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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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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驍道:“你是說把掠頭蔥的汁液擠出來抹在燒傷的傷口上,可以減少發炎,促進傷口愈合,不留疤?”

李廣拼命點頭,他忽又意識到葉驍現下看不見,便攥緊他袖子,咳嗽著答了一聲,“對。”

葉驍立刻道,“你寫下來!”他轉頭便拿了李廣寫下的藥方,讓隨從念給他聽。

李廣讓大夫立刻折下掠頭蔥的葉片,用烈酒擦過之後把裏面的汁液擠出來均勻抹在傷口上,葉片展開,包覆傷口,盡量保持傷口的濕潤。

這個處理方式和葉驍知道的保持傷口幹燥大相徑庭,他略一思索,道,照他說的做。

葉驍一笑,“……如果傷員有問題,我就擰斷你的脖子。”

李廣慘笑一笑,咳嗽著點點頭,慢慢松開拉著他袖子的手。

這一折騰,他火氣小了許多,葉驍道,“你能說話了,再好好跟我說罷。”說罷拂袖而去。

第三十六回 百年歸(上)

第三十六回百年歸

縣衙被燒,所有人都擠到鋪子裏,根本容不下這麽多人,沈令和五娘一商量,幹脆把一□□林衛撒出到阿袞河那邊偵查動向,隨從安排到附近民居,鋪子裏只留下羽林衛精銳和五娘燦燦等人。

用過晚膳,羽林衛頭領來報,說起火原因大概查明,是有人在院墻外用了火油,然後趁亂將火油擲潑到內院,引發大火。

大火一起,周圍人來救火,有人借此混入,靠近李廣所在的廂房,被燦燦格殺。

對方武藝甚高人多勢眾,燦燦一邊保護李廣一邊試圖沖出火場,雖然格殺兩人卻也身負重傷。

而此時又有一撥人湧入,與刺客接戰,葉驍趕回來的時候,刺客和這批人都退走了。

現場兩具刺客屍體自然什麽痕跡都無,只是就長相來看……羽林衛首領看著沈令躊躇了一下,還是把話說全了,“怕是……北齊人。”

沈令沒說話,沈默著點點頭,反而是身旁葉驍嗤笑一聲,說我和北齊還真有緣分。

“應該不是沖著我們來的。”沈令道,“你來這邊誰都不知道,而且如果是沖著我們來,就該等夜深人靜,我身上‘泥銷骨’開始發作,你也在的時候再動手,何必要選你我都不在的時候呢?”

“那就只能沖著李廣。”葉驍想了想,冷笑一聲道,“也難說不是沖著他背後的唐廬王來的。”

唐廬王馮映是整個北齊所有成年宗室裏的一個奇葩——正反意義上都是。

正面意義上,馮映十六歲就藩,勵精圖治,不到十年,把貧苦不堪、常年易子而食的唐廬州治理得豐饒富足,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還在周圍隊友都是豬,還有兄弟拉胯的情況下,擊退了北狄進犯,開疆百裏,然後年方二十,躋身天下三賢王之列。

當初北齊進犯,塑月這邊研究對策的時候,最忌憚的兩個人,一個是沈令,一個就是馮映。

當時王姬和領兵的陽將軍兩廂合議了一天一夜,最後得出一個結論,若是沈令和馮映一起出戰,兇多吉少,但是——馮映那幫兄弟一定會扯他的後腿。

不上馮映,那就好辦了。

王姬豪氣地把葉驍扔了出去當餌,由秦王領兵的左路軍果不其然被北齊國主認為乃是主力,沈令苦勸不聽,被逼無奈,率領大軍在山南關阻擊葉驍,葉驍確實被沈令揍到全軍覆滅,但是給真正的主力換來了時間,陽將軍率領的右軍直搗黃龍,逼降北齊。

後來覆盤,王姬也肝顫兒,說如果北齊把馮映扔出來,雖然也無法對抗陽將軍,但是只要他能拖住右路軍哪怕三天,沈令全殲左軍之後從後包夾,可就真一鍋燴了——感謝北齊唯有在拖兄弟後腿這件事上認真積極踴躍靠譜的王爺們。

而從反面來說,馮映有一個……應該相當難以啟齒的出身。

在他被封王之前,整個北齊王室查無此人,然後十六歲那年他忽然蹦出來,記在玉牒上,含糊不清地提了一句“自幼病弱,長於民間”就敷衍過去,匆匆忙忙封了個郡王,比所有兄弟們的親王爵都低了一級,還不像其他人都留在京城,直接打發去了最偏僻的極北苦寒、窮困不堪的封地。

於是民間傳聞就炸裂了,有說他是國主睡了兒媳婦生的、有說是國主和某個太妃暗結珠胎,總之有鼻子有眼兒,活靈活現。

想到這兒,葉驍忽然來了興趣,問沈令知不知道唐廬王到底誰生的。

沈令搖搖頭,“還真不大清楚……唐廬王冊封的時候我還在西邊練兵,回去的時候殿下已經就藩了,只隱約聽過,他是宮外女子所生,長到十六歲上頭才認祖歸宗。”

反正一筆風流孽債罷了。

說罷,沈令便出去巡視關防。

鋪子裏有一間掌櫃房和兩間夥計房,燦燦和五娘睡在掌櫃房,葉驍沈令睡在茶室,其他房間和收拾出來的庫房住羽林衛和李廣。

站在院中,看著李廣住的房間,他嘆了口氣,胸中心事重了幾分,待了好一會兒,整個人都涼透了,才又慢慢回去。

他一進屋,葉驍準確一擲,將一卷書拋到他懷裏,“阿令,我這幾天眼睛不行,就算不敷藥了,也不能長時間看東西,你幫我看看縣志。”

“要看什麽?”

葉驍答道,幾個地方,一是看秋市的交易額度、列古勒每年的稅負額,二是看從流霞關關取來的鹽糧等等,此外,還要看看案子。

這卻和公務無關,而是他自己發現的一樁事。

葉驍在接到前往北疆任務的時候,在豐源京調看資料,他發現一樁很有意思的事情:大概從五年前開始,列古勒再沒鬧過天花。

葉驍算半個大夫,一看似乎有人能預防天花這種惡疾?他陡然來了興趣。

到了列古勒,他繼續檢閱縣志和記錄人口戶籍的黃冊,發現八年前,列古勒遷入了一名叫韓十二,從白玉京來的大夫,而這個大夫,在兩年前的一個雪夜,莫名其妙地從自家院子裏失蹤了。

沒有任何痕跡,就,一下子不見了。

他來這裏,一直悄沒聲打聽韓大夫的事,城裏都說他醫術高明得很,且又仁厚,對於窮困人家甚至倒貼藥錢,真真一個活神仙,其他旁的,關於天花之類的,卻意外地沒有消息。

然後,就在韓大夫失蹤的同一年,藥材忽然成為了土匪的搶劫目標。

他對沈令說,阿令,你說有沒有意思?

沈令想了想,說,是挺有意思的。

他拿了一摞縣志放在炕桌上,翻了幾頁,俯身看向葉驍,葉驍面上一涼,笑道,“怎麽啦?”

“眼睛還疼麽?”

“不流眼淚了。”他頓了頓,“……燦燦身上恐怕要留疤了。”

第三十六回 百年歸(中)

燦燦下午醒了一下,以她的底子,只要醒了就沒事,葉驍要來了給她縫傷口的線,摸了一下臉就拉下來,但忍住氣沒說什麽,只告訴大夫,下次縫合傷口可以把女人長發在烈酒裏煮過之後拿來用,細膩不留疤,縫肌肉不用拆線。

列古勒的大夫一下就驚了,他卻氣哼哼地走了。

他嘆氣,“要是我給她處理傷口就好了。”

看他落寞神色,沈令俯身在他額上吻了一下,柔聲道:“你做得很好了,不要過多的責備自己。”

“……嗯。”他點點頭。

沈令翻了一會兒縣志,轉頭看他,屋內只有他身邊炕桌一小簇燈火,屋子裏昏沈沈的,葉驍臉上蒙著布巾,側躺在他身側,手擱在他腿上,燈影輕躍,他一張面孔稚氣又脆弱。

他嘆口氣,吹滅燈,把書放下,滑到被子裏,葉驍迷迷糊糊地拿額頭蹭了蹭他,“不看啦?”

“嗯……想抱抱你。”他把葉驍抱在懷中,葉驍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兩人絮絮說了會兒話,反而是沈令先困了,他摟緊葉驍,慢慢沈入睡眠。

葉驍八月十八拆了臉上布巾,但還是怕光、動不動就流眼淚,整天淚汪汪的,看得沈令心疼。

他完全恢覆得一個月後,目前只能謹遵醫囑每天拿草藥湯洗眼睛,一天只能看一個時辰的書。

重傷的另外一個羽林衛好歹救回來,李廣提供的法子非常有效,掠頭蔥汁液對燒燙傷神效,促進愈合防止發炎,而有了這個前提,保持患部濕潤,愈合速度快得超出想象,幾個大夫都讚嘆不已,反而是李廣本人,身體底子不好,之前又有重傷,病情反覆,別人都能下床了,他卻開始發燒,嗓子起了炎癥,一個字都說不了。

這天中午,從豐源京有信送過來,葉驍看了嘖嘖兩聲,隨手燒了,五娘正在裏頭折騰著換床褥——他倆被安置在鋪子裏第二好的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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