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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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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樣,靠在葉驍身前。

她垂頭,肩頭聳動,似是在哭,葉驍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剛伸手要拍拍她,感覺自己外衣一松,他腰帶已經被瑤華扯了下來——

第四十五回 梁上燕(下)

女人擡頭,眼睛裏還在淌著眼淚,紅唇卻揚著笑,樣子詭艷瘋狂,她發瘋一樣扯著葉驍的衣服,一手扯去自己的衣服,葉驍楞神一瞬,她半個雪膩肩頭已露在外頭——

“……三郎,求求你,救救拓儒……我什麽都給你,你要什麽我都給你!”她最後嘶喊出聲,整個人撲在葉驍身上,把他的衣服往下扯!

葉驍嚇壞了,他又不敢對瑤華用力,腰帶被扯下來,外袍中衣都被她抓在手裏,她的衣服還在往下掉,他手忙腳亂從女人手底下勉強掙出來,外袍腰帶全被拽下來,他差點摔了一跤,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奔出去了!

在葉驍逃了的一剎那,瑤華臉上露出一個又哭又笑的表情,她顫著手,飛快從葉驍蹀躞帶上的印囊裏拿出一個一寸見方的龜紐金印,蘸了印泥,在兩張空白諭紙上的落款上蓋章,輕輕一吹,上頭秦王行印四個大篆鮮紅淋漓,像是血一樣紮眼,她本能地閉了一下眼,待印痕一幹,她把蓋章諭紙塞進袖中,抹掉章上印泥,放回去扔在地上。

做完這一切,她渾身一軟,再沒有力氣站著,整個人委頓在地上,只眼淚無法控制地流著。

這間書房,與十一年前一模一樣,而葉驍的習慣,也與十一年前一模一樣。

——空白諭紙放在書櫃第二格,行印隨身攜帶,掛在腰帶的印囊裏。

他沒變,而她變了。

對不起,三郎,對不起三郎,她在心裏默默念著,聽著外頭腳步聲紛至沓來,窈娘推門而入,收了葉驍衣服,把她從地上扶起來,溫言勸慰,瑤華渾身汗如雨下,胸口心跳如擂鼓一般,腳底虛軟如泥,整個人竟是半昏了過去,全靠窈娘支持。

窈娘不敢叫別人來,瑤華身份敏感,怕人多口雜傳出是非,只能靠做飯練出來的一把子力氣,硬撐著她,把她扶到椅上,餵了半盞豆蔻茶,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悠悠醒轉,看著窈娘,嘴唇開合了一下,眼裏又撲簌簌落下淚來。

看她情緒好了一些,窈娘抱著葉驍的衣服出去,回來的時候端了盆水,要給她洗臉,瑤華虛弱地搖搖頭,對她笑了一下,弱不可聞地道,“……我太失態了……”

她自己抹了把臉,虛軟無力地閉目在椅子上歇了一會兒,對著窈娘勉力撐出一個苦笑,“勞煩您送我出去吧。”

窈娘心細,取了頂帷帽給她戴上,輕紗遮顏,讓轎子直到內書房門口,直接擡了出去。

縮在轎子裏,捏著袖子裏藏著的兩張蓋印空白諭紙,瑤華心想,對不起,三郎,我對不起你,但是我沒有辦法了,你不能幫我,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忽然從心裏生出一點扭曲的怨恨,只想拓儒是無辜的,如果葉驍肯幫她,她就不用答應沈行的條件,偷這兩張空白的諭紙。

可她一轉念,又淒然一笑,可這又和葉驍有什麽關系呢?

頭靠在轎壁上,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心裏默默念著,三郎,我對不起你,我欠的,只能來生還了。

她並不知道,在遠處,葉驍默默地目送她一乘小轎離開,心中想的卻與她一樣。

他想,瑤華,對不起。

第二日晚,李拓儒被放了出來,而在月華宮內,兩張蓋了秦王印的空白諭紙,被放在一個卷筒裏,交到了沈行的手中。

沈行取了一份,把剩下的一張,給了橫波。

把信封遞給橫波的時候,他掩唇而笑,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又天真又無辜地看著面前一身男裝,颯爽俊美的女子,柔聲道,這個東西,我給葉大人啦,您可要好好用。

橫波掂著手裏的空白諭紙,哼笑出聲,“你那張,你打算怎麽用?”

“自然是……”他眼波流轉,殷紅唇瓣咬著自己拇指,眸光瀲灩,“圖窮匕見的時候用啦。”

語罷,他向橫波翩然行禮,轉身離開。

有著即便在美女如雲的後宮也堪稱翹楚容貌的青年,一身朱紅官袍,徐徐穿行過塑月皇庭,衣袖鼓蕩,宛若驚鴻。

他到了月華宮正殿,拜見卞陽,當他擡起頭的剎那,珠簾後已然貴為一國之後的少女依然覺得恐懼——她覺得自己正被一條美麗的蛇所凝視。

暖閣裏只有二人,沈行依然謙卑恭敬,一絲不茍,他柔聲道,“奴婢有一事稟報。”

在聽到他聲音的一瞬,卞陽微微地僵硬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她慢慢地道:“沈公請講。”

沈行折腰行了一禮,才一一稟報。

明年是北齊國主五十五壽誕,同時也是貴妃煙姬所出,最小的皇子趙王五歲生辰。

父親的雙五之誕,卞陽自然要準備賀禮,昔年宮中,煙姬與沈行爭寵,她情知自己兒子太幼,根本不可能與諸多早已成年的皇子競爭,便支持魯王之下的三皇子燕王,燕王與先太子相厚,東宮死後,卞陽回宮,便是由煙姬照顧,兩人除了有一段名義上的撫育關系,也確實關系不錯,於情於理,她都應該準備給趙王的生辰禮物。

她這次嫁到塑月,所有陪嫁全在邊境被遣返,孤身一人到了豐源京,雖然顯仁帝對她很好,但是周圍確實一個心腹都還沒有,自然也無人提醒她。

父親的壽誕,侍奉皇後的長秋府會準備,但是幼弟的生辰禮物,她確確實實沒有準備。

她不禁在珠簾後不安的挪了挪身子,“那,沈公的意思……”

“奴婢聽聞塑月南方鳳橋、洞陽數郡風物極好,奴婢想去為殿下采辦一些,還請殿下恩準。”

卞陽本能地覺得哪裏不對,但是猜十七歲的少女卻想不明白,她輕輕撫上自己目前還尚且平坦的小腹,想了又想,也想不出哪裏有破綻,便點了點頭,說自己會去向顯仁帝請旨,讓他離開京城。

沈行恭敬行禮,唇角一彎,柔聲道,“奴婢這趟行程大概需耗時兩三個月,還望殿下保重……玉體。”

第四十六回 長雲渡(上)

第四十六回長雲渡

朝堂上大概吵了三天,終於定下了方案,就依照葉驍所言,為免打草驚蛇,橫波安排不變,還是按照預定,十一月底除目之後前往流霞關赴任。

在離京之前,葉驍和顯仁帝王姬又仔細商議了丘林部歸附和北齊要立太子的事。

這件事北齊國主已經來探過口風了,想要立魯王。

王姬冷笑,說讓他立,讓他立了廢廢了立,徒耗國力還不容易?

葉驍表示讚同,然後我還有更妙的一計。

說完,他離開座位,端端正正地跪倒在顯仁帝面前,行了叩拜大禮,“臣,葉驍,敢請陛下冊立左羽林衛中護軍葉橫波為北齊國主。“

王姬霍的一聲悚然而立,她楞楞地看了葉驍一瞬,隨即也跪倒在地,“此乃秦王妄言!葉橫波德行澆薄,年輕無知,絕無能承此重任之能!”

顯仁帝倒是被葉驍這一句給引發了興趣,他下來把王姬強攙起來,扶坐到一邊,對葉驍擡了擡下頜,“你且仔細給我說說。”

“是。”葉驍頷首,直起身體,把之前與橫波說的話,重又對顯仁帝說了一遍。

王姬越聽越驚,最後怒喝一聲拍案而起!“葉驍!”

葉驍眼尾瞥了一眼自己的姐姐,鄭重地,重又俯身而下。

他今日身穿小朝公服,血紅色的廣袖在冰冷的金磚上蔓延,像是一團凝固的火或血。

他像是沒有聽到姐姐的話一般,鄭重叩首,聲音清潤流淌:“……如此一來,北齊可被順利並吞,而葉家皇族,數十年後主支相合,乃是雙重之好。”

顯仁帝哈哈笑著說你這主意不錯,你打算怎麽做?

“待北齊冊立太子之後,再下旨於北齊宗室為橫波選夫。”

宗主國近支宗室唯一的女子下降,定會讓北齊宗室人心浮動,讓那些競爭太子之位的失敗者重新燃起希望——足以讓北齊再亂一次。

“那……最後橫波選誰?”

“北齊唐廬王於諸皇子中最賢。”葉驍答道:“又與橫波年歲相當,至今未娶,而且因為出身低微,從未參與過北齊立儲之爭,選他才能在北齊這個池子裏攪起最大的水花。”

顯仁帝聽了大笑,說這主意妙,還真可以這麽做。王姬頹然坐在榻上,揉著眉頭,幾度想要說話,最終卻還是一言不發。

她聽著顯仁帝話裏對此極其滿意的意思,嘆了無數口氣,極其覆雜地看了兩個弟弟一眼,搖搖頭,最後甚至於連話都沒說一句,拂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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