一笑,拿起馮映帶來的素酒,斟了兩杯,一杯遞給馮映,“當初馮王大敗單於之弟的時候我們見過一面,我就非常欣賞馮王,若北齊真歸了馮王,我樂見其成。”

馮映一手拿杯,一手給葉驍斟了一杯,“那,殿下?”

葉驍沈沈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彌蘭陀,忽然展顏一笑:“說起來,彌王當日還欠我一杯,便在此一起還了?”

彌蘭陀大笑,說如此甚好,仰頭盡了杯中酒,說我在這兒的事情已經了解,就先離開罷,有什麽未盡之事,我自會派使者過來。

他走出去,屋外的阿古也跟著他朝外走,他跟阿古說,葉驍可真是個人物,這人我希望他最後活得短些,我那幫兒女可沒一個能對付他的。

阿古遲疑一下,“那殿下為何不現在……”

彌蘭陀跟看傻子一樣看自己的大薩滿,“當然是他現在活著對我好處大啊,再說……若他現在就死了,這東陸之上未免太無趣了些。”

兩人說著,到了谷口,上頭崗哨已經接到命令,核對身份放兩人出谷,哪知等開門的時候,阿古的肚子響亮地咕了一聲。

彌蘭陀毫不客氣地大笑出聲,阿古尷尬得手腳沒處放,忽然有什麽落到他發上,他伸手一摸,卻是個松軟的雪團,他擡頭,從面具上雕花的紋路之間看出去,雪團擲來的方向上站著個嬌小女子。

女子一身軟甲勁裝,素面朝天,鼻上有淡淡幾點雀斑,一張面孔只能勉強算得上清秀,但面上兩道猙獰長疤,就簡直有些難看。

女子卻似乎毫不為意,看他看過來,露齒一笑,擡手一丟,他伸手一接,落在手裏的是一包幹糧和一個小小的水囊。

阿古攥著食物楞了一下,女子已經轉過身去,往別處去了。

彌蘭陀意味深長地看看他,卻什麽都沒說。

彌蘭陀一走,房內就只剩下馮映和葉驍。兩人相對無言了片刻,馮映鄭重一拜,“請秦王恕我欺瞞之罪。”

葉驍神色覆雜地看他一眼,扶他起身,“說實話,見你沒死,我還挺開心的……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還挺喜歡你的。”

喜歡二字一出,馮映心中一震,不由自主擡頭看去,正望入他一雙深灰色,宛若雨前天空一般的眸子。

葉驍是真這麽想的。他總覺得馮映和沈令是一類人。只是沈令胸中有一腔不折孤勇,馮映卻似什麽都不要了——馮映就像是祭祀時被殺的祭品,安靜沈默絕望地躺在祭臺上。

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一線憐惜,馮映垂下頭,恭恭敬敬斂袖一禮,“謝過殿下赦我欺瞞之罪,除此之外,我還有一請。

“殿下請講。”

“我恭請宗國下降王女,配我正嫡。”

啊,他果然全部推出來了。葉驍看他,“……你既然都推到這一步了,那你肯定知道,要嫁過去北齊的,只能是橫波。”

第五十二回 三王會(下)

“葉大人賢名遠播,姿容美麗,如若下降,自是良配。”

“……她什麽都好,就是……咳咳,年輕,心性不定,如果事成,你也要擔待。”葉驍尷尬地摸摸鼻子,眼神游弋地道,“但是橫波除了這點,真的是非常優秀的人,她生得美,性子坦率豁達,無論武藝文采都是上上之選,定國□□的人才。”

看他說起外甥女一副神采飛揚的樣子,馮映想,葉驍是真的很愛橫波。

那種愛是偽裝不來掩蓋不了,會從每一個言行之中滲透而出。

真好啊。他想。葉驍如果愛著誰,就要大聲說出來,讓對方知道,讓天下都知道。

葉驍的喜歡,勇往直前,無堅不摧。

馮映裹緊身上火紅裘衣,咳嗽幾聲,微笑著點點頭,兩人說了一會兒,他換了個話題,“還有一事,需要跟殿下相商。”

他想認下擊殺沈令行一事。馮映倒也直言不諱,他說一來殺沈令行可以為他積功,二來,這件事可以是馮映做下,但是不能是葉驍幹的。

聽到這裏,葉驍只淡淡說了一句,馮王好靈的耳朵。

馮映充耳未聞,繼續道,沈令行被殺是在北齊境內,一千五百甲士盡殲,如果葉驍認下是他做的,就意味著,葉驍調動了軍隊進入北齊。

他舉起三根指頭,“第一,為何擅調甲兵?第二,為何塑月軍隊在北齊境內殺害榮陽元帥?第三——”他筆直地看著葉驍,“我只怕秦王這一擊,王姬陛下蓬萊君,皆不知情吧?”

他這一下著實捅在葉驍的軟肋上——他這次確實是擅自調動軍隊。雖然擊殺沈令行對塑月大大有利,但是這件事真被認認真真掰扯出來,顯仁帝不護著他,他掉腦袋都有可能。

葉驍瞇起一雙深灰色眸子,沈沈看他,馮映繼續道,“可是若是這件事是我做的,那沈令行帶兵進犯我的領地,我調動軍隊殲滅,於情於理沒有任何問題,既算是榮陽問責,反給了塑月保護屬國的大義名分。殿下,此事讓我出面,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這個人真是,聰明得讓人脊背生寒。

葉驍在心裏把這事掂了幾個過,最終不得不心情覆雜地承認,如馮映所說的處理,是最好的。

他不情不願地應了,馮映帶走沈令行的首級,和沈令錯身而過。

看到沈令,葉驍渾身松軟再撐不住,一頭栽到了戀人懷中。

“叔靖,你還好吧?”沈令擔憂看他,他腦袋紮在他懷裏,含含糊糊地說,還好,就是地氣相尅,困得厲害。

沈令以前聽他說過北狄大地不喜永夜遺脈的事,一直懸著的心松了松,把他摟得緊了些。

葉驍卻想起來什麽似的從他臂彎裏掙出來,給他拈了塊馮映帶來的胡桃酥酪。這個東西他也是第一次吃,是將雞蛋清和豆粉奶酪攤成薄餅,煎好之後放上一層胡桃松子花生碎,再攤一層薄餅,再放一層幹果碎,如此四五層,厚不過一寸,澆上酸乳酪調蜜的醬汁,不夜侯別出心裁,又多加了一些茶汁,異常香甜可口又清爽宜人。他當時吃了一塊就驚為天人,暗搓搓地護住,等著給沈令吃。

看他獻寶似的捧給自己,沈令內心一片酥軟,含了一塊,覺得自己生平從未吃過如此可口的點心。

看他吃完,葉驍咣當一聲覆又摔回他懷裏,把馮映的事跟沈令說了,很不高興地一撇嘴,“這人吧,我當時就說沒死,果然沒死不說,還給我來這麽一出,嘖嘖。”

沈令頓了頓道,“此事我也有責……對不起,叔靖,我見識短淺,給你添麻煩了。”

“這有什麽。”聽出他語氣中自責,葉驍忙撐起身,雙手捧住他面孔,和他額頭相抵,氣息親密纏繞,“當初你提出計劃的時候,後面這些我都想過了。但是你說得是對的,雖然沒殺到符青主,但是沈令行更好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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