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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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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點麻煩,可以麽?”

第三十四回 小城東(上)

第三十四回小城東

李廣睜大眼睛,驚愕看他,他慢慢地道:“……這次到塑月買藥乃是機密之事,在下……除了死去的三個隨從,並沒有帶其他人。”

喲,有意思了。

葉驍經過這幾日觀察,之前第一批來的,是張大戶的人,故此武功微末,手法粗糙,第二批人應該和要殺李廣的人是一批,第三批人,他認為是來保護李廣的,現在聽他這麽一說……要麽第三批人確實與他無關,要麽,他在說謊。

葉驍心思如電,略一思忖,笑道,“既然李師這麽說,既無外援,又有刺客,還重傷在身,太不安全,就還是留在這裏先把傷養好了再說罷。”

這種情況,放他出去危險,留他做餌倒是很好。

李廣微微頷首,道能自如行動了,我便通知王府來接我。

葉驍點點頭,“李師,起風了,回去吧。”

李廣是被葉驍的隨從連人帶榻搬出來曬太陽的。聽了這句,他現在自己實在動彈不得,便有些為難地看著葉驍,葉驍伸出兩只手,示意李廣搭上來,“來,你試著自己起來,看能不能走,動一動對康覆有好處。別怕,我扶著你,不會碰到傷口的。”

李廣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兒,葉驍沒說話,李廣勉強扯動了一下唇角,“……我以為楊大人應該對在下……“

他話未說完,葉驍看他一眼,平和地道:“你是個傷患和你身份有問題是兩件事,按照你的說法,你和我也沒什麽相幹。”

他的手依然伸向李廣,俊美面孔上卻噙了一抹多情微笑,他柔聲道:“還是說,其實李師,你是我的敵人呢?”

“……楊大人說笑了。”李廣看了他一眼,猶疑著,慢慢把手搭上去。

李廣的手和沈令的手截然不同;這是一只養尊處優的手,修長、白皙、肌膚瑩潤,只在關節處有薄薄一層筆繭。沈令的手沒他好看,摸上去筋骨明顯,掌心全是繭子,上頭還有微微凸起,光滑的亮白色的傷痕——他的手比沈令還要冷。

李廣和沈令某個程度上相似,但是實際上又微妙的背道而馳。

李廣一介文人,身單力薄,沒什麽力氣,兼且重傷久臥,搭上葉驍,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慢慢站起來,渾身都在顫。

葉驍深灰色的眸子專註看他,一聲不發,等他顫巍巍地站好,才說:“試著走一步?”

李廣滿頭細汗,他點點頭,抖著往前走了一步,險些撲倒,腰上一緊,卻被葉驍緊緊扶住。

“沒事兒,你走。”葉驍清潤聲音從身側傳來,他點點頭,顫抖著又走了一步。

他從涼亭挪到院中,汗透重衫,面上一片潮紅。

他扶著葉驍的手,喘了好半天,正待繼續要走,卻被葉驍止住,他道:“好了,再多動反而不好了。李師,得罪。”語罷他彎腰橫抱起李廣,往他住的廂房走。

李廣渾身僵硬,面上剎那慘白,本要掙紮,但一嗅到他身上降真香的氣息,便咬著牙,慢慢放松了下來。

葉驍高深莫測地看他。

當晚,沈令回來,葉驍把事情和他說了,沈令想了想說,我想起來了,唐廬王府上確實有個能幹的幕僚,確乎姓李,名字我不記得了,此人精通藥理兼且算數極精,東宮當年也曾讚過。

葉驍一笑,“但並不代表彼李就是此李。”

沈令想了一想,“……你覺得……他說謊?”

“我覺得,他只說了一部分真話。”葉驍想了想,“嗯……然後,我懷疑,他可能沒有痛覺。”

他一碰李廣,青年就會無法控制地僵硬和顫抖,但是他換藥的時候,他除了一直的僵硬和顫抖,沒有其他任何多餘的反應——他至少痛覺非常非常遲鈍。

沈令一聽,眉心微皺,他似是想起了什麽一般,想了想,還是沒說。

“有機會了我倒還真想知道,他這是天生的還是後天造成——這樣的人我以前審到過一次,那個人是天生的。”

“那你怎麽讓他招供的?”

葉驍一笑,把手裏書卷一拋,向前一撲,把沈令壓在身下,他拿指頭輕輕捏他耳垂,眉眼之間清華風流,色氣婉轉,他道,這麽好的夜色,何必說那些血淋淋的事呢,咱們聊點兒別的?

沈令面上敷上一層薄緋,他兀自強撐,抖著指頭去解他衣領,“比如……?”

葉驍覆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往下廝磨,沈令差點叫出聲,只覺得被他磨得全身都著了火,那人咬開他腰側衣帶,隔著層層布料在他左腰咬了一口,“我想數數,你身上這枝梅花到底有幾朵……”

就在兩人纏綿的時候,葉驍八月初二送出的八百裏加急,終於被一匣密信直送到蓬萊君案前。

當時青城君正在和蓬萊君討論星象。

八月的豐源京只是剛剛褪下去一點暑熱,都還穿著單衣,青城君卻裹著鬥篷,懨懨地靠在蓬萊君旁邊的榻上。

他咳嗽了一聲,白皙指頭拈過一張星圖,放到蓬萊君案上,蒼白面孔浮起一絲桃花般的病態嫣紅,“……昨夜欽天監來報,妖星已切過紫微垣了。”

“我星象不精,羅睺,你怎麽看?”

“欽天監認為妖星犯帝,我倒不這麽認為。”

蓬萊君朱紅色的眼睛平靜看他,他又咳了一陣,掩口帕子上血跡斑斑,青城君面不改色,將帕子折好,放在案上渣鬥裏,“此星雖為妖星,然此次切紫微垣而過,卻有利於北極一星。”

妖星犯帝,卻有利於儲君麽?蓬萊君沈吟不語,過了一會兒,他輕輕點頭,看向青城君,喚他的名字,“羅睺,身體還是不行麽?”

他搖搖頭,苦笑道:“當年犯下大錯,能茍延殘喘到今天,已經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我的錯,我要認。”

“……但也太嚴重了。”

“……不知道,也許恨塑月的人太多了罷。”

蓬萊君默然,而此時有人通報,說王姬來了。

第三十四回 小城東(中)

一聽自己妻子來了,青城君不禁勉強撐起身體,面露微笑看向門口。

青城君生得一副煙花三月清柳染月,惹盡少女相思的好皮相,鳳眸細長,肌膚白皙,唇角天生含笑,每望出去一眼都顧盼生情,四十多歲年紀,望去如二十許人,論到渾身風流多情,猶在葉驍和葉橫波之上。

這一笑卻孩子氣的很,眼角眉梢都是一股眷眷情深。

王姬一身胡服男裝大步走進,手中拿著一個密匣,“阿驍來信了。”

青城君一聽,立刻起身回避,和妻子擦身而過的時候,他勾著王姬指頭,低頭柔聲和她耳語了一句什麽,王姬點點頭,伸手給他整了一下領口。

等青城君出去,王姬把匣子給了蓬萊君。驗過火漆,蓬萊君取出蠟丸,捏破之後細細看完,思忖片刻,遞給王姬。

王姬飛快看完,折好收到懷中,“叔靖說得對,但是我覺得變數太大。”

蓬萊君默然無語。王姬早習慣這種溝通方式,她蹙眉想了想,指頭在桌上輕輕一敲,“彌蘭陀梟雄之質,野心勃勃,我怕叔靖一個人處理不來。“

“他做得來。”蓬萊君頓了頓,“讓橫波去。”

“也好,”王姬點點頭,想了想,道:“這次事情不知道要辦多久,她正好做滿三年羽林衛護軍了,年底初目,讓她去流霞關赴任如何?”

“升個輕車督尉吧。”

王姬搖頭,“她太年輕了,輕車督尉正四品上,品級就比叔靖低半級,她何德何能?”

“……叔靖不一樣。”

“沒什麽不一樣,這麽年輕居於高位,豈不令天下寒門寒心?”

“那為什麽寒門可以,橫波不可以?這不公平。”

“寒門子弟二十五歲擔任高官是千金市骨,但橫波不可以。”王姬生得相貌端正而已,唯靠一身高華氣質取勝,她看向蓬萊君,平靜地道:“她身為我的女兒,生來就已經不公平了。”

蓬萊君搖搖頭,不再說話,兩人對坐片刻,蓬萊君從旁邊信匣裏取出兩封信,推到她跟前。

那是前些日子葉驍送給蓬萊君的私信,王姬拿起一封,看了幾行,臉色一變,偷眼看向蓬萊君,訕笑道:“……小孩子不懂事,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語罷她快手快腳把信丟到香爐裏燒掉,展開了另外一封——然後,一生飽近風浪的王姬,整個人,僵硬了。

她看看信看看蓬萊君,猛地把信拍下去,“……阿父……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什麽都不知道。”

“……”蓬萊君翡色的眸子沈沈看她,然後王姬心驚膽戰地看到她的繼父扯動唇角,露出了一個很難稱之為笑的陰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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