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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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

“來,醫者,我們幹了這一杯!”常青說著,先幹為敬,還把空空的杯底亮給蘇易看看,“該你喝了,蘇易。”

常青的語氣太過樸實無華,好像在說一加一等於二。除了折騰哥德巴赫猜想的數學家們,一般人類都不會懷疑這個等式。

全桌人剛才還得用計算器來算計鄭建軍的錢包,可見大家雖然是身手不凡的術者,但腦細胞還是正常人類的,現在一個個的都把信任的一票投給了常青,心情極為覆雜的等待“開獎”的時刻。

常風把腦袋轉的像撥浪鼓,一會兒看看常青,一會兒看看蘇易,嘴裏不停的嘟囔:“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

“你怎麽知道的?”蘇易也是一驚。他的話說出口,等於承認了醫者的身份。大家雖然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準備的時間過於倉促,立時土崩瓦解,碎成一地殘渣,當然,除了鄭建軍。

最讓人意外的是,居然連常青都失手打翻了酒杯,一時間仿佛被常風附體,茫然的追問:“真的假的… …”

“靠,你不知道啊?!”蘇易無語凝咽。他被人擺了一道!

“我猜的,沒想到猜中了。”常青說。醫者真的是蘇易,常青忽然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悲哀,面部表情有一瞬間的糾結。

“這也行?!”崔鵬特別的失落。多年的鐵哥們對自己隱瞞了一個驚天動地的真相,可最終揭開謎底的人卻不是他。這種郁悶的感覺,就好比從小一起長大的姑娘,卻嫁給了另外一個男人,而更加郁悶的是,這男人只見了姑娘一面,就用一句“你嫁給我吧”就把她拐跑了,可他給姑娘寫的情書足有一噸重。

“唉。”崔鵬悲涼的心情無人能夠理解,只能化作一聲嘆息,拎起一瓶啤酒直接對口吹,猛灌了幾口,然後猛烈的咳嗽起來,終於讓大家的視線聚焦過來。

“你怎麽了?”

“跟醫者有仇?”

“失戀了?”

面對大家不明所以的關心,崔鵬更加哀傷了,苦著臉說:“我渴了。”

原來真正的酒鬼在此,真正做到了把酒當水喝!鐵哥們蘇易十分理解的又給他開了兩瓶… …

“怎麽猜到的?”蘇易很納悶。

常青沒回答,而是一招手說:“出去看看情況,然後把門關上。”這是臨時召開秘密會議了。

他的動作和語氣都很有領導的氣魄,一看就是經常指使人幹活的,不愧是學生會主席,唯一的問題是沒有主語。

大家該吃菜的吃菜,該喝酒的喝酒,沒有一個自覺的。常青無奈的說:“誰離門最近?”

蘇易猶豫的舉起手:“我。”

“還是我去吧。”剩下的三個人同時起身,積極向上的沖到門前。

我就這麽不值得信賴?!蘇易氣得要吐血了。

還是鄭建軍更快一步,步伐無聲的滑出了門,常青還沒忘補充一條命令:“再點一打啤酒!”

下一秒,鄭建軍以更快的速度又轉身回來了,雙手一攤說:“我沒錢了。”

“一打啤酒才幾個錢,大家湊湊。”常青以身作則,摸出錢包,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張五元。

常風更幹脆,把褲兜翻過來,掉出一個鋼镚。他說:“我想喝可樂。”

“都說那玩意殺精了。”崔鵬徹底的岔開了話題,於是,全桌人開始討論可樂與精子的辯證關系。

一個比一個損!蘇易對這群人已經絕望了,並沒有發現他自己的手正捂住了錢包。

鄭建軍搖一搖中指,揚長而去。

不久,當大家討論空酒瓶子能不能偷回去賣錢的時候,鄭建軍回來了,手裏多了一包煙。

“你還有錢?!”大家驚呼。

鄭建軍無恥的回答:“撿的。”

蘇易對他這一招早就見識過,對啤酒也沒興趣,習慣性的用眼神鄙視一番,就繼續吃菜。

常青伸出手:“來一根。”

鄭建軍老實的抽出一根,卻叼在了自己的嘴裏,把整個煙盒扔給了常青,後者激動的拿起來一看,空的。

霎時間,包間內殺氣澎湃,飛沙走石一般。煙盒在常青的手中化作一縷飛煙。強大的玄術實力,讓大家目瞪口呆,這得多麽精準的氣息控制,才能均勻的揉碎一個煙盒,碎片如同塵埃!

鄭建軍也很佩服,他對氣息的控制還做不到這個地步。他實話實說:“前幾天買的這包煙,真的就剩一根了。”

常青的氣消了一半,鄭建軍又出去點了兩瓶啤酒,他的另一半氣也沒了,只是懷疑的瞥了一眼鄭建軍的褲兜,不知道藏在那裏的錢包裏到底有多少錢,可惜他的玄術再牛逼

,也不會透視。

常青喝了一口酒,言歸正傳:“醫者是誰?其實不難猜,但有一個前提。”

“什麽前提?”蘇易很配合的問。

“相信軍部的檢測儀器,相信谷三豐不是吃飽了撐的,大半夜出來散步。”常青說完,比劃出一個OK的手勢。

“OK,我懂。”蘇易也乖覺的比劃出OK,點了點頭。

“你懂個屁。我是說有三種可能。”常青的形象在眾人面前徹底崩塌。這家夥平時道貌岸然的,當著熟人的面是一點也不客氣,唯一不變的,是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冷靜面孔,和嘴角的一抹笑意,或微笑或奸笑或嘲笑。

“如果軍部的儀器沒有出錯,確實檢測出當晚有醫者的痕跡。”常青一旦說到正事,就恢覆到學生會主席的姿態,說的一板一眼的。

他放棄了OK的手勢,豎起食指:“第一種可能,鄭建軍是醫者。那張座位表顯然是最重要的證據,讓谷三豐一口就咬定了鄭建軍。”

他又比劃出一個“V”字型的剪刀手,無意中放在了嘴邊,很有賣萌的嫌疑。蘇易看著他的嘴巴一張一合,不斷的跑神,雖然他有刨根問底的精神,但沒有想到,刨出來的根這麽長。

常青搖晃著剪刀手,繼續說:“第二種可能,座位表有誤,17號根本不是鄭建軍,那麽又是誰呢?既參加了當日的開學典禮,坐在17號座位,又出現在當晚的野地裏?”

常青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蘇易,後者正一臉麻木不仁,常青以為他沒聽懂,善解人意的說:“關於第一點,我再細說一遍?”

蘇易驚懼的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聽懂了,你講得很明白,太明白了。”

常青自信的繼續說:“好的,接著說。開學典禮那天,我雖然在臺上演講,但沒有註意到17號座位的人。可是,只要谷三豐或者說軍部的任何一個調查員,如果對那張座位表稍有懷疑,就會立刻展開調查,而不會對鄭建軍有那麽大的執念了。17號坐的又不是一個隱形人,隨便找幾個鄰座的學生都能問出來。”

“那麽,問題就來了!”常青加重了語氣,蘇易趕緊裝出一臉的好奇問道:“什麽問題?”,心中已經明了:常青是個話癆!

常青對他的表現很滿意,點點頭,說道:“問題就在於,按照軍部的一貫調查風格,就是懷疑一切,他們內部有一整套的

規章制度,對每一個調查環節都是反覆衡量過的,為什麽這一次就犯了一個大錯呢?這導致他們對醫者的確認出現了巨大的偏差。”

常青這才沒有為難蘇易,而是調轉矛頭,問他的師弟:“為什麽軍部對這張座位表如此信任呢?”

常風正低頭啃著排骨,茫然的擡頭,也問道:“什麽為什麽?”

蘇易憋著笑,知道這家夥根本沒聽進去一個字。

“給他們座位表的那個人,一定是他們很信任的人,信任到根本不需要任何調查。”鄭建軍的插話,消解了常青的尷尬,贏得他讚許的一笑。

蘇易才發現,真正專註的聽眾只有鄭建軍一人,常風和崔鵬大概只聽了頭幾句,就埋頭吃菜了。

蘇易作為當事人,不好意思摒棄了常青,只能眼望飯菜,暗自吞咽著口水。其實,他實在受不了這種兜兜轉轉的講話方式,記得後語,就忘了前言,就算聽到了最後的結論,估計也已經把最初的問題忘的一幹二凈了。

“那個人很可能是軍部的人,不是他們自己安插的特工,就是他們的合作夥伴,而且此人在我們大學中的地位應該不低,甚至可能是某一位領導,不然收集不到這麽全面的座位表,這中間包括了各個學院,一個都沒落下,至少得組織各院的輔導員記錄才行。”常青一邊說,一邊還和鄭建軍討論幾句,完善自己的猜測。

而蘇易聽他說話,已然猶如念經,多虧常青有一個特質,不管說多麽無聊的話,都不會讓人煩躁,否則蘇易很可能當場撕裂自己的衣服,學狒狒拍打胸口怒吼著抗議。

常青又跟鄭建軍嘀咕幾句,這才再次比劃出“OK”:“第三種可能,當晚,醫者並沒有露面,而是藏身在野地裏。”

蘇易單手支著腦袋,慣性的等待常青接下來的話,卻等來了一片沈默。他疑惑的看向常青:“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我說完了。”常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滋潤喉嚨。

蘇易解脫的鼓掌。常青自得的說:“就是這麽回事,你明白了吧。”

蘇易點點頭,心中卻冒出一個問號:“我明白什麽了?”

鄭建軍叼著煙問:“我們想到的,軍部也遲早會想到,估計過不了多久,蘇易就完全曝光了。到時候怎麽辦?你是學生會主席,可也對抗不了軍部的人,多半保不住他。”



建軍一指蘇易,常青的目光也緊隨其後。

常青說:“你忘了嗎?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我是道術派未來的門主。”

“現今的道術派可不是以前的那個,自從祖師爺仙逝,道術派已經沒有什麽實權了,說句不好聽的,它現在就是一個玄術派的吉祥物,除了搞一搞玄術的研究,在軍力和財力上都不沾邊。”鄭建軍對常青的門主身份是一點敬意都沒有。

“道術派和軍部還有更深一層的關系,只不過你們看不到那麽深而已。”常青說。

“有多深?”鄭建軍問。

“深不可測。”常青神秘的微笑,“連我也是一知半解,等我當上了門主的那天,也許可以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

鄭建軍也不糾纏,指著蘇易說:“你能庇護他到什麽程度?”

與自己切身相關,蘇易倒是認真的聽明白了,這是給自己找保護人呢。

蘇易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雖然鄭建軍也厲害,但面對軍部這個龐然大物,他是螳臂當車,得找個更大的人物頂一頂,這個人就是常青。

常青信誓旦旦的保證:“放心,起碼有他一口氣在!”

這標準也太低了?!蘇易正想強烈的抗議,鄭建軍站起身,和常青熱情的握手:“成交!”

靠!蘇易想掀桌了。

常青拍了拍桌子,把兩個埋頭苦吃的“豬”驚醒。

“大家都聽好了,關於醫者的事情都必須保密,守口如瓶,如果我發現有一絲口風露出去,我就把他活埋了。”常青嘴上說的厲害,心裏卻知道,在場的都是自己人。常風是自己師弟,雖然腦筋很二,但從來聽他的話,而崔鵬,那是蘇易的鐵哥們,也很讓他放心。

說到底,他才是忽如其來的外人,卻反客為主了。

兩只“豬”根本沒聽進去多少不說,嘴裏還塞滿了飯菜,只能用堅定的“哼哼”聲來表達自己的保密決心。

常青也覺得太不人道了,揮揮手讓大家繼續吃喝,自己也開了第二瓶啤酒,還客氣的給鄭建軍倒了一杯:“祝我們合作愉快。”

鄭建軍高興的和常青碰杯。

蘇易郁悶的嘆息:我命由常青,由鄭建軍,TMD就是不由我!

作者有話要說:蘇易就這樣被賣了,祝福他- -

感謝閱讀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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