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少不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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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芳畢竟是個成年人,哪怕當時震驚得無以覆加也把表面功夫做的很好,至少面上不顯,神情如常的目送陸言學離開。

“你爸他不知道吧?”席芳腦子有點亂,面上波瀾不驚,實際上想了一堆話最後也只磕磕絆絆蹦出了這麽一句話。

“他知不知道很重要麽?”簡叢說。

席芳吃了一驚道:“他畢竟是你爸......”

簡叢打斷了她的話,冷冷說:“他管過我嗎?”

席芳沒說出話來,先不說簡楚明能不能管,至少這事她想管也管不了。最後她只能憋出一句:“你們這樣是不對的。”

“那什麽是對的?像我爸一樣朝三暮四,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嗎?”

“噢,不對,家裏紅旗也已經倒過一回了,不是嗎?”簡叢牙尖嘴利,說話像刀子,豎起防備渾身都是刺兒。

聽簡叢這樣說話,席芳的胸脯不停起伏著,安靜了很久都沒有開口,直到進了門,席芳的口吻一反往常,甚至帶上了一絲正式和嚴厲地和簡叢說:“有些事情本來不應該告訴你,但是簡叢,你母親的離世和你父親的再婚,你都不能怪到你爸頭上去,因為娶我進門,是你媽同意,而我也不過是選擇了讓大家都最好的過的那條路。”

簡叢走在她身後,聽她放完屁,他手往內一拉,重重地關上了門,“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說我們兩個都是受害者!”席芳突然朝簡叢大聲說:“我承認簡楚明帥氣,事業有成,性格好,非常有魅力,我也承認我確實喜歡簡楚明,但這些都不至於讓我和一個大我二十歲的男人閃婚,因為我們結的不是婚,是利益關系,依靠我家的關系網可以讓那場足以撼動簡氏企業信譽根基的鬧劇悄無聲息的壓下去,而靠楚明的商業成就也能輕易扶持我家那些不爭氣的哥哥們打出半個天下,你瞧,結果多好,我們不過是犧牲者罷了,沒有足夠的力量,你憑什麽和資本抗衡?”

簡叢張了張嘴,什麽話也說不出。

那些無法解釋的事情忽然有了理所應當的緣故,這原因現實,殘酷。

簡叢眼睛驟然紅了,他指著門說:“出去。”

“你沒必要急著趕我走。”席芳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告訴簡叢說:“當你成年,下個月過完十八歲的生日,我們就會搬出去了。”

她說的是我們,不是我。

“簡家總有一天還會有新的生命降臨,到那時......”席芳忽然放下了聲音說:“簡叢,你該成熟一點了。”

“滾出去!”

簡叢看也不看她,像過去幾百次一樣,擦著她的肩走過去。只是這次是重重的,幾乎把席芳撞得一個趔趄。

席芳知道,她和簡叢的關系再難緩和了。可但凡是孩子,都總有一日該是要長大的。至少說出這些話她問心無愧。

印證了席芳的話,十二月的時候簡楚明書房的東西陸陸續續都被助理搬走了,簡叢眼不見心不煩,閉目塞耳,每天早出晚歸左右也撞不到不想看見的人。

陸言學生日那天他還上陸家吃了個午飯,陸仲陽便問了他生日是什麽時候,問他爸現在忙不忙,什麽時候有時間兩家人都出來聚聚,簡叢用不知道,不清楚的回答了過去。陸仲陽看他不太想提,猜到了些什麽,便鄭重告訴簡叢說如果以後家裏沒人都可以來這裏。

簡叢真心誠意地說:“叔,你們人真好。”

“怪客套的。”陸仲陽拍了拍他肩膀說,“你和言學在我這裏都一樣,不介意啊叔叔就認你這個幹兒子。”

簡叢打蛇上桿,端著茶杯一個勁地笑,“哎!幹爹,幹媽好!”

陸氏夫婦都笑了,倒是陸言學臉色很是玄妙,活像吞了一整只蒼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在簡叢傻缺一樣歡樂的笑聲裏被按頭認了這麽個弟弟。

季樊美清楚自己丈夫和簡叢父親的大學室友關系,也還知道一些簡叢家裏的事,作為一個母親她感觸良多,於情於理對簡叢的態度都還是很和藹可親的。

況且簡叢長得也不錯,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拽拽的有點兒酷帥的模樣,一笑起來眼睛就彎在了一塊,還顯得兩頰肉肉的,很是可愛,又會說話,最討叔叔阿姨喜歡了。

在家裏突然從四分之一個天掉到只剩六分之一個天的陸言學:“......”

放學後陸言學拉住了簡叢,問他:“晚上還去酒店吃飯嗎?”

陸家人在酒店訂了包廂,晚上的宴席才是陸言學正式的成人禮宴。

但簡叢收到了一條短信,簡楚明說他晚上會回家,有些重要事情和簡叢說。簡叢本來想和陸言學說晚上可能去不了了,又想到今天是陸言學十八歲生日,挺重要的,再怎麽也不可能不去。

嘖,一晃男朋友就先成年了。

“晚上去。”簡叢又說:“不過得晚一點到。”

“叔叔今天回家了?”陸言學直接問。

簡叢點了點頭,沒什麽情緒地笑了笑道:“可能是說房子的事吧,搞完這些事情我就過來。”

陸言學有點不太放心地在他臉上摸了摸,說:“你不要和叔叔吵架,好好說,早點過來。”

“好!”簡叢喊了一聲,跨出校門的時候他腳步一頓,轉身又撲到了陸言學身後,“駕!快走!”

他在用一種只有兩人懂的方式找一點馬上要去面對未知的安全感。

陸言學笑著一把背起了簡叢,天天被老媽投餵各種補品,這才上高三不到半年,原本瘦削的下巴眼見著都要圓了,反倒是簡叢,陸言學往後一摸,拉到了簡叢的手腕,腕骨已經瘦到他拇指和食指一掐就可以圈起來了。

每次模考簡叢都能往上再竄一段,現在已經緊咬在陸言學身後了,讓人震驚的神速進步背後是半年不規律作息和刷不完的題,以及不停被透支的看似永遠精神奕奕的年輕身體。

好幾次陸言學想讓簡叢勞逸結合,別太拼了,可這話由他來說也未免顯得太何不食肉糜了,所以最後脫口而出的都是“加油”。

不走分岔口的未來,我們一起加油。

簡叢到家時簡楚明已經在家了。他一進門就看到席芳從樓上下來,見他回來了,席芳臉上立馬掛上了和往常一般笑問他道:“吃飯了嗎?菜都涼了,可能要熱一下。”

簡叢沒有她這樣強大的控制情緒的能力,他看著她,直接道:“我爸呢?”

“楚明在他書房等你。”

席芳臉上還是掛著那樣的笑,客廳暖黃的吊頂燈光在她頭上,炫目的光暈下,她得體得像一個假人,看不出來丁點兒真情實感,她微微笑著說:“今年的生日,是在家裏過吧。”

簡叢徑直上了樓。

在他身後席芳放下手上的文件,輕輕嘆了一口氣。

書房的門沒有合上,虛掩著,簡叢伸手一推就開了。

簡楚明側對著他握著水筆在紙上寫著什麽,書房的光很亮堂,照得書房空蕩蕩的。

簡叢沈默地走了進去。

他一直覺得自己應該已經是無所謂的了,父親也好,親情也好,不過可有可無。可當視線掠過他爸挺直依舊遮掩不了的佝僂的背影,染過卻仍泛白的鬢發,他才發現自己的心臟竟然在一陣一陣的發緊,就連嗓子,也在不自覺地吞咽著什麽。

他的身體仿佛撕裂成了兩瓣,一半冷靜沒有情感,另一半卻在微微顫抖,就像在拼命著壓制著不舍什麽。

笑話。這個人沒有參與過他的成長,又哪來的不舍。簡叢嘴角忍不住嘲諷地勾了下。

“兒子。”在靜默的幾分鐘後,簡楚明終於放下了筆轉過了頭。他目光沈沈地看著簡叢說:“我是個不稱職的爸爸。”

走出家,腦海裏簡楚明的話卻還在循環播放著。

他說,“你十八歲後這套房子就正式落戶在你名下了,而我搬去的地方,你只要想隨時可以過來住。”他頓了頓,又說:“你母親的遺產和我死後的大部分遺產都會歸你所有,叢叢,我沒有很好的陪你長大,但會成為你未來最大的支撐,不論你未來是要做什麽,我都能為你鋪一條康莊大道。”

簡叢記得自己是怎麽回答的呢,他尖銳而又厭惡地說:“謝了,我不會走你給我鋪的大道的。”

真是狂妄的年輕人啊。簡叢從嗓子裏擠出了兩聲,哈!哈!

簡楚明還說了給簡叢辦一個成年宴,簡叢可以邀請所有的同學朋友過來,還有什麽想法也可以提,簡叢卻沒有拒絕。

給他辦一個聲勢浩大,圓圓滿滿的成年宴,這原本是他媽媽生前的計劃。

只可惜這場宴只能浩浩蕩蕩,再也不可能圓圓滿滿了。

簡叢打車到了酒店外。陸言學似乎在門口等了很久了,一看到簡叢就高興地揮了揮手。

“大寶貝,這邊。”

陸言學的喊聲讓簡叢回過了神,他攥了下手上的袋子,臉上掛上笑走了過去。

他低頭看了眼手上拿著的禮物,這是簡楚明讓他轉送陸言學的禮物。

“我爸讓我給你帶一句話。”簡叢笑著把禮物給了陸言學,咳了咳清清嗓子低沈地說:“叔叔祝你生日快樂,前程似錦。”

“哎,看來真沒和叔叔吵起來。”陸言學笑了,又眨了眨眼說:“叔叔好,叔叔我能現在看一下禮物嗎?”

“可以。”簡叢忍笑。

陸言學打開了盒子,盒子裏是一對精致而又低調奢華的袖扣,哪怕兩人都對這種東西不了解,但只看這材質和工藝也知道價值不菲,陸言學研究了下,最後得出一個很實在的結論:“這肯定很貴。”

簡叢湊著頭和他看著,點點頭說:“我猜也是,應該夠咱倆吃好幾頓好的了。”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突然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莫名其妙!神經病!

這對價值不菲而又暫時沒有什麽用場的袖扣還是被陸言學鄭重其事的收起來了。直到後來工作了,成家了,陸言學和簡叢搬家時翻出來這個東西時,他們才隱約意識到了簡父當年讓簡叢來送這個禮物代表著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哇鴨鴨!小甜餅終於在!即將完結!(暫時還沒有完結)的邊緣瘋狂試探了!開心吼吼吼!非常感謝所有沒有放棄我這個沙雕作者的小可愛們嗚嗚嗚,評論留言明天窩發紅包給你們!完結終章時再來一波!

對了,下一本接檔文《主角他畫風清奇[快穿]》歡迎大家來戳個預收圍觀~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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