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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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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和北狄分界的地方,前朝末年,和親北狄的公主曾在這裏奠酒三杯,以絕故土,阿娘在北狄話裏是待嫁新婦的意思,故此得名。

這裏是處鹽堿荒灘,泥地上一層菲薄的鹽堿殼子,一步陷下去就能沒到大腿,人車都走不快,只能一步一步挪,如履平地的只有駱駝,兼且又在驛站和列古勒中間,兩邊都距離七十多裏,真正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在這裏動手可真是跑都跑不掉。

七月二十六,耿虎帶著人,早早埋伏在阿娘口,等到快中午,終於遠遠地瞥到一行車馬向這邊行來。

等車隊全進了鹽堿灘塗,接了探馬回報,說車隊前後二十裏都沒人,不是計誘之後,耿虎點頭,低聲問道,“還記得我說了什麽嗎?”

“記得記得,不要戀戰,藥材第一!”

耿虎陰沈沈地笑了一聲,他擡起一只手,確定所有人都看到了,用力向下一揮——

山賊呼嘯著騎著駱駝沖下了山坡——

第二十九回 定山河(上)

第二十九回定山河

土匪沖下來的一瞬間,押車的人驚叫著四散奔逃,所有東西被耿虎毫不費力的拖了回去。

耿虎志得意滿地帶著滿滿五大車藥材,回到了離阿娘口最近的倉木的那個據點——這裏隱蔽,在圖圖山裏頭,又靠近阿袞河,是他幾處據點裏最著意經營的一個,打算等人馬再壯些,就學老大,也弄一個老巢,嘗嘗當土皇上的滋味兒。

今兒這裏安排了一個弟兄接應,這倒黴夥計前些日子把腿崴傷了,沒趕上今天的肥羊,分不到好東西了。

據點在個山坳子裏,入口是個不起眼的山洞,穿過去就是一扇極其厚實的鐵□□的木門,耿虎喚了幾聲,“老姚!開門!”對了口令,大門滋扭扭地開了,老姚坐在門裏小崗亭裏頭,陪著笑,“老大,腿剛才又崴了一下,站不起來了……”

耿虎心情甚好,一揮手笑罵了他兩句,便著急指揮卸貨。貨和搶來的車馬都挪進據點裏頭了,大門落下,耿虎正擡腳往裏頭木屋走,忽然聽到身後極輕的噗嗤一聲。

像是喉管被割斷的聲音——

按道理近百個粗豪漢子人聲鼎沸的,他本不該聽到這一聲,但是他就是聽到了。

耿虎猛的回身,四下看了一轉,只看到一夥漢子搬貨的搬貨,趕牲畜的趕牲畜,熱火朝天井然有序,心裏那點不安放下,轉回來往裏走,剛走了一步,他忽然覺得頭上被針刺了一樣悚然一驚!

——哪裏不對!

他再度回頭,仔細環視了一轉,在看到崗亭的時候,仿佛被一鍋冰水兜頭澆下——老姚呢?崗亭裏沒人!

他閃電一般往下一掃,看到崗亭邊一點點兒,有鮮紅液體滲了出來。

還沒等他張口吼,忽然身後有人慘叫,四周立刻亂了起來,慘叫連連!

時已傍晚,燈火還沒全點起來,凹子裏頭昏昏沈沈,人影幢幢,慘叫和血味彌開,耿虎拔出刀,連連怒喝,自己往慘叫聲最重的地方沖去!

一把放翻了幾個胡亂揮刀的人,耿虎一聲暴喝,“都他媽別動!!!”

場面勉強安定了一些,然後他聽到一把清潤嗓音含笑道:“原來你這大個子是頭目。我記住啦。”

耿虎飛快朝聲音來源看去,只看到大門方向,站著一名看不清面貌,身穿青色輕甲的男子。

在耿虎和周圍一幹山賊撲過去的時候,男子悠悠閑閑地問了一句,“你說,為何這裏只有我一個人呢?”

耿虎根本不理他,嘶吼著揮刀而上——

當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倉木坳裏亮起了一只紙燈籠。

白慘慘的紙燈籠,被一只修長的手握在手裏,青衣男子打著燈籠,一具一具翻屍體,不管有沒有氣,都一刀把腦袋剁下來,他數完一轉,轉身看被他捆在門口拴馬樁上的耿虎,滿意的點點頭,“八十九個,你倒沒唬我。”

耿虎胸口被剝了皮,肉被一塊塊剜下來,兩腮之間一根鐵簽穿過去,緊緊壓住舌根,他滿臉血淚鼻水,把胡子凍成有紅有白的幾大綹。

他胸口劇烈起伏,恐懼地看著青衣男子提著燈籠回來,好整以暇地蹲在他面前,伸手拍拍他結了血碴的臉,“那其他的嘛……我也就姑且信你吧。”

他一刀斬落——

男人頭顱骨碌碌落了地,面上現出了一絲解脫,男人心情非常愉悅地站了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左右側側頭,活動了一下筋骨,開了門,出去之前忽然把腦袋往回探過來,道,“對了,我是塑月葉驍,記好了。再見……”

他走出去,沈令在門口牽著他的馬等他。

這就是沈令的計謀。

利用藥材把圖圖山最弱的這一窩土匪引出來,這一窩人數最少,要想搶劫必須傾巢出動,最易一網打盡。沈令事先算定他們的路線,帶人徹底搗毀他們另外的據點,趕來和獨自一人先潛入倉木坳,挾持看門的老姚,放進所有匪徒關門打狗的葉驍匯合。

——附帶一提,只身潛入包圍所有土匪,是葉驍強烈要求。

果然,等他到的時候,葉驍已經心滿意足殺光了裏面所有匪徒。

他渾身的血,也不在意,就用袖子抹了抹臉上凍成冰的血碴,他道:“羊頭山和阿袞河具體位置和情況問出來了。嘛,肯定有假話,但是哪裏是假話我心裏也有數……”

他細細一樣一樣和沈令說了,沈令攤開隨身攜帶的地圖,靠在馬上看著,有人從裏頭把被搶走的貨和車馬引出來,清點無誤,放了把火,沈令看都不看身後著火的山坳,只把地圖舉高,對著火看得清楚些。

葉驍靠在馬上笑吟吟看他,只覺得他現下這幅冷靜自持的樣子撩人得很,“怎麽辦啊,沈侯……”

沈令又看看地圖,低頭沈吟了片刻,沈聲道,“走,今晚就去平了羊頭山。”

葉驍打了個響指,變戲法一樣摸出了三套土匪的裝束,他笑吟吟地說,我就知道。

把貨物車馬交給帶來的列古勒府兵,葉驍、沈令和燦燦帶著羽林衛,二十三騎人馬,飛快地消失在了七月已經開始蒼冷結冰的北疆大地上。

他們是快淩晨時分趕到羊頭山去的。

羊頭山這夥和耿虎他們不一樣,這夥劫匪三百多人,夏天嘯聚山林,冬天就藏在山裏。

羊頭山是龍騰餘脈,險峻料峭,枯山野嶺人跡罕至,距離列古勒兩百多裏,離倉木坳不到六十裏,既能守望相助,又能進退騰挪。

葉驍一行俱是精銳,六十裏荒灘路一個時辰趕完。這次燦燦打頭陣,片刻功夫,她回來,和葉驍額頭相抵,葉驍畫出了三個明崗七個暗哨的位置,她在半路碰到訓崗換哨的人,估算了一下路徑,大概三刻鐘換一次哨。

葉驍低笑,“還挺謹慎,比我們城裏兩個時辰換一次哨嚴格多了。”

沈令瞥他一眼沒說話,把哨位圖交給羽林衛頭領,沈令和燦燦、葉驍換了山賊的衣衫,胡亂往臉上抹了雪泥,裝出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跌跌撞撞往山寨正門跑去。

三個人剛沖過去,腳下就多了幾根箭,葉驍連忙嘶著嗓子抱了口令,只聽頭頂上方暗哨窸窸窣窣,過了片刻,傳來三長兩短無聲哨聲,葉驍和沈令無聲對視,葉驍笑了一下,指頭勾了勾他指尖,上面落下粗聲粗氣一聲“走”,三人繼續往前。

寨子的通道是條羊腸小道,一邊峭壁一邊懸崖,只能容一人通行,一路通暢,三人很快到了寨門前,門上崗哨核對了口令,側邊開了扇小門,放他們進去。

此間流寇多是逃兵和亡命之徒,內裏居然仿佛軍營一般,居中一間磚木屋,四周俱是帳篷,門前都有燈火,井然有序。

四野寂然,只能偶爾聽到野鳥淒厲啼鳴,三人被帶進木屋,木屋甚是寬敞,居中虎皮椅子上坐著個胖大漢子,一臉絡腮胡,滿面兇色,問他們是哪裏來的,葉驍抱拳,說他們是圖圖山耿爺派來的人,今日有官兵奇襲圖圖山,兄弟們快頂不住了,特意來向羊頭山劉爺求助!

劉爺不錯眼地看了葉驍片刻,捋了捋胡子,面上扯出一個陰慘慘的笑容,他單手扶著膝蓋,盯著葉驍,“怕,不是這麽回事兒吧?”

葉驍裝傻,“劉爺什麽意思?您若不救,我們就要去阿袞河找陶大當家了!”

屋子裏其他的人都慢慢往前擠,外頭夜鴉有氣無力地發出慘嚎一般的聲音,越發瘆人,劉爺身體微微前傾,面上的笑容陰寒無比,“你們報上的口令,可說,你們是奸細啊。”

嘖,果然,他預料坑在這裏,果然就在這裏。

葉驍在心裏嘆氣,繼續要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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