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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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擦了一遍,兩只腳舒服地在煮了藥材的熱水裏互相搓了搓,忽然回味無窮地看他,說我生平抱人無數,倒是成年之後第一次被人橫抱,嘖,滋味兒還挺妙的。

沈令不大想和他說話。

一日一夜奔波近三百裏,力戰兩場,又做了一場手術,現下渾身幹凈清爽,饒是葉驍也頂不住骨軟筋酥,他勉強撐著被沈令和五娘強掰著嘴吃了一碗飯,回去榻上,腦袋一歪,就睡死過去。

沈令不比他少累,但看他睡了,那股強掩下的疲憊才泛上來。

他其實也困得直點頭,但是又放心不下葉驍,又看了一會兒他,給他把被子仔仔細細掖好,忽然聽到葉驍閉著眼睛咕噥了句什麽,他側耳細聽,似是葉驍含含糊糊喚了聲阿令,沈令小小地應了一聲,身旁那人長長睫毛顫了顫,眉頭舒展,臉上現出一種孩子般的天真。

沈令笑了笑,回了自己外間,睡倒在炕上。

他在北疆充滿血腥殺戮的一夜之後,又做了常做的那個夢。

還是在秦王府,依舊是十一歲的他,剛被閹割,□□身體,流著血,躺在落花上。

依然是葉驍居高臨下地俯身看他,玄衣纁裳,衣被九章的正裝。

然後他被擁入溫暖懷抱。

在葉驍指尖碰觸到他肌膚剎那,他的血裏開出了暖色的、春天裏才有的花。

第三十回 輕聲訴(上)

第三十回輕聲訴

葉驍從七月二十七的下午倒頭開始睡,半夜時分生生餓醒了。

外間隱隱一線燈火,他剛掀被而起,沈令便披著衣服走進來,“餓了?”

他點頭,沈令從五更雞裏給他端了子推蒸餅和紅米雞粥,葉驍問道:“你還沒睡?現在什麽時候?”

“寅時二刻,我剛醒,再過一會兒就天亮了,幹脆就起來處理事情。你吃完再睡會兒。”

葉驍吃完推開炕桌,光暗了下來,屋內剎那幽暗,他挨著沈令,柔聲道,沈侯,我有話要和你說,你還記得麽?

“記得。”沈令輕輕地道,眸子似有萬千星光,“你說吧。”

葉驍低聲道,阿令,我想先親親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壓過來,沈令向後傾倒,發簪輕觸到身下鴛鴦錦的床褥。

葉驍喚出的那聲阿令異常親密甜稠,聲音微微低啞,呼吸燙得灼人,沈令被他氣息燙得五內一縮,隨即意會那聲輕喚所含的愛憐之意,整個人卻似被雷擊了一般,渾身都輕輕顫了起來。

他微微側了頭,一手抵在葉驍胸口,艱難地道,“殿下莫尋我開心……”

“叔靖,或者……三郎。”葉驍低沈聲音帶著股撩人意味在他耳畔響起,然後黑暗中他被捏住下頜,葉驍的唇落了下來。

磕磕絆絆的一個吻。

葉驍又急又生疏,沈令整個人都是呆的,一股股熱氣合著他身上降真香的味兒蒸過來,熏得沈令腦子發麻,葉驍含住他嘴唇,舔過他齒列的時候,沈令忽然激靈了一下,猛的起身,覺得自己磕著了什麽,只聽昏暗中一聲痛呼,沈令連忙道,“怎麽了?”

葉驍沒動靜,他著急忙慌去拿燈,還沒等夠著燈臺就被一把拉回去,又是一個吻落了下來。

“殿——”

“叔靖,或者,三郎。”葉驍氣息有些促,他欺身而上,捧住他面孔,落下一個深吻。

這個吻帶著股淡淡的血味兒,沈令剛想著他剛才磕破嘴唇了麽?只動了一下,葉驍舌尖叩開齒關,他手足一軟,整個人像是跌進蜂蜜裏一般,四肢沈甸甸的,甜甜的動不得。

他微微喘了一聲,軟軟推他一下,“……不是有話和我說麽?”

葉驍在他下唇上深深一咬,拿鼻尖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臉側,貼著沈令唇角,他低聲道,“嗯……阿令,我昨天就想和你說,我才知道,原來我這般喜歡你。好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沈令驀地睜大了眼睛,明明一片昏暗,他卻仿佛看到了花團錦簇——感覺到唇上的濕熱觸感微微離開,沈令擡手,攬住他頸子,把他向下一壓,面孔迎了上去——他在葉驍懷中,哪裏還顧得這麽多。

唇舌交纏,水聲粘膩,沈令被他吻得快喘不過氣,微一側頭,卻被葉驍噙住耳垂,將那一片如今緋紅瑩潤的皮肉叼在齒間研磨,沈令猛的喘了一聲,渾身一抖,顫聲低低喚了一句:“三郎……”之前行館的那天晚上,他在他身體裏逞兇的時候,他就想這麽喚他,卻被硬生生咬在舌下,只一遍一遍在心裏喚。

葉驍頓了一下,拈住他下頜,兇猛地吻了過來。

沈令只覺得整顆心都要炸開,他像是被拋在空中,然後又跌到糖做的雲裏,暖融融軟乎乎,蜜似的甜裹著肌膚,只要被葉驍碰到,就變成一股熾熱的戰栗。

他渾身發著抖,卻拼命把自己往葉驍懷裏塞,手指插到他發裏,像是握住了一把水。

當葉驍吻到他頸上,去扯他衣帶的時候,沈令忽然渾身一冷——他是個宦官,他的身體殘缺不全——

心裏跟被冰冷的刀子紮透一樣,熱意剎那消退,沈令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葉驍,抖著手去點燈。

葉驍被他推到一旁,整個人懵了一會兒,等他點上燈,他看著沈令慘白面色,才喃喃說了一句,“……五娘他們就在外頭……確實不合適……”

沈令不語,只深吸一口氣,平覆體內翻湧氣息,葉驍面孔緋紅,一雙鳳眼水淋淋瑩潤無比,只看著他,想了想,又點點頭,喃語道,“活兒也確實沒幹完……”

……不,跟這個沒關系……

“咱倆也還沒成親……”

等等?!沈令震驚地轉過頭看他,卻被他捏住下頜,俯過身來,輕輕在他唇上一吻,他在他唇邊低語道,“我說過,我喜歡你,我這人的喜歡,從來不在一夕之歡,而在朝朝暮暮。”

他看他,柔聲道,阿令,你是要與我成親的呀。

沈令被那雙眼角飛紅眉梢含情的眸子看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葉驍執起他右手,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食指指根的齒痕,沈令忙不疊地抽手,卻被他牢牢握住,葉驍凝視著他,側頭又想了一想,雙手捧住他臉,筆直凝視,沈令不願看他,微微垂眼,他正色道,“阿令,看著我。”

“……”沈令不動,他又喚了一聲,沈令才慢慢擡眼看他,葉驍靠過來,和他額頭相抵,聲音低沈,他說,阿令,我不在乎。

“你是男是女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太監我不在乎,你是人是鬼我不在乎。你都不在乎我是個怪物披著層人皮,那我好在乎什麽?”他的聲音,溫柔又清潤,帶著足以融冰化雪的暖意。

沈令心頭劇震,又酸又澀,卻又有一股驕傲的甜意。

他喜歡的這個男人,根本不在乎那些讓他被世俗踩到塵埃裏的東西。

“阿令,我在乎的只有你。”

然後,他輕輕仰頭,吻上了沈令的額心。

他伸手把他擁了滿懷,沈令靠在他肩上,葉驍說,不過有個事兒我確實需要跟蓬萊君聊聊。

沈令心不在焉地問他什麽事。

葉驍嘖了一聲,“跟男人怎麽做我是知道,但是怎麽讓宦官歡愉,我……就真不知道了,得問問蓬萊君。”

沈令沈默一下,表示我單知道蓬萊君學究天人,原來對這麽偏門的閨房秘術也有研究啊。

葉驍嚴肅地搖搖頭,說別鬧,他研究這玩意兒幹嘛?其實就是先帝,成賢皇後不是生我難產薨了嘛,先帝打那時候起身體就一直不怎麽好,最後那幾年,跟太監也沒什麽區別了,所以這個事兒蓬萊君肯定知道該怎麽搞。

沈令默默捂住了臉:他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另外,對你爹好點兒?那好歹是你親爹,就……好點兒?人死都死了就別編排他了成麽……

被他這麽一打岔,那點兒旖旎情思全飛了,沈令幹脆起身,先扳著他臉看,果然嘴唇磕破了一點兒,他心疼得厲害,翻出藥來要抹,葉驍拼命朝後仰著不肯,嫌那藥苦,他不要抹。沈令說那怎麽辦?

葉驍半靠在引枕上,似笑非笑,眼眸瞇起,柔聲道,舔舔就好啦,阿令,你幫我舔舔。

沈令面上飛紅,卻還是一手攏著頭發,一手輕輕撐在他膝上,一點妃色舌尖在他唇角傷口上輕輕舔了一下,“還疼麽?”

葉驍半瞇著眼,眷戀看他,深灰色的眸子顯出一種近於藍的顏色,“疼……”

沈令俯首,舌尖被葉驍咬住,兩人交換了一個悠長親吻,沈令氣息不支,倒伏在他胸口,兩人又膩了一陣,聽著外頭敲了四更的梆響,沈令推了推他,“你睡會兒,我再看會兒東西。”

他正要起身,卻被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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