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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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豐都城臨陽]

將近七個月的身子,按常理來說已經十分顯眼,夜間翻身時也多有困難,還得時不時防著不磕到不碰到。

事實上,若無布帛束腹,確實一眼就能瞧出個所以然來。

這滋味對於李然來說自然痛苦萬分,身體上還是其次,精神上更甚。

每日起床穿衣,他都會下意識瞥一眼自己的小腹,唯恐哪一日有個不妥,讓人看出些蛛絲馬跡來。

江訣見他睡得吃力,索性讓他躺自己身上,如此也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想當然,夜間幫著翻身的差事,自然也落到了他身上。

這一日上燈時分,江訣還在外殿議事,李然用完膳進了內殿,正在除束腹的布帛,老嬤嬤捧著洗漱的東西進來,見他手上的動作略有些吃力,腳下幾個快步過去,將膳食擱在桌上,邊走邊低聲道:“殿下,讓老奴來幫您。”

李然正要拒絕,那頭江訣聽完軍情進來,見他衣衫半褪靠在床沿,眉眼間有赧然的神色,目中一動,邊走邊問:“幫什麽?”

老嬤嬤象征性地朝他行了一禮,正猶豫著該不該回話,江訣已經快步走近了,在床沿坐下,伸手撫上那仿佛一夜間就顯了形的小腹,輕聲道:“朕來幫你,好不好?”

李然不應,江訣垂首親了親他的肩胛,低聲道:“你不想我嗎?我很想你。”

如此沒皮沒臉,常人哪裏能比?

李然下意識擡頭掃了掃四周,見殿內只剩下他二人,老嬤嬤不知何時已經退了出去,江訣一面在他肩上吮吻,一面伸手去剝他褪了一半的裏衣。

帳幔也被放了下來,有晚風從軒窗口吹進來,拂過冰絲帷幔,吹起如煙如霧的爛漫。

如今已是入夏十分,殿內殿外都放了冰,在這一殿清涼中,又送來一陣晚風,著實令人倍感舒爽。

李然舒服地嘆了口氣,江訣輕笑道:“不說的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語畢,伸手沿著鳳凰的紋路輕輕摩挲,或許是有了孩子的緣故,腹上肌膚變得十分敏感,江訣稍一碰,他身上就來了感覺。

“呵呵,小家夥長大許多。”

“這樣你還能有興趣?”

江訣輕笑,道:“李遠山說過,如此能有助生產。”

“老頭子說過的話一大堆,你就記住這句?”

“呵呵,一句足矣。”

語畢,抱著對方往後一靠,探手下去握了他的欲望撩撥起來。

他手下那功夫自然不是吹的,李然很快便繳械投降,江訣將他眉眼間的神色看在眼裏,輕笑著吮了吮他的肩,臉上有得逞的神色。

李然在眼角的視線裏看到他的表情,一臉不耐地咬了咬身後那人的脖子,恨道:“別亂來。”

“放心,朕會小心。”

語畢,伸手去褪對方腹上布帛,許是覺得得趣,解著解著便輕笑起來,末了輕聲挑逗:“解不開。”

“那就別解了!”

“呵呵,悶著咱們的孩子可不好。”

話方說完,只見他手下一剝,輕而易舉就將布帛的一端抽了出來,繼而伸了一指進去縫隙內,另一手繞著布帛的一端輕輕纏繞,片刻後就剝了去。

殿內一盞火燭下,一切無所遁形,李然幾乎是整個人躺在他身上,由他抱著翻雲覆雨,當然他此時也確實沒多少力氣折騰。

江訣一只手托著他的小腹,一手握了他的欲望在手中□,此番做得小心之極,李然身上感覺一來,邊擡頭與對方深吻,邊含糊不清地問:“你不累?”

江訣失笑,道:“累不累,待會兒自有分曉。”

語畢再不多語,埋首在對方胸口折騰,腰上動得時快時慢,好在還記得囑托,不敢太過輕狂。

二人熱汗淋漓地鬧騰了一陣,試了幾個較為舒適的姿勢,這才罷休。

完事後,江訣伏在他身後喘了一陣,吻了吻他的脖子,輕聲問:“如何?方才可舒服?”

李然身上一紅,江訣滿足地吮了吮他的背,伸手覆在他腹上輕揉,小家夥興奮地踢了踢手腳,十分得趣。

“會不會是朕天天摸,他才長得這麽快,因而才用得著那布帛?”

“……”

“那束腹帶果真對孩子有好處麽?朕聽李遠山提起時,都有些不敢置信。”

“胡說什麽。”

“好好好,明日我替你束,好不好?”

“你會嗎?”

李然頗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江訣輕笑,湊近了挑逗道:“不會束,但會解。”

他方說完,床榻上傳來一聲悶哼,連著一陣求饒,很快就沒了動靜。

翌日一早,江訣果然兌現了夜間的承諾,搶著要替他束腹。

這事他從前從未做過,更何況事關孩子的安危,他也不敢胡來,幾乎是纏一圈看三看,戰戰兢兢的模樣看在李然眼裏唯有扶額興嘆,偏偏江訣自己十分有興致。

如此忙活了一通,平日裏半盞茶的功夫就能搞定的事,到了他手裏生生用了兩三盞的辰光。

二人用完膳,李遠山如往日那般來為李然看診。

江訣候在一旁,待老頭兒施針完畢,急急問:“如何?可還安妥?”

李遠山眉眼一舒,朝他二人拱手行了一禮,回道:“陛下放心,殿下並無不妥。”

語畢,轉而望向李然,朝他遞了個放心的眼神,李然暗自舒了口氣,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江訣在一旁瞧著,雖有疑惑之色,但見他二人神色如常,便沒有特別在意,又細細問了一通,李遠山一一回來,江訣聽他一番講解,眉眼間漸漸就有了笑意,誇讚道:“太醫院首座的名號,果然不是徒有虛表。”

“謝陛下誇讚。”

“放心,你這功勞是一等一的,朕必定重重賞賜。”

他說這話本是興之所至,卻見李遠山面帶惶恐地矮身跪下,推脫道:“陛下的恩典,臣感激不盡,但護佑殿下與小殿下乃是臣的本分,臣不敢貪功討賞。”

江訣朗聲笑道:“朕說你有功,你就有功。無須推脫,謝恩就是。”

“謝陛下恩典。”

這位天子既然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哪裏還敢再推辭,只得一臉感激涕零地叩首謝恩,心中卻是忐忑暗生。

三日後,江訣再次收到曲烈傳來的戰報,稱業楚大軍已被斬獲五萬,北燁傷亡只一萬不到。

江訣將此事告訴李然,李然感慨道:“以十萬人馬硬生生擋下對方二十萬大軍,辰裴果然是個人才,不枉費你從前那麽器重他。”

“兵家之道,以少勝多的例子數不勝數,他本是將才,很早就進軍中歷練,跟在王覺年身邊也學了不少真本事。”

李然了然地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一事,頗有些猶疑地問:“曲烈是不是對他?”

這話問了一半,江訣半是了然半是詫異地問:“瞧出來了?”

李然失笑,指了指他的眼睛,道:“眼睛長了幹什麽用?”

他邊說邊連連搖頭,江訣伸手捉住他的手,挑了挑眉,一臉欠揍地說:“自然是看該看的東西。”

李然臉色一沈,江訣諂笑著正要開口,恰逢丁順在殿外通報,說有軍情通報。

江訣將信使宣進來一問,二人聽後,臉上均是一喜,原來廖衛日夜趕路,如今距離臨陽只剩下一日不到的腳程,比預計中提前了兩日。

江訣目中生輝,援軍即將到來,曲烈和辰裴那邊也是捷報頻頻,到現如今,一切都順利得讓人喜出望外。

李然失笑著搖了搖頭,嘆道:“看來那家夥這次是卯足勁了。”

“呵呵,的確,。”

“總覺得有問題。”

“有何不妥?”

“算了,可能是我心理作用。”

“無須擔心,一切有朕在。”

江訣目色堅定,李然笑著望他一眼,暗自存了心思。

[西平邊城句瞀]

“陛下,臨陽的消息來了。”

蘇沫接過恭槐安呈上來的奏報,打開看了片刻,眸光一凝,沈聲問:“消息是否屬實?”

“回陛下,是臣讓潛伏在鄰溪城內的暗探打聽得來,必然不會有差。”

蘇沫冷哼,道:“如此不堪一擊,盡是些蝦兵蟹將!朕還道他楚毓明有多大的能耐,想不到竟這般無用!”

“聽說守城的將領姓裴,此人名不見經傳,卻能以十萬兵馬將業楚的二十萬大軍擋在城外,著實不容小覷。”

蘇沫不語,沈吟片刻後稍稍點了點頭,道:“想不到北燁竟如此臥虎藏龍,到了這般田地,竟還藏著這樣的狠角色,姓江的果真走運。”

他目色冷然,案下那優雅男子淡笑著點了點頭,道:“這位裴將軍確實是個厲害角色,只不過楚毓明雖無用,岳均衡卻不是好相與的角色,必定留有後招,我方不妨靜觀其變。”

他一臉的成竹在胸,蘇沫讚同地點了點頭,道:“你的意思朕明白,姓岳的為人一貫狠絕,此番恐怕旨在試探,東岳一日不出兵,北燁就一日不得安寧。”頓了頓,冷笑一聲,又道,“更何況,還有會寧那個隱患在。”

康平頷一頷首,道:“原本向化地動乃是煽動南琉動亂的好時機,不曾想……”

他搖頭輕嘆,一臉的可惜,蘇沫沈吟不語,片刻後康平又道:“如今看來,殷塵此人的確有些能耐,那些個稀奇古怪的點子,臣平生聽所未聽聞所未聞,當初若能招攬此人,如今可算如虎添翼。”

“稀奇古怪的點子?”

蘇沫桃花眼一瞇,眸中有幽光閃過。

康平拿著折扇在手上敲了敲,道:“聽說是一種叫樂透的新玩意,此前北燁曾借著賑災的名義在富人中大斂了一筆,後來又借用這玩意籌了不少銀兩,繼而再用這部分銀兩從丹豐購進木材,制造大批船只將向化之人盡數轉往他處。此番謀劃,不可謂不高明。”

他娓娓道來,一口氣也未歇,面上難掩讚佩之色。

蘇沫長久沈默,伸指在案上敲了片刻,末了一個敲定,幽幽道:“那東西連你也從未聽說過?”

康平點頭,目中有不解之色,那位天子雙目一瞇,接著就冷笑開了。

“好!很好!朕先前還在擔心,如今看來……”

這話說了一半便止了聲,恭槐安見他氣得不輕,低聲勸道:“陛下息怒。”

蘇沫不應,瞇眼望著屋外的碧空,眸中有幽深的光芒,康平了然一笑,道:“大事成就之時,陛下莫非還擔心得不到一人?”

這話有夠狂妄,恭槐安下意識拿眼偷偷去瞧那位天子,蘇沫凝眸掃康平一眼,道:“如此自信,是不是有了妙計?”

康平無聲一笑,道:“眼下東岳與北燁兩虎相爭,可謂分/身乏術,我方何不乘此良機,好好謀劃一番?”

他邊說邊踱步到那張巨幅地圖前,邊指邊說:“有項啟在手,丹豐就不是問題,而圭仵緊鄰東岳,並非最佳爭取之地。”

蘇沫挑了挑眉,未說好也未說不好,康平伸手往下一指,道:“若攻取此處,必定事半功倍。”

“刈陵?”

蘇沫凝神想了片刻,皺眉道:“刈陵地廣,拿下此地必然要費些時日,況且朕日前收到消息,北燁的十五萬大軍已經到了杏林,業楚一旦勢敗,北燁大軍一旦西進,句瞀豈不危矣?”

康平輕笑,道:“陛下所言極是,句瞀的二十萬大軍自然動不得,好在還有慶原。”

“這話是何意思?”

蘇沫凝眸直直望著他,康平神色一斂,躬身行了一禮,正色道:“陛下,如今正是風起雲湧之時,北燁積威甚重,東岳亦不容小覷,我方若能拿下刈陵,西南一片就能盡數收入囊中,如此大勢一起,一統天下便指日可待。”

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蘇沫沈默許久後,終是點了點頭,康平不多耽擱,立馬領命告退而去。

蘇沫擡頭看去,見頭頂碧空如洗,鋥亮得幾乎有些閃眼,終究要變天了嗎?

他凝望著那一方天地,心頭百回千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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