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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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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幸而康熙也沒讓他多等,直接到:“既然你來了,想來是要跟朕請了旨去治河的?”

“是,兒臣願去。”

“你願為朕分憂是極好,不過雖然已是七月,天氣卻還是一般的熱,朕記得,你慣來畏暑,前些日子又病了一場,還是多用心調養。”康熙點點頭,他本也是屬意讓胤禛去,見胤禛請命,也是在心裏點了頭。

胤禛稍一頓,一來是沒想到康熙這麽明確地應了這事,二來,是還在想康熙忽然提到胤祥的用意,微擡了頭,見康熙正看著他,心裏便是一驚,忙俯身一彎腰,恭謙道:“兒臣遵旨,謝皇阿瑪關心。”

“嗯,沒事就跪安吧。”康熙揮揮手,已經翻開了手上的另一本折子,卻好像忽然又想起了什麽,“唔”了一聲道:“老十三那裏,聽說他福晉有了孩子,你離京前去看看,別短缺了東西。”

康熙的目光似乎是在他身上停頓了一下,胤禛只覺得全身都繃緊了,下意識地微微弓身護著肚腹,迅速地跪了安退出去。

腹中的孩子卻好像也被他方才的那陣心驚嚇到了,他一路上走得雖不急,腹中卻一陣一陣地抽痛,直到看到雍王府停在宮門外的馬車,提著的一口氣一松下,肚腹之間更像是揣了一塊熱鐵塊,說不出的酸沈和悶痛。

“爺......”

“起、起開...”胤禛制止了李默要扶他上車的動作,盡力提了一口氣登上車,這宮門口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看著,他不能叫人瞧出什麽來:“回府。”

“是,”李默隨後上了車,把簾子一放,吩咐隨行侍衛回府,看到胤禛伸手解開了朝服,額上已經滿是細汗,不知該不該上前幫手,只硬著頭皮喚了一聲:“爺......”

“解開...唔、給我解了......”

在朝服裏摸索的一雙手蒼白修長,骨節處能看到明顯的凸起,大約是因為實在無力,動作有些不穩,顫著摸到白絹的打結處,卻幾次三番脫出手去。李默背過身,替他解開白絹,卻不敢再開口。

胤禛緩緩舒了口氣,在掩好的寬大朝服下撫上圓隆的肚子,默默安撫著躁動的孩子,心裏把康熙的話回想了一遍又一遍,卻還是有些不解。不知最後添上的那句到底是在試探自己與十三的“結黨”,還是當真只是在關心十三。

幾十年為帝王的心思,即使是他這個身為兒子的,也是半點猜不透。不知是不是張逢春的藥起了效果,腹中的孩子今天倒沒有特別折騰,只動了幾下,現在得回了自己的“空間”,就一直乖乖地,只偶爾稍稍一動,倒讓他覺出幾分莫名的貼心。

孩子,你也想再見見你另一個父親麽......

“唔......”

腹上起伏了一下,似乎是孩子在回應著他的問題,胤禛垂下眼,竟是微微笑了笑,好,阿瑪知道了,那我們就去看看他......就看一看......

“十三爺,您這到底是怎麽了?”

門一關上,胤祥便不再是懨懨的模樣,跳了起來,一手提了太醫院餘風的衣領,恨恨道:“怎麽,爺沒事便不能找你問句話了?”

“十三爺這話說的,奴才萬萬不敢當啊......”餘風無奈地告饒,他是太醫院“指派”下來給十三福晉“請脈保胎”的,雖說十三福晉不隨著胤祥住在這裏,但康熙還是準了他定期給十三福晉請完脈再到他這裏請個平安脈,順道也就有了給他遞個話,道了平安的意思。

所以他對這位失寵了的十三皇子也並不敢怠慢。更何況,十三皇子雖然在裏頭,可外頭還有個和他親得不得了的雍親王在。他既暗裏投了雍親王。若是有一點怠慢了這一位,雍親王那裏,他是怎麽也過不了關的。因此一聽說他這裏叫來,立刻便提了藥箱過來了。

“我來問你,四哥可是要向皇阿瑪請了旨去治河?”

“哎,十三爺,您問這個,奴才可不知道啊......”

“別跟我唧歪這些廢話,我一個囚犯都知道,你心眼靈透著,眼不盲耳不聾的,會不知道?”胤祥不吃他這一套,伸手在他衣襟上拍了拍,像是在拍去灰塵,轉頭道:“你若是不給我好好說清楚,四哥那裏,休怪我不給你留好話。”

餘風暗道了一聲晦氣,千不該萬不該,他今天就不該進這十三爺的門,這要是說了,那是違了四爺的意思,要是不說,眼前這一位立時就能叫他不好過門。心裏念了一聲倒黴,只得把事情老實和他說了。

胤祥原先還能安靜(河蟹)坐著聽他說話,可聽到他說雍親王今夜便要啟程,就再掩不住面上的惱怒,厲聲問道:“那他身子怎麽樣?今年可犯過怕熱的病癥?”

“這倒不曾聽聞,雍親王自五月裏身上小有不爽,今夏也就沒怎麽見客,都在府中靜養著了,現在既請了旨意去治河,想來是身上大好。”

大好?恐怕正是大不好了才要離京去外頭避避的。早知道這孩子這般拖累,當初真不該讓四哥留下......

胤祥看了他一眼,揮手叫他下去,待蘭兒在外頭回報說人已經好生送走了,才心不在焉“嗯”了一聲,眼看天色已晚,蘭兒喊他吃飯也沒心情。

“十三弟,這是鬧什麽呢?”

胤祥原本身體大開地躺在床上,滿心思緒早已不知飄到了哪裏,一聽到這聲音,卻好像全身的精神都在瞬間被調了回來,從床上一躍而起,拉開門揉身上去:“四...”

胤禛正站在他面前,把他眼裏一瞬的狂喜看得清清楚楚,心裏一時又酸又苦,拉著他的手低聲打斷他道:“進去說話——”

胤祥一聲“四哥”被噎在喉間,剛進了門便隨手甩上門,緊緊地把面前人抱住了:“四哥...四哥......”

“哎,這...這是做什麽?”

胤禛勉力朝他笑笑,伸手反抱過去,在他背上輕拍了兩下,仿佛還像小時候,胤祥受了什麽委屈,只會對他說,他有時候能開解,有時候什麽也說不了,便這麽著把他抱一會兒。

胤祥也覺出了方才的失態,伸手把他扶著在一邊床上坐下來,見他一領披風罩住了大半的身子,忙給他解開了丟在一旁,抓了蒲扇給他打扇:“四哥,您怎麽這時候上我這兒來了?不是說,你今兒晚上就要出京了麽?”

“不是就要,我雍王府的車子已經出了京了。”

胤禛瞇著眼睛笑了一下,竟是為先把儀仗擺出了城,自己偷溜來看他,這麽一個小小的,甚至稱不上計謀的事“得逞”而高興起來。倒像是撇開了那些勾心鬥角的朝堂算計,回到了被十三纏著偷偷出宮玩耍的年幼之時。

胤祥看著他,忽然合身親了上去,在他唇上輕輕嚙咬著,一手溫柔地貼在他後腰扶著。胤禛沒想到他就這麽不言不語地親上來,一時也失了心神,像是被他纏纏綿綿的親吻弄得醉了,輕輕“唔”了一聲,下意識裏啟了唇縱容著他的放肆。

“四哥,你...你瘦了許多......”

胤禛被他緊緊抱著,心裏酸酸熱熱,面上還剩著沒退去的一點緋色,輕咳了一聲,推他道:“打小都說你會說話,怎麽越大越沒眼力勁兒?我這身上粗了兩三圈都不止,怎麽是瘦......”

被他一直盯著看,胤禛說了一句,自己也覺得沒有好笑的意思,訕訕地停住了話,卻見他紅了眼眶單膝跪在自己身前,俯□伏在他腹上。

胤禛聲音一哽,低了頭伸手拉他:“你...快些起來,你腳上有老傷,別受了寒氣。”

“四哥...要是、要是不行,咱們就舍了這孩子吧,你犯不著拿著自己的身子犯這個險,”胤祥卻不肯起來,只仰了臉看他,一咬牙沈聲道:“要是你出了一星半點的事兒,我......”

“胡說!”胤禛心裏一抖,手上也跟著打顫,不知是氣,還是急,狠狠瞪了他一眼,抽出手要往推他:“我這些年縱得你越發糊塗了是不是?這種喪氣話都有能耐說得出口!”

胤祥見他氣得不行,忙抱了他的手,微直起身來給他拍背,口中卻硬是不肯改主意:“到哪兒我也是這句話,四哥你好,我便好...你若不好,胤祥斷斷好不了。”

胤禛咳了一聲,想要再推開他,腹中孩子卻忽地狠狠踢了一下。一時疼得沒忍住,便微微彎下了腰去,迎上胤祥寫滿了執拗的眼睛,想著他在自己面前,從小時候起就是這幅天塌下來都不會改主意的模樣,心裏哪裏還能氣得起來,拉著他的手按到腹上,恨聲惱道:“越大倒越沒從前貼心,你這是信不過我麽?”

“當然不是...可四哥你......”

“老十三,我給你一句準話,”胤禛拉著他的手,竟是貼身在他唇上親了:“這孩子,我要定了。我還要他光明正大地喊我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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