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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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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了一聲模模糊糊的:“阿令……”

沈令冰冷地看著他,沒有表情,抽出□□,擎出腰上長刀,一刀斬落——

老人花白頭顱飛起,落到地上,滴溜溜打了個旋兒,朝著沈令,睜著一雙眼。

沈令平靜地移開視線,留下五十人清理戰場,剩下人等立刻回歸鷹揚關,全關戒備,警戒榮陽。

對沈令來說,唯一遺憾的,是來的是沈令行,不是符青主。

不過算了,他曾說過,他若與沈令行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他終究沒有食言。

天上落下了雪,大片大片氈子一樣,北疆的冬天,真正地來了。

十一月初九,沈令在臨河襲殺沈令行的時候,葉驍這邊離了驛站,順利的、在預定的時間和預定的地點遇到了土匪,按照預定計劃地和燦燦被抓了回去。

沈令的這次作戰計劃基本沿用之前打羊頭山土匪的策略。

唯一的區別是因為地形差異,要取木錯谷,需要有人先行入谷施放迷藥,所以才策劃下縣令家眷這個由頭,讓燦燦和葉驍被劫入谷內。

迷煙是滇南那時從南莊那裏得來的,黛容改良過配方,起效快覆蓋廣,沒有味道。沈令的計劃是,待迷煙生效而土匪還有大半滯留在通道的時候,精銳快速拔掉崗哨,控制大門,留二十人在通道上方清掉外頭的土匪,剩下人等入谷與葉驍和燦燦匯合,擒殺土匪。

到土匪把兩人劫走這裏都很順利,在靠近木錯谷的時候,開始出岔子了。

快到的時候,聽著外頭裝作鳥鳴的暗號,葉驍從馬車暗格裏取出一柄□□,輕輕一扭,散成三段,他往腰上一插,燦燦擎出兩柄唐刀裹在鬥篷裏,兩人相視一笑。

葉驍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經聞到了鮮血的馨香。

他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腳,但是甫一動彈,腦子一沈,他人激靈了一下,燦燦問他怎麽了,他搖搖頭,只說不知為何,從剛才起就一直困得慌。

又累又困,身子沈甸甸的,就像是背上背了個看不見的人一樣。

燦燦皺眉看了他片刻,從荷包裏掏出一丸薄荷裹著茱萸、山葵汁的醒神丸往他嘴裏一塞。

葉驍齜牙咧嘴地皺著臉含了,悄悄把車簾掀開一線,外頭清寒空氣滲進來,葉驍忽然意識到,他們現在已經踏入北狄的土地了。

他想起永夜幽告訴的他的話,北狄,討厭他。

葉驍不自覺地垂頭看去,左手上四只鐲子暗淡無光,全然不似平常一般流光溢彩。

葉驍慢慢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再同樣緩慢而深的吐盡,然後一張臉又皺起來——媽的黛家誰想的往醒神丸裏兌山葵的,他回去保證一定不打死他。

然後被押近谷內的時候,出了第二個岔子——葉驍看見了彌蘭陀。

當時葉驍和燦燦被帶進谷內主屋,他一眼就看到了彌蘭陀。

彌蘭陀坐在大屋上首,對面是個四十歲上下,一身斯文的男子,應該就是阿袞河的大當家陶覆。銀帆男人裹著一襲雪裘,淡淡瞥了葉驍一眼,兩人眼神在空中一錯,葉驍可算知道當時彌蘭陀約他木錯谷再見幾個意思了。

彌蘭陀微微一笑,飲盡手中酒,走到兩人跟前,饒有興趣的伸出兩個指頭一托葉驍下頜,葉驍嬌嬌柔柔地驚叫一聲,把他手推開,扭過頭去渾身輕顫,彌蘭陀也不在意,笑道,好俊俏的小娘子,當家艷福不淺。語罷,他微一拱手,“明早還要點貨,我先回房,不妨當家的享樂。阿古,我們走。”

隨著他一聲輕喚,門口陰影裏一條高大人影緩緩站起,帶著無眼面具的紅發男人,跟在他身後,離開了大屋。

屋外雪越來越大,空氣清烈幹燥,走到自己屋前,彌蘭陀往谷口的方向張望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剛才被推開的那只手。

他的掌心,有一枚細小的紅丸。

他也不在意,丟進嘴裏咽了,心裏只想,葉驍女裝還挺嬌媚的。便背著手悠閑地進了屋。

第五十一回 斷長戈(下)

緊接著,第三個岔子蹬鼻子上臉的就來了。

彌蘭陀一走,葉驍趴在大屋內的地上敬業地嚶嚶嚶。

陶覆到他跟前,蹲下身格格一笑,說你以為我會跟你們丈夫要贖金?別想了,沈令殺了我那麽多兄弟,他一百條命都填不了。你們也填不了。你們以為被玩玩就算了?

陶覆拍拍葉驍的臉,“你們會被砍斷四肢、截斷舌頭,然後……”

他俯身在葉驍耳邊說道:“種上‘瘟種’,滿身流著膿水,害死所有人——”

葉驍立馬就精神了,男人臉上陰狠表情還沒散,喉嚨已經被葉驍一把扣住,他甜美一笑,“哦,‘瘟種’,這個可要麻煩你給我仔細說說。孤,很有興趣。”

然後這句說完,他只覺得本就兀自強撐清醒的腦子就像過了一個臨界點一樣,眼前一黑,整個人困到不能動,往前一倒——

哎喲臥槽——這是他最後的意識。

於是當沈令解決掉外面的人沖入大屋的時候,看到的一幕讓他眼前一白——

大屋內血肉狼藉,屍橫遍野,唯一站著的,是一道嬌小身影——燦燦抱著葉驍,正滿臉惶急地向他看來!

世界忽然變得極其安靜,他能聽到自己太陽穴附近的血管突突的跳著,手裏的鳳鳴險些握不住。往前邁了一步,腳一軟,險些跪在地上,他也不管,拖著發軟的腿腳往前去。

他腦子仿佛僵住了,什麽都想不了,走得跌跌撞撞,他一把抓住燦燦肩頭,只見葉驍躺在燦燦懷中,面色沈靜,像是睡著了一般——

沈令開始抖,先是細弱地顫抖,然後連牙關都咯咯作響,他完全控制不了,抖著伸出手,卻又不敢碰他,他想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麽也發不出聲音,嗓子嗬嗬作響——

然後他眼前一閃,沈令低頭,看到燦燦手裏拿著字牌懟到他眼前。上面一個字“睡。”

沈令楞住,看向燦燦,燦燦用力點頭,指指葉驍,再指指牌子,再用力點頭。

沈令渾身脫力,整個人軟了下來,鳳鳴一杵,勉強撐住身形,抖著手在他鼻下一探,又摸了摸他的頸側——太好了,太好了,他只是睡了。他沒事,他活著,他只是睡了——

沈令意識還有些飄忽,過了一瞬,他終於有力氣動,小心翼翼從燦燦手中接過葉驍,把他輕輕攏在懷中。

這瞬間,對他而言,誰生誰死,誰勝誰負他全不在乎。他只在乎懷裏這個沈沈睡去的人。

他心想,三郎要是困了,那就讓他好好睡,天塌下來也等他睡醒了再說。

他似是有些癡了,對周遭一切全不在意,門外有匪徒闖入,燦燦自他身旁急掠而出,他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樣,只挑剔地四下打量,看屋內還有哪處幹凈。

最後他在主位的豹皮褥子上坐下,把葉驍攏住,讓他舒舒服服靠著自己睡,又怕血腥氣擾了他,拿一方絲巾微微籠了口鼻。

把他假發摘掉,臉上的胭脂和血汙小心抹了,撕破的外衫褪去換成他的外套,沈令有條不紊地慢慢動作,燦燦已和殘匪交上手,金鐵聲中慘叫連連,他往門邊瞥了一眼,慢慢地皺了皺眉:好吵。三郎會被吵醒。

他一手輕輕掩了葉驍的耳朵,一手隨意提起地上一個東西,手腕一轉,猛然一擲,只聽兩聲慘叫,兩名試圖殺進來的土匪被一柄長刀釘在了一處!

然後沈令刻意放低的聲音如同冰水,流過在場所有人的耳畔,讓人脊背發麻。

他說,你們輕些聲,莫吵了我的三郎睡覺。

燦燦雙手兩柄唐刀一振,慫慫地把人逼退,出去打了。

木錯谷一遇襲立刻發了信焰,立刻發了信焰,附近兩個據點馳援,但沈令早安排好精銳斥候,等他們全都出去救援,立刻反手放火燒了據點,斷絕後路,而火光映天又恰是告訴木錯谷內的軍士,兩個外圍據點已拔!

木錯谷因為幾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中了迷煙,戰鬥結束得很快,然後以逸待勞,按計劃圍點打援,除了第二撥趕到的人見機得快,跑了幾十個,阿袞河的匪徒幾乎一戰全殲。

一場打完,清點人數,只跑了陶覆一個,餘下所有頭目都或死或俘。

直到是,羽林衛首領才戰戰兢兢地推開了大屋的門。

屋內火把劈啪,光亮如晝,滿地屍骸中,最上首的位置,沈令右手握槍,左手環著葉驍,聽到木門吱呀,慢慢擡頭。

然後他慢慢皺眉,食指抵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首領就著拉開的一小條門縫,費力擠進來,踮著腳尖過去,剛要開口給他匯報戰況,沈令一擺手,止住了他,讓他貼近自己右耳,別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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